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话 夜袭、僵尸与无法回答的问题
篝火的光在布雷克脸上跳动。他握着剑柄，目光如鹰般扫视着营地周围的黑暗。
森林的夜晚从不真正寂静，虫鸣、风声、远处野兽的低吼……但布雷克敏锐地察觉到，有些声音正在消失。
虫鸣停了。
不是逐渐停歇，而是突然、整齐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
他立刻站起身，拔剑出鞘。
几乎同时，帐篷里传来薇特的惊呼——不是害怕，而是困惑。紧接着，灵尾兔发出尖锐的嘶叫，那种小动物在极度恐惧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敌袭！”
布雷克的吼声划破夜空。帐篷瞬间被掀开，卡尔和托德冲出来，莉娜拉着薇特紧随其后。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营地周围，十几个模糊的黑影在树林间摇曳。它们没有实体，像是光与暗交织出的幻影，却又散发着冰冷而明确的敌意。这些黑影有着大致的人形轮廓，但边缘不断扭曲、扩散，仿佛随时会融化在夜色里。
“暗影仆从……这么多？！”托德的声音发颤，“这不可能！同时操控这么多需要庞大的魔力——”
“目标还是莉娜。”布雷克咬牙。他能感觉到，所有黑影的“视线”都聚焦在精灵少女身上。
第一个黑影动了。它没有奔跑，而是像液体一样“流”过地面，瞬间逼近莉娜！
莉娜拉弓射箭，箭矢穿透黑影却毫无阻碍——它真的是影子！
黑影已到面前，伸出阴影构成的手臂抓向莉娜。卡尔怒吼着冲过来，盾牌猛击！黑影被砸得变形，但立刻恢复原状，反手一击将卡尔震退数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托德快速念咒，法杖顶端亮起圣洁的白光——【照明术】！
光芒照亮营地，黑影在光中明显畏缩了一下，但并未消散。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突围！”布雷克下令，“托德开路，卡尔护住侧翼，莉娜和薇特在中间！”
托德释放出蓄积的光魔法，一道光柱射向黑影最稀疏的方向。黑影被光灼烧，发出滋滋的响声，暂时让开一条缝隙。
众人立刻冲向那个方向。但黑影反应极快，立刻合围。一个黑影从地下“升起”，抓住莉娜的脚踝！
莉娜惊叫一声摔倒。布雷克回头一剑斩断那只影手，但断手立刻化作黑烟，重新融入黑影本体。
“它们可以再生！”卡尔咬牙。
越来越多的黑影围过来。托德的光魔法消耗巨大，已经开始喘息。卡尔和布雷克拼命抵挡，但黑影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物理攻击对它们效果甚微。
薇特被莉娜护在身后，脑子飞速运转。道具！用哪个？
闪光粉？对这些黑影可能有用，但范围太小。
末影珍珠？只能自己逃跑，不行。
圣光珠？老人给的三颗……但不知道具体效果，而且只有三颗。
她突然想起那个一直没敢用的东西——盗版僵尸权杖。
【盗版僵尸权杖】：可召唤3个僵尸仆从，仅限夜间使用。备注：因为是盗版，所以质量嘛……你懂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薇特从物品栏抽出权杖——一根歪歪扭扭的木质法杖，顶端嵌着颗浑浊的绿色宝石，看起来就很廉价。
“你在做什么？！”莉娜惊呼。
薇特没回答，按照系统说明，将魔力（虽然她只有100点）注入权杖。权杖顶端的宝石亮起诡异的绿光，杖身开始震动。
“以……以黑暗之名？”薇特试着念出脑海中浮现的咒语（系统自动补全的），“呃……召唤……僵尸？”
地面裂开三个土坑。三只苍白的手从坑里伸出来，然后……爬出了三只僵尸。
所有人都呆住了。
僵尸——或者说，看起来像僵尸的东西。一只是个瘦高个，缺了半边脑袋，走路歪歪扭扭；一只是个矮胖子，肚子破了个洞，肠子拖在地上；还有一只……看起来还算完整，但眼神呆滞，站在原地不动。
“死灵魔法？！”托德声音都变了，“薇特你——”
“先别管了！”布雷克吼道，“它们在帮我们！”
确实，黑影似乎也对突然出现的不死生物感到困惑，攻势暂缓。三只僵尸摇摇晃晃地走向黑影，伸出手——或者爪子——试图抓挠。
战斗场面变得诡异起来。
瘦高个僵尸动作僵硬，但爪子碰到黑影时，黑影居然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矮胖子僵尸的肠子（不知道为什么很坚韧）缠住一个黑影，那黑影挣扎着却无法挣脱。至于那只呆站着的僵尸……它被黑影攻击，但黑影的攻击穿透它的身体，却像是穿过空气，毫无效果。
“不死生物对暗影攻击有抗性！”托德立刻反应过来，“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死’的，暗影的侵蚀无效！”
“那还等什么！”卡尔冲向被肠子缠住的黑影，一剑劈下！
这一次，剑刃终于有了实质的触感——像是砍进粘稠的液体。黑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消散成一团黑雾。
“有效！击碎它们！”
众人精神大振。布雷克和卡尔配合僵尸攻击，莉娜用附魔箭矢（箭头上抹了托德的圣水）射击，托德则用光魔法压制。
但问题很快就出现了。
这些僵尸……太弱了。
瘦高个被两个黑影围攻，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字面意思）。矮胖子的肠子被扯断，它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肠子，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喂！回来！”薇特气得跺脚。
只剩下那只呆站着的僵尸，但它除了站着，什么也不做。
“盗版货果然靠不住……”薇特欲哭无泪。
更糟的是，每击碎一个黑影，就有新的黑影从阴影中浮现。它们像是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耗不过！”布雷克喘着粗气，“必须找到本体！”
“本体在哪？”卡尔问。
没人知道。
薇特看着那些黑影，突然灵机一动。她从物品栏取出真相药剂——那瓶紫色的液体。
“你要做什么？”莉娜抓住她的手。
“我想试试看有没有效果。”薇特认真地说。
她拔掉瓶塞，仰头喝下。味道……像掺了薄荷的汽油，辛辣又清凉。
药剂下肚的瞬间，世界变了。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滤镜。黑影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显露出清晰的能量流动——一道道黑色丝线从它们身上延伸出去，消失在森林深处。
顺着丝线的方向，薇特的“视线”不断延伸，穿过树林，越过溪流，一直延伸到几公里外——
森林中层区域，一处古老的石制祭坛。祭坛中央，一个裹着深紫色长袍的人影正高举法杖，低声吟唱。无数黑色丝线从他身上射出，连接着远在营地的那些黑影。
【目标：暗影法师（中级）】
【状态：施法中，精神力高度集中】
【弱点：施法时防御薄弱，精神易受干扰】
找到了！
薇特立刻看向手腕上的念力手环。手环微微发热——还能用一次。
“干扰他……”薇特集中精神，顺着黑色丝线的“通道”，将意念投射过去。
她不知道正统的精神攻击该怎么做。但她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魔性洗脑神曲、鬼畜视频、让人SAN值狂掉的诡异图片……
“不管了，有什么塞什么！”
她将一大堆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画面、声音、信息碎片，通过念力手环强行塞进那个法师的脑海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鸡你太美——”
一堆彩色马赛克
无限循环的“哈哈哈哈哈”
数学公式和菜谱混合
“影流之主”鬼畜剪辑
“我个人认为这个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
还有她临时编的“暗影魔法从入门到入土”假教程
几公里外，祭坛上的法师身体猛地一僵。
他正在专心操控影分身，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诡异、混乱、毫无意义的信息！精神防御被瞬间冲垮，施法被打断，魔力反噬！
“噗——”他喷出一口血，法杖脱手。
营地周围，所有黑影同时颤抖、扭曲，然后像肥皂泡一样“噗噗噗”地接连消散。
森林恢复了寂静。
众人呆立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结、结束了？”卡尔喘着粗气。
“好像是……”托德环顾四周，“那些黑影……都消失了。”
所有人看向薇特。
白发小萝莉还保持着凝视远方的姿势，眼睛里的紫色微光缓缓褪去。她晃了晃，被莉娜扶住。
“薇特，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薇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布雷克走上前，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薇特，我们需要谈谈。现在。”
众人回到篝火边（火快熄了，卡尔添了柴）。灵尾兔躲回薇特怀里，瑟瑟发抖。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死灵魔法。”托德先开口，推了推眼镜，“那是禁忌的黑暗术法，操纵死者，亵渎生命。只有最邪恶的黑魔法师才会使用。”
“还有刚才……”莉娜看着薇特，“你的眼睛变成紫色，然后那些黑影就全部消失了。那是……精神魔法？还是预言系？”
“还有测试的时候。”布雷克补充，“那些奇怪的道具，以及在森林里和我们‘偶遇’……薇特，你到底是什么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薇特身上。
薇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穿越来的？说这些都是系统给的？谁会信？
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终小声说，“我真的不知道。我醒来就在森林里，身边有个背包，里面有些东西……我不记得之前的事，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里来。”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接近真相的回答。
众人交换眼神。
“如果你是邪恶的黑魔法师，”卡尔突然说，“就不会救我们。刚才那些僵尸虽然长得丑，但确实帮了大忙。”（僵尸：你礼貌吗？）
“而且灵尾兔很亲近你。”莉娜抚摸着兔子，“动物的直觉很准，能感觉到恶意。它这么喜欢你，说明你不是坏人。”
托德看向薇特：“你召唤它们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薇特想了想：“就……用魔力激活权杖，然后它们就出来了。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负罪感？没有黑暗能量的侵蚀？”
“没有。”
托德扶头思考：“这还真是奇怪，按理来说应该不可能的。”
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布雷克叹了口气。
“薇特，我们相信你不是坏人。”他看着薇特，“这几天相处，你给我们的印象一直是个乖巧、懂事、偶尔有点调皮但心地善良的孩子。”
“但你的身份和这些能力，确实是个谜。”莉娜接话，“我们不会逼你说，但……如果以后你想说了，我们随时愿意听。”
“谢谢……”薇特小声说。
“好了，今晚不能再睡了。”布雷克站起来，“托德，检查一下营地周围有没有残留的暗影能量。卡尔，重新布置警戒。莉娜，你陪薇特休息——虽然可能睡不着了，天亮了以后我们得回协会报告这件事”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森林深处，祭坛旁。
紫袍法师跪在地上，剧烈咳嗽。他擦掉嘴角的血，眼中满是惊怒。
“精神污染……怎么可能……一个小女孩……”
他挣扎着站起来，捡起法杖。
“精灵王族血脉……这么珍贵的素材必须得到……”
他转身，蹒跚着消失在祭坛后的密林中。
而在营地，薇特抱着兔子坐在篝火边，看着跳跃的火苗。
系统面板在她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成功击退暗影法师（中级）的袭击】
【获得经验值：1500】
【等级提升至9级】
【魔力上限提升至180】
【技能“初级动物沟通”熟练度+10（当前11/100）】
【获得成就：精神污染大师】
【成就奖励：系统币×200，特殊道具“思维干扰器（一次性）”×1】
【当前系统币：400】（之前190+签到10+成就2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