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啊,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睡梦中,母亲的脸庞随着记忆的枯萎已经变得模糊,但这句话依然让白芷记忆犹新,就算已经过去数年。
“我想要成为,母亲大人那样温柔的人!”
“不惧艰难,能够用微笑面对一切!”
“哈哈哈,是吗。”
母亲轻轻抱起白芷,用脸颊蹭着他的额头,他已经忘记那个时候,母亲的笑容是怎么样的,不过肯定很好看吧。
“那我们做个约定,一定要成为像我这样子的人哦。”
“嗯!好的。”
清晨水气还很重,不过阳光已经突破雾气穿过窗帘,打在白芷苍白的脸上,他睁开眼察觉到眼角边一丝湿润,起身擦去眼泪。
不免嘴边低语:“母亲,我有在好好遵守约定。”
夕潮白芷的一天,是从准备早餐开始,从冰箱中拿出面包,黄油在平底锅上快速融化,放上起司片煎至两面金黄,再在旁边打两个蛋,两人份的早餐就此完成。
走到妹妹的门前,敲响房门,对这里面的夕潮白铃呼叫道:“起来了吗?”
门对面没有话语的回复,但却有脚步声缓缓靠近,卧室房门从内被拉开,流着水母头的黑发少女,神情平淡地看着自家哥哥,在她的表情上没有感觉到情感的变化。
“早饭做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白铃洗漱完回到餐桌上,刚嚼了几口吐司,就看到桌对面满脸忧愁的哥哥,紧盯着自己,她深情袒露出一缕疑惑。
“嗯?”
对方轻咳了一下,摆出一副生长的气势,语气有些慎重的问道:“将来的志愿有考虑好吗?”
听到这两个词她重新回归常态,继续嚼着面包,一边吃一边回答:“决定好我会告诉你。”
白芷微微点头,在这之后两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兄妹之间平常对话并不多,似乎在那件事情之后,两人产生了一些隔阂,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无事不谈。
收拾好餐具,带好东西,两人来到门口,看着桌柜上的相框,照片中两人的母亲,白灵安正带着一脸微笑目送着两人离开。
白铃如今正就读初三,在她眼前摆着一张表格,一张将来的志愿表。
望着就读和就业的两种选择,她再一次进入徘徊。
自己很想继续就读,但一想到自己哥哥为了自己辍学而工作,每天负责周转的支出,再加上重劳动的工作。
一想到这些白铃就忍不住开始厌恶自己,厌恶那想继续就读的想法。
笔尖犹豫在两种选择之间,如今整个班级就只剩下自己还未提交志愿表,正当她还处于犹豫徘徊之时。
旁边的一名同学叫住了白铃,对方神情似乎有些紧张,她从来没有和这位不太好相处的同学交流过,第1次叫住对方难免忐忑。
“夕潮同学,班主任叫你去趟办公室。”
白铃微微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将志愿表吹入衣口中,朝着办公室的方向前去。
她的班主任是一名中年女性,对方神情很是难为的看着这个优等生,最终叹了一口气。
“志愿表,就只剩下你一个人没交了。”
“可以跟老师我说一下原因吗?”
白铃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揣在兜口中的手紧紧地握着那张志愿表。
“夕潮同学,你学习成绩很好,一直排名着全校第一,成绩这么好完全可以报考私塾,我校也不会吝惜推荐名额。”
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班主任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家中的情况,不过你只要报考私塾,我校也会给出相应的奖学金。”
见对方还是一脸沉重的表情,班主任只好无奈摇头:“夕潮同学,好好考虑一下吧。”
白铃微微点头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电话声响起,虽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小,但她依然听见了里面的内容。
“请问是白铃同学的班主任吗?”
“嗯,是的,有什么事吗?”
“我是她,哥哥公司的负责人,如今她的哥哥人正处于医院,麻烦您通知一下白铃同学,让她现在赶往医院。”
白铃缓缓回过头,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赶到医院,和电话中的负责人互相对应了一下信息,对方最后松了一口气就离开了医院。
当她来到2楼病房,推开病房门,就看到已经苏醒的哥哥,他靠在床头目光看向窗外。
夕红色的晚霞,照耀着白芷他那病态般白色的肌肤,黑色的长发随风微微吹起,消瘦的脸颊消瘦的身姿,这正是白铃不想继续就读的原由。
从小自家哥哥就体弱多病,自从父母离世之后,她们两人就相依为命,哥哥单方面担起家里所有的支出,白芷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做着什么样的工作,但每天晚上回家总是一副疲惫的表情,但不管再怎么疲惫,那一张脸上总是会露出微笑迎接着自己。
“哥……”
白铃来到床边,对面缓缓回过头,那如同母亲一般的笑容,让白铃有些措不及防,心中不知为何更加厌恶起自己,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让他如此的辛苦。
她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志愿表。
白芷看着一脸沉重的妹妹,抬起手亲亲抚摸着她的额头。
“只是有点操劳过度,而已。”
“没事的,不用担心。”
“可是……”白铃说话有些哽咽,有很多话想要脱口而出,就像从前那样,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表达出来,但……
看着一副为难的妹妹,白铃夺过白铃手中的志愿表,拿起床头柜旁边的笔,在两个选择之中毫不犹豫的勾上,就读。
然后将志愿表递给自家妹妹。
“如果你没有办法做选择,就由我这个哥哥来帮你选吧。”
看着递在自己眼前的表格,白铃的手颤抖着,应该是接过还是拒绝,就算已经有人替自己做好选择,但她完全不敢接受这一份温柔。
正如同,自己从未珍惜过母亲的温柔那般,当真正失去才懂得挽回,可丢失的东西是永远无法找回的。
“抱歉……抱歉……”
“哥哥……”
她最终没有选择接过这张志愿表,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现在不敢回头,因为不清楚身后那个人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愤怒?厌恶?失望?如果只是这些,恐怕白铃还会好受一些,但她更害怕的是那一张,能够包容一切的微笑。
她独自一人来到医院的天台上,如今自己的心情,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表达出来,再用无法直面那一张脸。
所有的情感只能化作眼泪,顺着脸颊从下巴低落再被风吹向远方。
她张开嘴无声的呐喊着。
【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我的任性,导致他们的离开】
【是因为我的逃避,无法真正表达出感情】
【是因为我的软弱,才会让他如此的痛苦】
“我真的……讨厌现在的自己……”
正当她处于崩溃的边缘时,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性,来到她的身后。
“讨厌自己的话,那就做另外一个自己吧。”
白铃猛的回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先是一惊连忙的后退,然后表情显得出一丝凶狠,可能是本能的做出这样子的反应。
男人看着这样子的表情,嘴上勾出一缕笑容。
“果然,你继承着我们夕潮的血,这个反应和那个家伙如出一辙。”
“你……是?”白铃忐忑不安的问道。
对方微微鞠躬,开始介绍自己。
“初次见面,夕潮白铃。”
“我是你的叔叔,夕潮家的家主,夕潮葵。”
“我来带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