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话 北塔楼、话痨镜子与“去挖祖坟？？
北塔楼在王宫的西北角，是座孤零零的灰色石塔。据说建于三百多年前——也就是艾琳娜女王时代，后来因为结构问题被废弃，现在已经很少人靠近。
薇特站在塔楼下，仰头看着高耸的建筑。塔身爬满了枯藤，窗户破损，看起来确实年久失修。
“这地方真的不会塌吗……”她小声嘀咕。
怀里的灯泡倒是很兴奋，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的光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是某种感应。
“你也觉得这里有东西，对吧？”薇特摸了摸兔子的脑袋。
她绕到塔楼侧面，找到一扇半掩的木门。门轴锈蚀得厉害，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响亮。
薇特屏息等了几秒，确定没引来守卫，才闪身进去。
塔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灰尘积了厚厚一层，蜘蛛网从天花板垂下来，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旋转楼梯盘旋向上，有些台阶已经碎裂了。
“这真的安全吗……”薇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踏上第一级台阶。
“嘎吱——”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算了，来都来了。”
她硬着头皮往上爬。灯泡从她怀里跳出来，三两下蹦上楼梯，在前面带路——它好像知道该往哪走。
爬了大概五层，薇特已经气喘吁吁。这身体体力还是不行，得练。
“灯泡……你慢点……”
兔子停在楼梯拐角处，回头看她，尾巴的光急促闪烁。
薇特跟上去，发现这层和其他层不太一样——虽然同样破旧，但灰尘少了很多，像是最近有人来过。
走廊尽头有扇厚重的橡木门，门把手上居然没有灰尘。
“就是这里了。”薇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后是个圆形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没有家具，只有正中央摆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是椭圆形的，边框雕刻着繁复的冰晶花纹，镜面却雾蒙蒙的，什么都照不出来。
“这就是艾琳娜留给我的‘东西’？”薇特走近，好奇地伸手去摸。
指尖触到镜面的瞬间——
“哟，终于来了？我等了三百年，骨头都快等酥了——虽然镜子没有骨头。”
一个轻快、带着笑意的女声突然响起。
薇特吓得往后一跳：“谁？！”
“我啊，我。”声音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艾琳娜留在这里的‘记录镜’，你可以叫我镜女士、镜小姐、或者镜子姐姐——随你便，反正我也不能挑。”
镜面开始发光，雾气渐渐散去，浮现出一张脸——白发红瞳，和薇特、和伊莎贝拉、和所有肖像画里的艾琳娜女王一模一样，只是表情生动得多，正冲她眨眼睛。
“你……你是艾琳娜？”薇特试探着问。
“我是她留在这面镜子里的‘意识碎片’，算是她的留言机、导航仪、以及……话痨伙伴？”镜子里的艾琳娜（姑且这么称呼）咧嘴笑，“别紧张，坐。哦没椅子，那你站着吧。”
薇特：“……”这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传奇女王吗？怎么感觉这么不正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镜子艾琳娜说，“‘艾琳娜女王不是威严又高冷吗怎么这么活泼’——对吧？拜托，我在王座上绷了三百年，死了还不能轻松点？”
“……有道理。”薇特竟然无法反驳。
“好了，寒暄结束，说正事。”镜子艾琳娜表情严肃起来，“你，薇特——或者说，我们——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状态。”
“我知道，灵魂分裂成三份，现在拼回来了但没拼好。”
“哟，知道得挺清楚嘛，伊莎贝拉那丫头告诉你的？”镜子艾琳娜挑眉，“行，省得我解释。那我直接说重点：想要完全融合，让三个‘我们’真正合而为一，你需要去三个地方，拿回三件信物。”
“哪三个地方？什么信物？”薇特心想，果不其然是这种RPG游戏老套路。
“第一个地方，就在王宫地下——王室陵墓的最深处。”镜子艾琳娜说，“那里有我当年下葬时陪葬的‘冰晶之心’，那是我的魔力核心，也是融合的关键媒介之一。”
“……去挖祖坟是不是不太好啊？”薇特嘴角抽搐。
“那是我自己的坟！我自己同意挖的！”镜子艾琳娜理直气壮，“而且不是真的挖，是去‘拿’。我当年设了机关，只有‘我们’能安全通过。”
薇特扶额：“另外两个地方呢？”
“等你拿到冰晶之心再说。一口气说太多你记不住。”镜子艾琳娜笑嘻嘻地说，“放心，流程我熟，当年我也这么走过来的。”
“你之前就分裂融合过一次了？”
“那倒没有，但我帮别人融合过——啊这个不能说，剧透遭雷劈。”镜子艾琳娜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薇特叹了口气：“所以我现在要去王宫地下，进王室陵墓，拿冰晶之心。怎么进去？那里肯定有守卫吧？”
“有，但不多。王室陵墓只有祭祖日才开放，平时就两个老卫兵守门——而且他们中午会换班，有五分钟的空档。”镜子艾琳娜显然早就计划好了，“你可以用隐身斗篷溜进去。路线我都帮你规划好了，直接印你脑子里。”
话音刚落，薇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立体地图——王宫地下结构的详细路线，从厨房附近的密道入口，到陵墓深处的机关解法，一清二楚。
“哇，这导航高级。”薇特揉揉太阳穴。
“那当然，我可是三百年前最伟大的魔法师之一。”镜子艾琳娜得意地说，“好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我要休眠了，维持意识很费能量的。”
“等等！”薇特赶紧问，“‘影子’是什么？伊莎贝拉说它们在找完整的我们。”
镜子艾琳娜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我们当年犯下的错误。”她的声音低沉下来，“为了分割灵魂，我动用了一些禁忌魔法。那些魔法会吸引‘影界’的生物——它们没有实体，以灵魂为食。完整的灵魂它们吞不下，但碎片……对它们来说是美味。”
“所以它们想在我融合完成前吃掉我？”薇特后背发凉。
“准确说，是想在我们融合的瞬间，趁灵魂最不稳定时入侵，取而代之。”镜子艾琳娜严肃地说，“你必须赶在它们之前完成融合。否则……我们三个都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我们皮的‘影子’。”
“……压力更大了。”薇特苦笑。
“别怕，我留了后手。”镜子艾琳娜又笑起来，“拿到冰晶之心后，回来找我。我会告诉你下一步——以及怎么对付那些影子。”
镜面的光开始黯淡，艾琳娜的脸也渐渐模糊。
“记住，薇特。”最后的话音传来，“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我们三个的融合，不是为了变成某个人，而是为了成为更完整的‘自己’。”
镜子彻底暗下去，变回了普通的雾面镜。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灯泡在石台边嗅来嗅去。
薇特站在镜子前，消化着刚才的信息量。
挖自己的坟，拿自己的魔力核心，还要提防想吃掉自己的影子生物……
“这都什么事啊。”她叹气，把镜子从石台上拿起来——比想象中轻，可以随身携带。
“算了，先回去吧。得计划一下怎么进陵墓。
她抱着镜子（现在应该叫“镜女士”了）和灯泡，悄悄溜出北塔楼。幸好一路没遇到人。
回到房间，她把镜子藏在床底下——这玩意儿太显眼，被发现不好解释。
“镜女士？镜子姐姐？你还在吗？”她小声问。
没反应。看来真休眠了。
薇特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王室陵墓……中午换班……隐身斗篷……”她掰着手指算，“斗篷冷却时间还有……六小时。那就明天中午行动。”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伊莎，在吗？”是罗兰的声音。
薇特赶紧坐起来：“在！请进！”
罗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看你早餐没怎么吃，给你送点吃的。”
“谢谢三哥。”薇特接过盘子，是刚烤好的奶油酥饼，还热乎着。
“你去北塔楼了？”罗兰忽然问。
薇特手一抖，酥饼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知道？”
“鞋。”罗兰指了指她的靴子——上面沾着灰尘和枯叶，是北塔楼特有的那种。
“我……我就是好奇，去看看，诶嘿？”薇特抬手摸头卖萌装傻。
“那里不安全。”罗兰在她床边坐下，“尤其那座塔，年久失修，父王一直想拆，但母后不让。”
“为什么？”
“那是艾琳娜女王生前最喜欢的塔楼。”罗兰说，“据说她常在那里观星、研究魔法。母后觉得拆了可惜，就一直留着。”
薇特心里一动：“三哥，你相信……灵魂转世之类的说法吗？”
罗兰看了她几秒：“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薇特低头玩手指，“如果一个人转世了，但忘了前世的事，那她还是她吗？”
“这个问题很深奥啊。”罗兰笑了笑，“但我觉得，记忆或许会消失，但灵魂的本质不会变。就像水流过不同的河道，形态会变，但水还是水。”
薇特沉默。
“伊莎。”罗兰轻声说，“不管你想起什么，或者没想起什么，你都是我妹妹。这点永远不会变。”
“……嗯。”
“好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罗兰起身，“记得吃点心。”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中午厨房要修缮，午餐会提前送到各人房间。没事别乱跑，那边灰尘大。”
门关上后，薇特愣了好久。
罗兰是猜到了什么，还是单纯关心她？
还有他最后那句话……是巧合，还是暗示？
“不管了。”薇特咬了一口酥饼，奶油味在嘴里化开，“明天中午厨房修缮，守卫换班……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看向床底下的镜子。
镜女士，你的计划，我接了。
不就是挖自己的坟吗？
挖！
第二天中午，薇特提前溜到厨房附近。
果然如罗兰所说，厨房区域被围起来修缮，工人们叮叮当当，灰尘满天。守卫也少了——大部分被调去维持秩序。
她找到镜子给的地图标注的密道入口：在厨房储藏室最里面，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挪开几个空木桶，地面有块松动的石板。
掀开石板，下面是向下的石阶，漆黑一片。
薇特点亮魔法小夜灯，深吸一口气，披上暗卫斗篷（冷却刚好结束），抱着灯泡（兔子坚决要跟来），钻了进去。
密道很窄，但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打扫。石阶盘旋向下，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地下走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魔法水晶，照亮了前方厚重的石门。
门上刻着柯尔德王室的纹章，还有一行字：
“安眠于此的，非逝者，乃归人。”
薇特推开门——没锁。
门后就是王室陵墓。
没有想象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庄严宁静。一座座石棺排列整齐，每座石棺上方都悬浮着一盏永不熄灭的魔法灯，柔和的光照亮了棺盖上雕刻的名字和生平。
最深处，最大的一座石棺，棺盖上雕刻着艾琳娜女王的全身像——白发红瞳，手持权杖，眼神温柔而坚定。
薇特走到石棺前，心跳加速。
“打扰了……虽然是我自己。”她小声说，按照镜子给的提示，在棺盖某个位置按下去。
“咔哒。”
石棺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冰蓝色的水晶匣子。
薇特取出匣子，打开——
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剔透如冰的心脏形水晶。它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触手冰凉，但又不刺骨。
【获得：冰晶之心（传说）】
【效果：艾琳娜·柯尔德的魔力核心，可大幅提升冰雪魔法天赋，是灵魂融合的关键媒介之一。】
【备注：自己的东西，拿得心安理得。】
薇特刚把冰晶之心收好，陵墓入口处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奇怪，门怎么开了？”
“有人进去了？！”
“快去看看！”
糟了！守卫提前换班回来了！
薇特赶紧披紧斗篷，抱着灯泡躲到一座石棺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没人啊……”
“但门确实开了。难道是风吹的？”
“地底下哪来的风……”
两个卫兵在陵墓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隐身斗篷效果拔群），嘀嘀咕咕地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薇特等脚步声远去，才松了口气。
“好险……”她拍拍胸口，冰晶之心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该撤了。
但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艾琳娜女王的石棺底部——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刚才被暗格挡住了。
薇特蹲下身，仔细看：
“致未来的我：当你拿回此物，说明时机已至。小心影中之影，它们从未离去。”
影中之影？
薇特皱眉。那是什么？
但没时间细想了。她把那句话记在心里，迅速沿着原路返回。
从密道爬出来，盖好石板，搬回木桶。厨房区域的修缮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储藏室的小动静。
薇特溜回房间，锁好门，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冰晶之心。水晶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这就是……艾琳娜的魔力核心。”她喃喃自语。
碰触的瞬间，一股冰凉但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流入身体。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冰原施法、宫廷议事、塔楼观星、还有……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在雪地里对她微笑。
“这是……记忆碎片？”薇特甩甩头，画面消失了。
但身体里的魔力，明显活跃了许多。
【系统提示：获得传说级物品“冰晶之心”。】
【冰雪魔法掌握度提升至“中级”。】
【灵魂融合进展：17% → 29%。】
【解锁新技能：寒冰护甲（初级）。】
一连串提示让薇特眼花缭乱。
“这就中级了？”她试着凝聚冰晶——这次不再是小小的雪花，而是一把精致的冰匕首，边缘锋利，寒气逼人。
进步神速。
她把冰晶之心小心收好，拿出镜子。
“镜女士，我拿到了。”她对着镜子说。
镜面亮起，艾琳娜的脸浮现出来。
“干得漂亮。”她笑得眼睛弯弯，“接下来，第二件信物在‘霜语森林’，精灵族的圣地。不过在那之前——”
她表情严肃起来：
“你得先学会控制这份力量。冰晶之心会加速融合进程，但也会引来‘影子’。从今天起，每晚子时，它们可能会来找你。”
薇特背脊一凉：“怎么找？爬窗户？”
“梦境。”镜子艾琳娜说，“它们会入侵你的梦，试图从内部瓦解你。所以，睡觉前记得把这个带身上——”
镜面泛起涟漪，吐出一颗小小的、银色的珠子。
【获得：守梦珠（稀有）】
【效果：佩戴后可保护梦境不被入侵，持续7天。】
【备注：一夜无梦，安心睡眠。】
“只能保护七天？”薇特接过珠子。
“七天后，你应该已经初步掌握冰晶之心的力量，可以自己防御了。”镜子艾琳娜说，“现在，去霜语森林的地图我传给你——不过建议你先在王宫练习一阵，等融合度超过50%再去。精灵族那边……有点麻烦。”
“多麻烦？”
“你去了就知道。”镜子艾琳娜神秘一笑，“好了，能量耗尽，我要休眠了。下次唤醒我，记得带点魔法水晶当零食——开玩笑的，拜拜。”
镜面暗下。
薇特握着守梦珠和冰晶之心，坐在床边，心情复杂。
所以接下来要：
1. 练习魔法，控制新力量。
2. 防着影子入侵梦境。
3. 准备去精灵族圣地拿第二件信物。
“哦，还得应付王室日常，假装失忆公主。”她补充道。
灯泡跳上床，蹭了蹭她的手。
“还是你轻松，只知道吃和睡。”薇特揉揉兔子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