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完米米休息后,亚洛开始给自己收拾各种东西。
又一次准备踏上旅程了,这大概是自从收养米米以来的第一次。
亚洛很清楚,这次自己任务艰巨。下午时帕琪玻娜跟露丝蒂那场战斗他自然也是知道了,毕竟就几十里距离的那么大阵仗,别说是他这种超规格还有在山林做布置的青铜阶,就算是敏锐点的凡人都可能察觉。而因为那场战斗余波导致的一直能力者组成的残兵部队打算进山这件事,亚洛也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那时候还在给米米搞小手术,就没办法做什么先手准备。
但是这支残兵,便是亚洛的机会。特别是此前系统强调了需要祭献六十名以上青铜能力者时,几乎就是把这件未来的事件提前写了出来,亚洛便知道,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所以,为了对抗武神的挑战,亚洛就总结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尽可能保护好村民们的情况下收割这支残兵,然后开启祭献仪式唤醒这里地脉的群狼之灵,利用这个自己前身埋下的后手,将亚洛进一步强化,乃至提升生命位阶,才能配合米米去在武神的攻击下活过四招。除此之外,还要预防自己搞出太大痕迹而被距离不远的露丝蒂发觉。
而对于祭献这么多人这件事,亚洛虽然有所厌恶——或者说厌倦?但是该做的事情他还是要做的。
不只是在一支通常意义上不当人,杀十成可能错杀、杀九成还能漏一堆人的残兵,跟村民之间的选择。
米米之所以会成为孤儿,也是因为遇上了兵灾……
所以,也要让米米加入进来,让她提前面对,或者说重新面对,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亚洛从收拾的行李中拿出了一把小剑,这把剑比米米现在用的短剑还短,大概是小孩子哪怕考虑到做长了结果还是太短的样子。这把剑,是以前米米自己东拼西凑做出来的,为了复仇的短剑。只是后来随着米米成长变得逐渐的正直与理性,她就不想要、亚洛也不想她出于情绪化而行动,所以这把小剑就被藏到了今天。
一切需要的行李收拾好后,亚洛看了眼系统时间,距离凌晨四点还有二十多分钟。看着匆忙梳洗后躺在客厅躺椅上熟睡的米米,亚洛也打算休息一下。凌晨四点是他预估的期限,到了这个时间他就必须出发,接下来的战斗、仪式等以及各种准备都需要时间,四点出发他才能在一个比较保险的时限内充足准备并赶上挑战。
米米是因为动了小手术才需要睡眠,而亚洛哪怕是青铜阶,以他那难以言说的特异性,如今的他最短情况下只需要十五分钟休息时间。之前在武神帕琪玻娜面前逃跑的那时,亚洛也已经顺带解除了他身上的部分自我封印,使得他能力本质实际上远超过他目前表现出来的位阶。接下来的行动便没有休息时间了,亚洛也顺带利用自己解除限制后的这次机会,配合系统的辅助,总结自己以前的所有预知梦……
……
利用一些自我暗示,亚洛便在自己进入梦境后尽可能快地意识回自我。
然后,他看见了神界的敌人来袭,黄金阶的神明们,以及极大量的白银阶的神使、勇士们集结了起来,驾驭着各种神兽、魔兽甚至是对城机械向他攻来。
神界的先锋,黄金阶的迅捷系的从神三五个,带领着数十上百的白银阶迅捷兵最先过来冲击他。亚洛不慌不忙站稳脚步,双臂一振,神器的力量在他身上被唤醒。这是他对其下落最清晰了解的神器,其形象为某种动物,有着野性和迅猛的特性——正是群狼之灵。亚洛的拳脚上浮现着若隐若现的血色利爪之光,他身法变得极为迅猛,跑出圆弧型的路径,以看似不可能的转向能力来回变化,绕过了先锋部队的冲击后,出爪、飞脚,甚至是撕咬,每一道攻击下去就有一道近两米长的爪光闪烁,然后就是一个先锋兵人头落地。每一秒钟就是接连的数道利爪之光,才几秒钟过去,冲锋阵型还没调整好的先锋部队就有几十人被亚洛肢解。
“你这邪神!”那几个在冲击阵头被亚洛所回避的黄金阶从神大骂着,最先调整好阵型将亚洛合围,几人策骑神兽,持长兵相互照应阵型,不给亚洛可以逃脱合围的机会。即使以亚洛使用第一神器的的迅猛,也没办法同时兼顾速度和破阵性能,他只能迎阵而上了!
第二神器,来!在模糊的梦境中亚洛似喊非喊,几道暗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飞出,在他手上聚合成一把大致是长剑的武器,因为他没有这方面的记忆,所以他也不能肯定武器的真实形态。但是能力方面,绝对不会差别半分……
“给我落吧!”迎着阵型一名策骑神兽的从神,亚洛化作一道流影一闪而过,这暗影之剑对于亚洛的速度一样有加成,只是形式有所不同。第一神器的猛兽步伐要么是长距离变向奔袭,要么是短距离冲击,而这第二神器则是……
一闪!亚洛化身的这道流影发出恐怖的啸叫,仿佛一段很长的玻璃摩擦的声音被强行压缩在这一点点时间里一样。从神的冲击速度在这道一闪面前慢的就像个笑话,还没反应过来,亚洛已经冲击到这个从神的后方,然后神兽的双脚着地,这轻微震动下,从神和神兽才各自断成两块,一个被腰斩,一个被从头到尾横切。从神不由得发出了惨叫声,然而刚喊出口,长鞭型的暗色剑刃已经甩到他的脖颈上,将他斩首。一个理论上有名有姓的次级神明就这样陨落。而杀死他的亚洛是什么阶级?
不清楚,连亚洛自己也不清楚。这里是梦境,可能是未来的预言,也可能是过去的记忆以现时的方式在衍射。
这时候,从神们的冲击阵型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变向,亚洛便已经跳起到又一骑乘者身后,手起剑落……
先锋部队已经无法再对亚洛造成威胁,神界部队临时改变了进攻策略,两个大型对城级器械一同夹击而来,准备将亚洛连同先锋部队一起压制乃至歼灭。每台器械都有数百米的巨大,这玩意的对城就不是用来攻破凡人的城墙,而是用来冲击强大神明级别的阵列的。亚洛的一闪也不足以穿过这数百米的巨械来逃逸这夹击,然而……
第三个神器,召唤!
亚洛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留下的大多数神器,都是召唤类型的,以召令这种形式存在。这种设置主要有几个原因,一是一般道具型的神器可能会在漫长岁月里被别人取走,而召唤型的神器唤灵在权限限制方面就比一般的道具要强,二是既然作为后手,那都是一时派不上用场,但需要使用时自己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所以让这些有简单智能的唤灵平时在自己选好的灵脉中自行成长,而他们的简单智能也能让自己在无论怎么弱小的情况下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而这第三个神器便是“力量与坚刚”之化身,两道数米高大的巨影在亚洛身边显现,此时神界的巨械已经攻来,巨械头部是一道远比两个力量化身巨大的数以百米的钻头,然而在巨械触碰到两个力量化身时不可思议的景象还是发生了力量,化身直接双臂夹住了钻头,将巨械整个爪起,好似《新奥特曼》里奥特曼抓住钻头怪兽加勃拉一样,只是这边的体型对比更加夸张,只有数米的力量对比数百米的神之巨械,好似老鼠抓起了大象……
两道化身相向使力将巨械相撞,巨力撞击下巨械发出了好似惨叫的机械轰鸣声,其架构一节节地破裂、扭曲……原打算过来补位的巨盾队、袭击队以及火力压制的飞天神使大队也终于在巨械之后铺天盖地蜂涌飞来,巨盾队顶在最前头。此时,亚洛的力量化身放下巨械双臂前举,涌出了连绵不断的魔弹,像是机枪一样的火力压制,虽然转向不便,但是对付神界的巨盾队就势如破竹,三两下就能打碎一面掩护用的巨盾。巨盾被打破后,藏身于盾后的袭击队也率先跳了出来……
袭击队是神界将一种类似小妖的生物改造而成,是手持双刃的类刺客配置。实力虽然只有白银阶,但是闪避能力要强于之前的迅捷兵,而且数量要远远大于迅捷兵,侵扰能力无出其右。很明显,转向不便的力量化身的火力压制对付它们行不通,数千的袭击队小妖刺客就围绕到了亚洛身周百米内……
第四个神器,召唤!
亚洛突然感觉头痛,并非是使用神器的代价,而是正在做梦的亚洛自己的头开始痛了起来。神器的排序是根据亚洛自己能搜寻回的难易程度的相关性排列的,越往前越简单、相关,越靠后越困难、联系越浅薄。
而它们在梦中的呈现也越来越模糊。
亚洛已经难易理解第四个神器是什么形式的存在,只知道数千的袭击队……哪怕是上万的,也无法在接近围攻自己,而且不消片刻就可以自行解决。然后,亚洛的记忆开始出现了断档。
第五个神器,召唤!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过程,亚洛发动了召唤,比起神界军队也不妨多让的铺天盖地的数量的攻击,形式各异,但都因为联系模糊而难以认知。亚洛只知道飞天神使大队的变化多样的远程攻击在它们面前也不够看。除此之外,还有形形色色的不同类型的部队被它们束缚,而自己似乎在借助它们快速前进,直袭一名神界的将领。虽然与先锋队的领头从神同为黄金阶,但是这将领跟那些从神就是天差地别的存在,能够担当神界的将领,毫无疑问至少是个实力不差的正神,这种存在已经是在众神之中有头有脸的强者了。
第六神器,召唤!
亚洛感觉愈加的头痛欲裂,他感觉自己不知道抓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在战斗,好像大型游戏里模型、材质缺失后的样子。他只知道第六神器只能支持数次攻击,但是也是极其强大的,在数次的攻击里就将对手这一个强大的神明击败。
亚洛的头疼逐渐加剧,他看见了数个强大的正神拿着不同神器向他攻来,即便第六神器恢复使用也无法抵挡,除非……
第七……有第七神器吗?这是,亚洛在多次梦境的临近结束中提到的同一个问题。
“你小子,在看着我吗?”——这是,亚洛在每一次梦境收到的相同的一个答案。
“呀!”亚洛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仿佛被一轮大锤狠狠地砸中头部。他只是动了想要第七件神器的想法,就受到如此的精神攻击,每一次都是如此,每一次都是如此……
但是这一次,亚洛的意识与抗冲击能力就比之前强大得多,除了他解开了部分自我限制外,也因为有系统在帮他梳理这些信息,使其相对有序、可理解一些……
第七神器,作为召令的形式是特殊的,更像是契约!这以前是亚洛的一种推测,现在更是确定了这就是事实!
……
“嗯?”亚洛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连轻微的惊醒都没有,只是自然而然地醒来。而“系统时间”是三点五十七分。
“差不多了……”
凌晨四点,米米就被师父叫醒了。睡眼惺忪的她莫名其妙地一脸笑意,虽然她压根没做什么美梦。
“出发吧。”
“嗯……”米米点了点头。虽然她现在依然浑身疼痛,但是就如师父所说的,这已经是为了让她尽快投入战斗的结果。亚洛期望的米米,必须以一名成熟的战士的心态去面对接下来的战斗,才能在跟猎犬部队那样的字面意义上上刀山下火海的老油子们对抗。
所以当他把米米以前的自制短剑交给她的时候,米米就心领神会了。
不需要任何语言。
哪怕是毫无准备,米奈米希娅也会去踏上这杀戮的道路。至于悔恨,等事情做完再说。这就是她作为能力者的宿命,也是米奈米希娅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