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梓上下左右端详着手中像是记载了一个魔法阵的图纸，心血来潮想按着上面奇奇怪怪的内容照做一次。
上个月老家的旧房被推前他回去转了一圈，偶然在书柜靠墙的灰缝里发现了这张图纸的一角，于是捏着指尖伸进灰缝把它扯了出来。
纸质意外的很坚韧，明显弃置了很多年，表面满是划痕，褶皱和扫不下来的灰粒，却在李梓与木头和砖墙提供的摩擦力大力竞争时，没有被撕裂。
当时他以为纸上只是些什么毫无意义的过时的信息或者文学方面的晦涩的文字，但憋着气捏着纸角单手抖开后才发现，上面只有个奇怪的图案和一排用繁体字写的配方。
图案就像是各种影视剧和游戏里展现的常见的魔法师或者炼金术士的魔法阵一样，首先有一个很醒目且是主体的大圆，然后有一些笔直的线穿过或者没穿过大圆，组成了一个个三角形，六芒星，或者其他规规矩矩的图形，最后是占比很少的十分自然流畅，又遵循某种规律的弧线，但李梓毫无怀疑地认为，如果要将这个法阵画出来，弧线一定是最麻烦且耗时最长的，搞不好还得数次推翻重来。
再看向整体图案，它最终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符合传统印象的具有几何美感的魔法阵图，然而魔阵法图多种多样，在各种幻想文字里涵盖攻击，防御，召唤，围困，隐匿等各种功能。
最终使李梓预感这大概率是一个召唤法阵的原因是，阵法旁边有个献祭的配方。
但那个配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献祭物
黄瓜片 木瓜片 柠檬片 橙子片 香蕉片 苹果片
铭于石或布
需要献祭物的大概率就是召唤法阵了吧？但这都是些什么不着调的献祭物？李梓听说过用金钱献祭，用奇幻物品献祭，用动物肢体献祭，再残忍些用人献祭，可却是第一次见到用水果片献祭的。
啥意思？敷脸的美容套装？
虽然很离谱，但成本很低，尝试一下似乎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李梓在没有灯的旧屋里，借着太阳在落下前投在书柜靠窗一侧，满是灰尘的斜光，看完了这张图纸，然后收进了衣兜。
……
一个月后。
李梓在出租屋里将这张图纸翻出来，不断练习魔法阵的刻画，用工具测量了各个线条的长度和相互之间的角度，他没有能力做到等比例放大或缩小，也不清楚比例不对后是否还有效，只好将它完完全全地复刻下来。
哎呀！这种东西还在乎会不会有效？多大了？抱着这种侥幸的想法太幼稚了吧？
李梓心里时常想起这种话，但还是一丝不苟地坚持了下去，反正他现在也没有事可做，就当消遣了，只是这东西最后肯定是要毁尸灭迹的，决不能让别人知晓。
李梓练了四天，四天后终于能依靠工具熟练地画出一个较完美的图案了。
这四天他并没有废寝忘食般地练习，毕竟只是消遣一样找个无所谓结果的乐子而已，所以只是无聊时想起来才练个三四遍。
不出意料的是导致他时常失败的原因就是那些弧线。
他用棍子绑住两支间隔的铅笔，做了一个圆规，这能让他画出一个与图纸分毫不差的大圆。
也给每一条线，每一个角，每一个交点打上序号，并测量出精确的数据，如长度，角度和坐标。
但那些弧线总是很难处理。
李梓尝试用坐标标记出大致的点，然后顺着这些点画出平滑的曲线。
但因为最终画阵要在石面或布面上，用石面画阵的话对材料要求和成本比较高，且难以获取，画在地面上又不好清理，毕竟这只是租的房子，不是自家的，不能随便霍霍，就只能用布面了，比如穿过的旧衣服。
由于布料有吸墨的性质，画线时必须快速均匀地通过点，所以这就让难度直接上升了好几档。
只要过程中手一歪，线就会偏离，然后再难以拯救回正道。
不过，如果用炭笔什么的来画的话，应该就会简单很多，但那种东西需要出门去找或者坐在家里等几天快递，李梓想了想还是算了，无非就是多在纸上练习几遍而已，利用现有的东西就好了，没必要为了一个玩乐性质的魔法体验再往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增添些物品，即使那只是一只笔。
在这种小屋里住久了其实就会对买东西这种事更加敏感，如果每每抱着“只是一件小东西而已”这种想法，就毫无顾忌地往家里买买买的话，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生活的地方到处都乱糟糟的，无论有多么强大的收纳整理能力也不能让眼前保持长久的整洁，只能提着垃圾袋又一件件地往里面扔大概再难以用上的东西。
这一天中午，李梓吃完饭后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白色衬衫，先用铅笔描出点和线，再用一只扁头的黑色记号笔重复操作，覆盖掉铅笔印，最后凭着肌肉记忆顺畅无误地完成了弧线。
这样就好了吧？
李梓撑平衬衫，满意地看着图案，然后在六个明显对应了献祭物数量的特殊点位上放置了刚切好的新鲜水果片。
做完这一切后头好像很晕，李梓拍了拍脑袋，还是撑不住，只好斜躺在沙发上沉沉睡了过去。
下午醒来时肚子已经非常饿了，窗外塞满了阴云，大概快下雨了。
什么也没有发生。
李梓环顾四周，家里的东西没多也没少，身上也没有特殊的感觉。
一次有趣的尝试。
李梓是这样认为的，这让他感觉到一阵寻回童真幻想的美好。
不过也该结束了，他提着衬衫来到窗边，一股脑甩了出去。
这不是高空抛物，李梓住在三楼，窗下是一片庭院，但这庭院估计十几年没人打理了，长满了杆状的植物，比人还高。
“作肥料吧你！”
水果片们在空中飞舞，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
这个奇怪的现象李梓并没注意到，他还没等水果片离开衬衫就转过头，想着这风刮着太冷了，就不出门吃东西了，快点泡一份泡面暖和暖和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