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把他抬上担架,小心,不要造成二次伤害。”
我整个人被抬了起来,放在了另一个地方,
背部满是冰冷的触感,
好痛,
什么都看不清,世界是模糊一片,
肚子的地方是热的,而手脚是异常的冰冷,
救护车的声音,医护人员的交流声,还有…
唉,这是…
哭声,女生的哭声…
好熟悉…
还是柚…
是柚的吧,
为什么还要哭啊?
别哭别哭,其实哥哥我呀,
不是为了…
黑暗降临了。
不知道是怎么醒的,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黑夜了,
随即闻到了一股花香,
借着月光,还有医院走廊的灯光,
我看到了一朵独自绽放的白花,
如此的纯洁,美丽,
就像是我眼前的少女一样,
望着她的睡脸,
我不自觉地笑了,即使已经开始感到了阵阵疼痛,
“睡相真差呢,柚。”
我的声音放得很轻,为了不打扰到她,
身体往那边移了一下,,
想把柚伸出来的手放回去,
别这样,会着凉的。
无奈只能碰到指尖,
温暖的触感,
但我还不能满足,
还差一点点,就能…碰到…
腹部的疼痛弥漫全身,但我还是咬着牙慢慢移动了过去
终于,握到了柚的手,
小巧而柔软的手,
还有,柚手中的,
一块吃完的药板。
一定很痛吧,
对不起,
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柚。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
“对不起。”
“这样,就够得到了吧。”
唉?
在对面的柚睁开了双眼,碧绿色的瞳孔闪烁着能超脱于世界的光辉,
“你果然听见了呢。”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听见…什么?
“坏蛋。”
铝片掉在地上的声音,
柚反握住了我的手。
很紧很紧…
第一次被那么多人围着,感觉好不习惯,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好想出去,
“好了,大概没什么大碍,过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说话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性,大概三十多快四十的样子吧,戴着一副与脸型不相匹配的黑框眼镜,很是高大,
他就是我的主治医师,也是帮我做手术的那位,
至于叫什么的倒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父母他们称呼他是久住医生,姑且是姓久住的吧。
“谦逊君,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有的话要及时说出来哦。”
“对呀,有什么地方疼什么的一定要讲。”妈妈也在一旁说道,
我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久住医生点了点头,“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刚刚说的事项记得要注意一下。”
“嗯嗯。”
久住医生和一班护士便离开了病房。
我扭过头去,看向站在一旁的父母,
“不能提前一点出院吗?”
“孩子,”父亲发话了,“你现在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还需要继续留院观察,这一点我也同意久住医生的观点。再留下来几天吧,很快就过去的。”
一旁的母亲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每次问他们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说,
谁让他们本身就是医生呢,
“嗯,我知道了,我会留多几天的。”
唉,就当是为了自己着想吧。
父母相视一眼,“那我们就先走了,还有事情要去做。有什么事情就找医生哦。”
“柚,哥哥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了。”
父母也离开了病房。
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我,还有坐在隔壁床上的柚。
当然,这家伙前两天就已经出院了。
唉,我的暑假啊,
本来想着跳过了期末考试的,结果连署假都快跳完了,
我又情不自禁地多叹了两口气,
“哥哥要喝水吗?”
坐在一旁的柚突然发话了,
“啊,不用。”
……
“哥哥要吃点东西吗?”
“不用,我不饿。”
……
最怕还是空气陷入了沉默,
柚露出了十分为难的表情,我也是。
不过我是为了不能早早出院而为难。
“呐,哥哥现在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
在医院里,我能够做些什么?
“我想…”
柚很认真地听着,
“我想…”
“嗯嗯?”
“让妹妹照顾我。”
好像想不出其他答案了。
“啧,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柚撇了撇嘴,“我现在不就在做这样的事嘛。”
的确,柚现在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也许是我的错觉也不一定,但看起来柚确实不是很会照顾人呢,
还是换我照顾她吧,
我往另一边挪了一下,拍了拍身旁露出的空位,
“过来坐吧。”
“唉,原来哥哥想要和我贴贴啊?了解!”
柚跳下了床,兴奋地坐到了我的身边,
好像个孩子啊,
明明我们两个都是。
没有说话,柚只是轻轻地把身体倚靠了过来,
淡淡的香味,
这是属于柚的独特味道,
很好闻,我一点也不讨厌,
或者说,我挺喜欢的,
“柚,能给我你的手吗?”
“唉,怎么了?可以呀。”
柚乖巧地把手递了过来。
靠近了才发现,
柚的手好白呀,而且手指也很修长,
轻轻握上去,比意想之中还要柔软,
好舒服。
咳咳……
“唉,没事吧,哥哥?”
“啊,没事。”
我到底在干什么呀?
看着柚写满一脸的关心,我不禁感到羞愧,
“呐,柚啊。”
“嗯哼?”
“要好好听话哦。”
“我知道是千奈做的不对,但你也……”
“我知道了。”
柚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会好好听话的。”
柚认真的模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标志性的笑容。
那几天,应该是我记忆以来,最漫长的时光,
没有任何任务,也没有任何娱乐,
每天也只有呆在床上,或者是下床走走,
看看窗子外的景色,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
吃饭,洗澡,检查,睡觉,
当然,也在那几天里,
在那个冰冷的病房里,
我认识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柚,
一个外向,乐观,开朗的柚,
一个“很会照顾人”的柚。
一个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会一直陪伴着的柚,
在病房里见到的柚的笑容,比前面这么多年都要多,
这让我更加下定决心,
即使要我竭尽全力,我也要保护好这样的一个女孩,
保护好我的柚,
守护她脸上的笑容,
并使之变为永恒,
也许也是在那段时光里,不知不觉地喜欢上她的吧。
原来如此。
“哥哥!醒醒!上学要迟到啦!”
睁开眼,就看到了在一旁的柚,正在用力地推着我,
“所以,早安啊,柚。”
“早安呀,哥哥。”
我要守护的东西,其实就是这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