我认得那些眼神,那是我在乞丐群体里混迹的时候,那帮饿的不行的人,看到我手里有面包的眼神,
我慌乱的摸索,一只原本架着烤盆的铁棍被我拿到手里,之后我努力拖动身体,让自己尽量背靠墙面,
只是那些狗像是有灵智一般,见到我还在动弹,它们扭头就走了,
看着远去的狗子们,我茫然的看着周边,架烤茶叶蛋的东西全部被毁,
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剩下,就连煮茶叶蛋的小铁盆也不见踪影,
身上到处都疼,甚至没法大口呼吸,
而我也再次变回浑身上下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的乞丐,也许乞丐都没有我狼狈,
我看着原本卖茶叶蛋的位置,鼻子忽然就酸了,
但我根本顾不得哭,因为天要黑了,
根据我在这个城市混出来的经验得知,一旦到了晚上,整个城市就进入了狂欢模式,
路上各种见过的、没见过的、见不得的事情都会上演,虽说我是个男的,但是太年轻,而且长相太清秀就不行,
再加上现在浑身疼的要命,一旦落入醉汉的手里,那可比死了还难受,整晚都不要想着会被人放过,
我试探性的缓缓加大呼吸,想知道自己还能用多少力气,
等我走到河边的草坡的时候,街上的路灯已经亮起,这里距离我睡觉的地点很接近,没有人会来这里,
听起来可能有点好笑,但我守住了我的贞洁,
我躺在草坡上望着血红色的天幕,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脑袋里的那根弦一松,
乱七八糟的想法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翻涌出来,
我想起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压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就在我以为要饿死的时候,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本能的混迹在乞丐路线里,翻找垃圾,最让我难忘的是一位乞丐老者,见我迟迟没法对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东西下嘴,
于是递过来一盒酸奶,那是已经过期了好久的玩意,但是能找到这般完好食物的,已经可以算是拿阳寿换来的了,
那个酸奶盒子让我舔的比洗的还干净,
有些事情一旦突破了底线,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拘束了,
毕竟肚子饿的舌头都要吐出来,还有什么能拦住身体的本能呢?
我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
那之后为了不再继续当乞丐,我翻遍山野找东西吃,
那时候脚底磨破的皮到现在都没有结痂,
结果现如今努力堆砌的那点钱,又全都没了,
我不由得感到憋屈,但我又能做什么呢?
我躺在草坡上,看着烧红的天空发呆,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不是班里的学霸,也不是学校里那些擅长打架和运动的家伙,
为什么偏偏是我被穿越到这里了啊...
我力气又小,手腕细的像女人,还是坐的最后一排...。”
忽然间鼻头一酸,视线再次模糊起来,
“为什么...?”
但我没让它流出来,同时也意识到我的现状要是再哭出来,那可不是一般的窝囊,
于是我一只胳膊挡着眼睛,尽量不去想,尽量放空脑子,躺在这缓了许久,
没一会儿,我又闻到了对岸飘来的烤鸭的味道,
我看过去,发现烧烤炉子上挂着几只鸭子,在里面转呀转的,
一名穿着干净背带裤的小家伙牵着他母亲的手,手里拿着鸭子腿在啃,
我盯着那烤鸭,感觉此时的我,和那只被烧烤的鸭子很像,
小家伙每每咬上一口,将鸭肉从那上面扯下来吃进嘴里,
我就能想起刚才那个畜生打在身上的痛觉,
渐渐的,我的胸口起伏的剧烈了,
我意识到一些事情,飘来的肉香,其本体是一只鸭子,是一只生命,而我同样也是生命,
在我们还居住在需要吞噬生命,才能存活的世界里时我才意识到,
我所在的世界,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从来都是个充满机械与互相蚕食的,残酷的世界,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同样属于生物的我们人类,又怎么可能会有特权,又怎么会有浪漫又奇幻的境遇呢?
虽然嘴上没有说,但毕竟是穿越过来的,所以一直抱着什么时候会突然出现转机的事情,脑袋里还是没有把一些幻想抛弃掉,
多么可笑,
我盯着那只越来越少的鸭腿肉,看了许久,
最终握紧了拳头,
弱肉强食,想要加入这场游戏里,并且存活下来,就得有生杀予夺的力量,
我需要力量,我得干掉找我麻烦的人,
我想起隔几天就会让我惊醒的枪响,
枪...没错,枪!我得想办法弄一把枪,
冷静,冷静下来,我得拟个计划...。
想到这,一股无名的力量支撑起我的身体,四处摸索着想要找根小木棍,
才要摸索,一声猫叫忽然在身边响起,我一瞬间身体就崩起来,手立刻抓住之前那根铁棍,
也迅速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如果这时候有任何动物胆敢打我的主意,即便是拼掉这条命也要干掉那东西,
不仅要干掉那东西,我还要扒它的皮,吃它的肉!
想着,一股子狠劲驱使着我,让我看到了那只通体漆黑的猫,
而它的两只前脚下,踩着一根长度粗细都刚刚好充当一只笔的木棍,
整只猫很乖巧的“坐”在那里,可能是被我的表情吓住了,身上有些炸毛,
但它只是歪着脑袋看着我,似乎是有些疑惑,
“琪琪?”
清澈的人声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有些熟悉,
而黑猫一听到这个声音,竟立刻向着声音的反方向逃窜,左蹬右跳身手矫健,一眨眼黑猫就不见了踪影,“呀,是卖咸鸭蛋的小老板先生,”
来人看到我,先是有些惊讶,接着眉开眼笑,
一瞬间,我竟有些看呆了,脑海里那些冲动的计划也应声而断,
她的美是那种不真实的美,美的像是从影视剧...不对,更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那样,特别特别完美,美的不像是现实中的人,
仿佛空气都加了一层滤镜,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
我从小除了上学就是上补课班,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是市面,而当我一看到这个人,我就意识到或许这就是市面,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躺在这里是很舒服嘛?”
来人自说自话的径直走到我身边,也跟着躺了下来,
我的脑子,一下子空白了,
“你认错人了,我是卖你茶叶蛋的。”
“啊!对哦!”
那人一拍手,转过头来冲着我笑,我看着她的那张美的不真实的笑脸,
直到方才的思绪直接清空,脑子彻底被打乱了,
那人静静地躺着仰望天空,忽然向着天空伸出双手,微风吹动着草皮,也吹乱了她的刘海,
“啊~真的好舒服哦。”
我看着那人,思绪怎么也重组不起来,有些看不懂这个人,
“所以...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试探性的提问,那人的视线却没有从那片赤红的天空挪开,
“我在旅游。”
“旅...游?”
“没错,我听说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也就是那边那座塔上俯瞰的话,会看到平生难忘的景色的!”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目测都能看出来距离相当遥远,而且那个方向,是属于内城区,报纸里频繁提到的卡波罗集市就在那里,
我:“可...那貌似是反方向吧?
哦,你是为了追你的猫才往这里来的嘛?”
那人:“不是,你见到我的猫了呀,
不用管它,每回到达一个地方,她都会偷偷溜走,然后安全归来。”
我:“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那人坐起来,有些懊恼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卷油纸地图,她指着地图中的某一处接近内城区的地方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有跟着地图走,但总是会走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喏,你看。”
说着,她指着我们一开始遇见的地方,然后一路划过,
那应该是她走过的路线,
只是这个路线有点奇怪,她选的总是人少的那条路,而且之后的路线也彻底偏离,
到了她指着的现在的位置的时候,已经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了,
“你看,是不是很奇怪?”
我看着这位一脸严肃的美女,打破了她的坚持,
“可这里是反方向,你走错路了。”
“诶?!怎么会这样!”
她一副不敢相信的,双手抱着头,阴郁直接写在了脸上,
原来是路痴...而且还是在有那么明显的参照物,和地图的情况下走错路的极品路痴!
我有些无语,无言的把视线挪开,看着对岸的烤鸭店,穿著精致的小家伙,和他的母亲也早已经不见踪影,
店家也已经把烤鸭全部收了进去,已经在把机器往屋内搬去了,
「狂欢」要开始了,我想。
“说起来你竟然能一下子就看出来我走错了路诶,你是知道路吗?”
我点了点头,
她拉了长鼻音,之后又说,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小老板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我指了指脸上大概已经青紫了的位置,
“我搞砸了一些事情,工作和饭碗全丢了。”
“诶~”
她表情有些惊讶的瞪大眼睛,伸手挡住张大的嘴巴,
“小老板还真是冒失呢。”
说完我好像看到她的鼻子变的好长,很是得意的样子,
我嘴角一抽,“这该是你说的话吗?”
那人一笑,也安静下来,又扭头看向那高耸的塔,
“话说,小老板你知道一些人不多的道路吗?就是通往那座塔的路。”
“你不喜欢人群吗?”
她听闻,手指在垂下来的发丝上卷了卷,
“毕竟我长的超好看嘛,走上人多的大街总是会遇到些麻烦。”
我想了想,白天那两个穿着风衣的出生在大街上行走时所有人都靠边站的情形,认同的点了点头,
“确实,但你说的话和你的行动有点矛盾。”
“?”
“你既然不喜欢与人接触,为什么要主动来找我谈话呢?”
她想了想,
“真的诶,但是为什么呢,从早上在你那边买东西的时开始,就觉得你这个人有点熟悉,而且并没有那么讨人厌来着。”
我:“我就当作是夸奖好了。”
那人:“是真的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
那人:“说起来小老板刚才有说现在没有工作对吧?”
我看向她,心里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倒不如说从她拿出地图的时候开始,就有这种预感了,
“我有一份工作想要委托给你,意下如何呢,小老板先生。”
她闪耀着如群星般清澈的眼眸,拿起地图,手指戳在那座塔的位置,
“目标就是这里,那座传说中坐拥生平难忘的绝景的塔顶!”
一阵微风吹来,吹的她的发丝在风中乱舞,增添了凌乱的美感,也吹乱的我的心,让人晕头转向,
“报酬呢?”
一提到钱,那人的脸颊瞬间变的气鼓鼓的,
“要你为美少女服务居然还要收费,可真是有够狂妄呢!”
“人总是要吃饭的,多少给一点吧...”
刚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因为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乞丐要饭的台词,
这让我想起来翻找垃圾,伸舌头舔舐从垃圾堆里找到的酸奶壳子的那段日子,多了一份对自己的厌恶,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的,
然而那人听完却没有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反而是一副大计得逞的样子,眉眼间尽是笑意,
啊...这是砍价手段啊!
她将一缕发丝撩到耳朵后面,简直像只精灵,白皙的脖子总能挑起男人的欲望,
这是让人无法拒绝的,一计阳谋,
现在,她掌握了我的定价权,
她掩嘴盯着我上下打量,我被看的好像个妓女,这让我的眼神无处安放,
“三十,但是包午饭,怎么样?”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虽然很少,但也接近之前我一上午的茶叶蛋营业额了,
不是太多不是太少,这个人很聪明,
“敢问客人尊姓大名?”
她好像等这一刻等了许久,站起身来拍拍裙摆,
将手放在起伏的胸脯前,
“本小姐就是大名鼎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鱼小蓝是也!”
这时微风恰好卷起花瓣,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圈小小的花瓣飓风,
让人无法转移视线,特别是裙摆被微风掀起的那一刻,我立刻转移视线,
心里暗想摄影师今晚加鸡腿!
“啊,你也可以叫我传奇魔法师大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