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又是我…没错。
「我」这个称呼可能不太准确,但毕竟我现在连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名字还未曾知晓,如果使用前世作为「田中城幸」的「我」的身份作为称呼也不太符合现在的状况,那也只好暂时这样自称了。
总而言之,我在某些奇怪的机遇下,转生到了一户比较奇怪的家庭当中,成为了他们这对有些算得上奇葩夫妻的奇葩孩子。
我也算是奇葩…
虽然说,现在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也还未完全理解这个世界的语言,还拖着一个还未能够行走的婴儿身体。
看起来就感觉糟糕透顶了对吧?
但就是这样每天都会有些新鲜的日子,我却不知不觉地度过了在过去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漫长的半年这样的时光。
在我出生以来的这半年里,可以说是各种事态百出,同样我也认识到了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与我所熟知的前世世界大差不差。
但由于「魔法」这一特殊的存在,却又显得截然不同。
因此,暂且不提其他与前世所认知相同的事物,先从完全不同的我能够了解到的事情开始讲述吧。
首先,就以我能够直面接触的到事情来一一罗列。
要先声明的是,我所陈述的事情并非是出于厌恶等情绪的操纵,完全是我自己非分之想的讲述。
因此我也并没有将任何内心情绪的感想影响到身边的任何人身上,我也不愿意改变目前的生活状况。
因为,不也挺好吗?
那么言归正传,我要正式开始了。
率先想要吐槽的是这户十分奇特的小家庭。
没错,我第一个就一直憋在心中的想法便是“这个家庭怎么这么混乱?”。
「爸爸」极其糟糕的极端性格,「管家」在某些方面可以说的上是到达了巅峰造极的程度。
「妈妈」虽然在这俩人的衬托下反而不显得糟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家里的代表,但也因为她在某些生活方面没有点常识,也只好被我归列到这个「吐槽名单」当中。
糟糕性格的「爸爸」,该怎么描述呢,虽然他在正常生活当中秉持着乐观的态度与相对正经的认知,但一旦谈起有关魔法的事情,他便就会像是孩童解放天性了一般,通常是不顾周围的环境。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数是以类似于在我一周大的时候他给我「表演」魔法的结尾收场…
其实我也很无奈,虽然我自己也对「魔法」这个不存在于前世的新兴概念感到十分乐趣。
我会尝试在「爸爸」空闲在家的时候用自己的肢体动作来表示我想要一起学魔法的想法。
每次,他总是会心有灵犀一样地迅速看透了我内心的想法,从而给我展示各种他所钻研的各种不同法术,就如同拥有读心术一样…
全是有关水的魔法,却能玩得很花,像是多年重复练习的老师傅。
「爸爸」总是会一尽兴地将魔法耍来耍去,以至于我们俩个「淘气包」经常会被「妈妈」教训…
但也得益于「爸爸」在这半年内给我这个才刚学会独自爬行的孩子进行魔法的「教学」,我也大概能够了解到魔法的大概原理和模仿释放。
但在我自己独自学习魔法之前,我得先知晓这个世界的语言才行。
毕竟「魔法咏唱」这一释放魔法的大前提,取决于对咏唱内容的理解与背诵,那现在的我也暂时无可奈何了。
自主学习并释放魔法这件事情就暂时搁置在一旁,还是好好做一个符合婴儿该做的样子吧。
…
…
…
接下来就是身为「管家」的那位爷爷一样的人物了。
他虽然在「妈妈」面前十分敬虔有礼,而且表面的行为举止也十分端庄正态,但就是这样一位看起来十分令人敬重的老爷爷一样的人,他的性格却也有着致命性的缺陷。
他极其喜好美色。
没错,简直是老当益壮的典范代表。
他是什么海皇?
我的脑海当中不禁想起「野比」这两个字。
从我的视角来看,他大约也达到了五六十岁左右的年纪。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平均年龄水平与前世中的中世纪相当的话,那他便可以被称为花甲老人的程度了。
但就是这样一位彬彬有礼,一看就接受过正式培训过的「管家」,却总是会在「妈妈」所不注意的时候,与路经屋前的农村年轻妇女搭讪。
有时,就连有些年纪的大嫂那样年龄的女子却也不放过,真是饥渴到了一个极端…
用「饿狼扑食」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他的眼光却意外地不错。
但更让我忍不住想要吐槽的是,在与抱着我的「妈妈」和他一同去到附近的小城镇购置各种日用品、食物、服饰时,却会时不时暂时性消失在我和「妈妈」的身边。
「妈妈」也总是会焦虑不安地待在原地,抱着我等待着他的凯旋。
「凯旋」这个典故词语来形容他的归来相当贴切,因我总是看到他回来的时候,脸上满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想,或许他指不定又是泡到了自己中意的女子的联系方式。
而「妈妈」也只好无奈地抱着我继续让他陪同自己购买东西。
有时「妈妈」也会劝说他的行为有些过分,但在这点上他还是令人称赞的。一旦「妈妈」有些不满,「管家」都会立刻收敛起自己放荡的内心,然后在那一天里都不会再犯同样的事情,同时完全表现出一个正经管家、护卫一样的形象。
当初我看到了他如此的作为竟有些诧异,性格如此糟糕的人在行为准则上却又如此矜持。
不禁感叹到,他不愧是介于绅士与「绅士」之间完美融合的典范啊……
…
…
最后是我其实不想吐槽到的「妈妈」。
其实也算不上吐槽,也只不过是我自己对于「妈妈」的一些想法罢了。
最早我在这个陌生不知道世界,有所记忆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妈妈」。
她慈祥的脸庞和温柔的声音令我感到了一丝有所归宿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在前世也未曾体会过。
虽然说喂食过程对幼小的我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冲击,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自己能够有幸转生到这样一个家庭当中来,也算得上是极大的幸福了。
也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事情了。
「妈妈」可能对于文字的阅读来说有些障碍。
每当我躺在她的怀中静静发呆时,她总是会看一些我看不懂的书籍,然后自己默默地带着断断续续的语气读着。
很明显,她对于文字这块方面是有所不精的。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社会当中识字率不够高,又或许是因为她所阅读的是不同于自己所使用的文字的其他语言的书籍。
但当我注视着她每次带着一种坚持的眼神翻阅这些对她来说应该有些吃力的书籍时,我的内心便不禁产生了些敬佩的想法。
温柔,而又耐心。
而「妈妈」翻阅用着的手指上有着些小伤疤和旧茧,茧的成因我尚不明了,但她那些小小的伤疤却是我印象深刻的记忆。
她每只手指上细小的伤疤便是我现在身上一直围着的那副围巾的象征。
我刚从这个世界转生而来的时候是冬季。
这片无情的大地上,寒冷且干燥的气候,对于刚刚出生的新生儿来说十分不友好。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似乎萌生出了一个给我编织「围巾」的想法。
看起来很平常对吧?
从我慢慢搞清楚这件事情后,「妈妈」便从学习编织开始,从问、看、学的基础打起。
一旦有空闲时间便坐在床头边,静静地编织着那副围巾。
她的编织技术从刚开始也确实拙劣,以至于经常会刺到自己的手指,最终在一次次的试错下变得基本不会受伤时的熟练。
但从过程来看,很显然编织这样精细的技术活,她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一卷卷的毛球也随着手指穿着一针针的线段开始到条条可辨的毛布一样的程度,再到可以围在我这个娇小身姿的程度,最后默默编织到了可以将我整个身体围住的大小。
默默看着这团应是十分常见而普通的围巾,心里却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大小或许可能也是出于对我身体会迅速发育的考虑而特意再多编织几段吧,至少在我戴上这个充满了「妈妈」的味道的围巾时,我同样感到了「妈妈」怀中一样的温暖。
心里的笑容乐开了花。而似乎「妈妈」也以微笑而待。
我与「妈妈」沉浸在幸福当中。
因而种种缘故,我对待「妈妈」的态度不同于上述的两人。
可能是比较抽象而含蓄的情感,因为她总是如此地温柔,如果做错了某些事情,她也不会过多苛责我,毕竟她对待「爸爸」时也是别样的温柔。
得益于现在婴儿的身体,我可以总是依靠「妈妈」。
如果这么想的话,身体还是可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智的,毕竟就连我这样其实年龄应该达到26岁的程度的「青年人」也不免感到了自己内心朝着童稚的性格变化。
似乎前世的「我」与现在的我之间的界限正在发生融合般的变化。
但话说回来,从这半年的观察下来看,这对夫妇的年龄大约只有23、24岁左右。啧…这么年轻就生了小孩,组建了家庭,甚至还有了属于自己的独栋房子…
真是令人嫉妒啊!
喔,其实还有一点忘提到了。
鄙人有幸看到了「妈妈」所使用的魔法,虽然是很简单的魔法招数,但她释放魔法的缘由还是出自我本人的好奇…
大约是我出生在世界的半个月左右。
那时的我正处在对魔法有着无穷好奇的时期,不禁便想起「妈妈」是否会使用魔法的想法。
于是,我总抱着「妈妈」指着床边所一直放置在那儿的不同于「爸爸」的别样装饰的木杖。
咳咳,应该是「法杖」,稍做修改一下自己的说辞。
「妈妈」似乎也在我重复的动作当中成功领悟到了我的想法,便抱着我走到寝室旁的窗边。
她口中轻轻地念出话语,十分短暂的咏唱后,她另一只未抱着我的手上便浮现出许许多多的火星,就像是即将要爆发出来一样。
原来是火焰的魔法啊。
因此旺盛的好奇心,也就暂时被「妈妈」的答案给遏制住了。
当然,我也同样知道了「妈妈」是使用火魔法一类的人。
所以总而言之,对于「妈妈」的吐槽大多数是出自自己对待她的特别感情和因为他们夫妻之间的暧昧而感到的一些些妒心罢了。
就是这三个大不相同的人与目前不到一周岁的我组成了一个相对完整且幸福的家庭。
虽然每个人的性格都有一点点的糟糕,但正是这样的缺陷才能够让每个人相互依偎,因而更加亲近融洽。
那么,就来讲讲现在的我自己吧。
在这近乎半年的时间里,我基本从只能躺在他人怀中逐渐学习了爬行这样可以让我自主行动的技能。
『技能』这个词汇还不够准确贴切,应该叫做『被动』。
每当缓步爬行时,我都不由得想着“可以行动的感觉真好”,会产生这样想法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自身就像一个瘫痪的病人一样,在这接近半年的时间当中,一直处在不可自主移动的状态当中。
当然,获得了能够移动的方式就像是下半身瘫痪的人获得了重新行走的机会了一样,便不由得会感慨与万分珍惜。
原来能够走路是何等幸福的事。
当从生疏地艰难爬行再慢慢练习到可以稳妥地按着节奏爬行后,我便开始着手观察起这个三层楼的屋子的分布和那些我所不认识的物品、材质。
但婴儿的身体还是有着许多局限性,有些对于前世的我来说十分轻松能够触及到的地方,对于现在的身体来说就完全办不到。
真是无奈呀。
那么就来讲讲这几个月以来我的收获吧,虽然说不少情报还是因为语言问题而造成无法理解的障碍,但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不同于前世的地方,已经可以大致了解了。
第一点,魔法。
这个世界当中『魔法』十分常见,是基本来说每个人都会的基本操作,但似乎都存在着『咏唱』这一前提。
同时根据我的经历来看,这个国家存在着『教会』这一团体,『教会』的存在似乎等同于前世历史当中教皇国家那样的地位。
它的统治力从我目前生活的区域来看,可以说是十分兴盛,时不时就会有一些身穿神职服饰的人来到这个村子来教授那些村民魔法,而且也经常可以在城镇的街道上看到他们。
看上去似乎与百姓相处地不错。
并且似乎『魔法』的『咏唱』都是建立在教会的经录当中。这也就是说,国家当中的人民们能够学习魔法的唯一途径便是通过『教会』来背诵经文而习得并接触到咏唱的核心。
『教会』也好像会给信仰自己的信徒提供一定的学习魔法的课程,通常是在礼拜时。
这么看来其实学习魔法,也就相当于成为了某位神明大人的信徒。
真是个极具强制性的学习前置要求。
而每个不同的教派,其教条似乎也有所不同。
这也或许是「爸爸」和「妈妈」在生活方面总是会有一点点小分歧的原因吧,毕竟两人所使用的不同派系魔法。
所以两人所信仰的教派也应该不同,但他们还是处在十分融洽的阶段,每日每夜都很暧昧…
第二点,这个世界所处于的时代。
虽说这个世界不同于印象中熟悉的前世世界,但其历史的潮流变化应该是比较相似的,那么我便参照前世的时代来大概讲述下吧。
如果说我所身处的前世是现代的话,那这个世界的发展程度来看完全就是一个处在中世纪的水平。仅限在我所处的位置来看,因着这个地方存在着很典型的领地分封制度,同时也因为生产力不够发达,所以人们的饮食便也只能局限在自己所耕耘收成而留下的农作物与一些一年内很少见过几次的肉食。
这也就是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在餐桌上所呈现的食物如此普通平淡了,但看起来这个世界不怎么缺乏香料的存在,或者说是香料几乎在我所生活的区域十分常见。
为什么会这么说?这都归功于我每日积累下来的情报。
在我的观察当中,「妈妈」与「管家」有时共同在厨房进行烹饪时都会添加一些类似于香料的东西,然后锅中原先十分寡淡且无奇的食物便会逐渐散发出令人感到饥肠辘辘的香气,这股气息逐渐会在整个厨房笼罩起来,然后慢慢传到处在大厅餐桌旁,使正在等待用餐的饥饿的人反而更加地饥饿。
但毕竟也是好事,有了香料也就意味着不再需要像前世当中所记载的中世纪普通人一样每天吃毫无口感和味道的面包度日了。
然后第三点,便是这儿的饮食习惯。
似乎这片地域盛产类似于土豆一样的农作物,名字还是不能理解清楚,但天然生长被挖掘出来的这个农作物外表,似乎是有被植被包裹着的样子。
其内在是金黄色的样子,口感类似于苹果,不能够生吃,是需要进行高温的烹饪才能够正常食用。
这说明有不耐高温的毒素,类似木薯、四季豆那样?
反正其在高温烹饪后其果实的颜色会变成鲜艳的橙黄色,口感会变得软糯且容易松散,可以很好区分其是否熟透了。
别看它长得不太好看,却倒是意外地万用。我近乎可以在糊粥、面包、馕饼、糕点等常见食物上看到它的身影,基本多多少少会存在使用它的主食。
可谓是平民百姓的救世主之食物啊,“这样万能的粮食就应该普及到全世界!”不禁这样想到。
所以即便肉食很少见,但每天所见到的食物却都各别另样,香味也基本不会有所冲突与重复,可以说是十分丰富多彩了。但也可能是因为身处家庭的经济条件比起其他相对普通家庭来说更加富裕些,才能见到如此多不同类型的美食吧。
目前来说能够顺理的情报也就止步为此了,只能等以后能够理解语言并且能够独立行走了,才能够更加深进这个世界。
…
…
将视线放回现实当中吧,枯燥但同样有趣的情报报告环节终于结束了!
*啪~啪-啪—!*
自顾自地鼓掌了,不好意思。
回到现在,现在我正独自一人待在这相对熟悉却又陌生的卧室床上,床上的被单已经被「管家」整理得井然有序了。
我一个人现在正发着呆,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先前有空余时间来进行情报汇告的原因。
现在,我大约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接近七个月了,因此我也自然地融入到了这个家庭的生活习惯当中。
每天会按规矩进食,晚上到了点便会熄灯乖乖睡觉,中午或者下午空闲的时候会去好好地向正处于空闲的「爸爸」来「学习」魔法。
嗯…这么看来,我应该是个乖宝宝!
才怪吧…
每日每夜都在胡思乱想,脑海当中思索的想法不断涌现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有了这样的身体后,自己的内心活动便不由得丰富起来。
但受限于如此极其稀疏平凡的日常,我便感到有力无处使的痛苦,今天也应该如此吧。
「妈妈」正和「管家」一起在楼下后院的向阳处晒着衣服和一些床单,而在如此数量重重叠叠的床单当中,我看到了属于自己的「耻辱」。
没错,就是那张象征着「耻辱之证」的床单便是因为我的尿床才进行换洗的。
没想到成熟如我,却抵挡不住这该死的生理冲动…此等别样的羞耻感,胜过初次喂食时的盛景。
算了算了,不再想提起这屈辱的记忆了…真是叫人不由得羞愧…
正当我准备继续接着在床上进行翻身运动时,位于北面的大门一边传来了重复而沉重的敲打声。
难道说有不速之客?
正当我带着这个想法而准备小心爬下床并爬向窗边窥探究竟的时候,隔着「玻璃」的一边,外头的大门的一侧似乎又紧接传来了一个十分稳重且急躁的男人声。
是没有听过的声音。
我慢慢地爬向了窗边,用幼稚的手撇开了窗框旁的帘子,眺望向远处的大门口。
一位一看就知道地位阶级很高贵的男人在静静等候着。
这位男人的身体看起来意外地健实,肩膀还坚挺地耸立着,短发的发型梳理打扮地十分讲究且整洁,姿势十分彬彬有礼,是似曾相识的正式礼仪姿势。不过在仔细地观察之下,可以看得出他的皮肤上布满着岁月的皱纹,显得意外苍老。
男人的发色同样也是红褐色,与同样是红褐色发色的「妈妈」甚是相像,便不由得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不会他们有什么关系吧?光从外表与发色来猜测的话,或许是兄妹?
不对,从外表来猜想的话,这两人的年龄差距没有这么小,应该相差更大些才对。
那父女呢?
从这些关系来看,这个可能性比较大,但也说不一定。
那就姑且暂定为父女关系吧。
没过多久,「妈妈」和「管家」便连忙快步走到大门前。当然,如猜想大差不差,两人似乎是有点关系。
当「妈妈」在楼下的家门口分辨出了在大门一侧的人的身份后,便小跑起来,直到她抵达了门前。
「管家」也随后赶到了大门前。
不出所料,两人的确是有着关系,「妈妈」将门外的男人迎接到了家中。
当然,我也会老老实实地回到床头,等待他们的拜访。
随着数个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我便乖乖地躺在床上,靠在床头边,双手小心握着床头柜一旁的书籍并尝试阅读着。
也可能是假装这么做。
「^.&*~」
房间外传来的是「妈妈」的声音,语气比起以往的时候也更加轻快。
「妈妈」随即小心地推开了紧闭的房间门,与那个男人一起来看望这个房间之中,可怜无助的我。
后面的修饰只是多情。
我将视线从书页上索然无味的文字转向特地前来看望的两人身上。
嗯…从面庞来看,是一位比较老成的男人,但同时,从远处眺望时无法看出的细节,现在也能够分辨出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在妈妈正值年轻的容貌与他似乎经受疮痍的面庞的对比之下,「父女」的猜想可能不太站得住。
那么只能将年龄差再往后再拉大。
排除了这个世界的正常人类平均寿命与前世人类的平均寿命不同的可能性后,他们之间能够相符的关系就是...
爷爷和孙女。
那我算是他的曾孙?
那么这样看来,这一家子都挺早建立家庭的啊,莫不是有着童养媳的习俗?
不可能的吧,至少从「爸爸」与「妈妈」的关系来看,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么,就暂且称他为「太姥爷」吧。
因为只剩下这个可能性了。
…
…
…
回过神来时,「太姥爷」已经将我抱起在自己的额头上方,神态中自在得意的笑容暴露了他对待自家儿孙们的性格。
看来,又是一位宠孙女的爷爷啊。
我为什么要说「又」?
「妈妈」站在一旁,一边与正抱着我的「太姥爷」亲切地闲唠,一边也微微露出幸福的笑。
话说回来,既然「妈妈」的「爷爷」特地赶来看望,那么为什么她家族里的其他成员在我出生后半年才匆匆赶来看望她,不应该是那种在待产时便不离不弃地每日守候在一旁的类型么。
而且只有「太姥爷」一人而已,莫不是「妈妈」与家族关系不太好?
但貌似在这两人的关系相处来看,并没有我所说的那么糟糕,反之,两人的关系应该更为亲密。
至少这次看望是冲着我来的,那么我要尽情展示我的才艺才行,这才对得起长久旅途而来的「太姥爷」嘛。
待「太姥爷」将我慢慢放回到床头边,我便向着「妈妈」伸出细嫩的双手,想要传递出「要抱抱」这样小孩子特有的想法。
而「妈妈」也很快地知晓到了我的所想,便在与「太姥爷」絮叨的间隙之时将我从这个床铺上抱起并揣在怀中。
两人欢快且亲切地聊着天,有时「妈妈」还会撒着娇,就是这样,两人缓缓走回到了一楼的大厅位置处。
两人在餐厅的位置坐下,而「妈妈」的语气也逐渐朝着那种「孩子稚嫩气」的方向偏去。
毕竟谁在自己的家庭里还都是个孩子嘛。
趁着这时候,我便再仔细端详着「太姥爷」魁梧挺拔的身姿。
他的服饰果真是正式端庄的,同时在这件十分精致的装束之中,同样也有着一些难以衡量工艺程度的装饰品,但总而言之,就是很贵的样子。
「太姥爷」的双手都戴着一两枚戒指,虽然说这个世界的「戒指」或许与前世的戒指的意义大不相同,但他右手无名指上所戴着的戒指,那枚散发着绿色光芒的宝玉上所雕刻的文字无不例外地印证着。
他是一个十分忠贞不渝的丈夫。
真是令人佩服啊,这位一看就有所背景的「太姥爷」。
至少我是这么看来的。
…
…
大约是过了半个钟头。
两人在亲密的日常问候环节结束后,「太姥爷」便一转之前轻快的语气,开始以严肃与沉重的语气过问着「妈妈」。
而「妈妈」在沉思片刻后,面对着「太姥爷」,开了口。
虽然我听不懂两人间的谈话意味着什么,但我很清楚,这是有关「妈妈」的事情。
我也不由得正经起来。
「妈妈」的语气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十分无力,没有底气的感觉,但面对着自己的爷爷时,却又带着一丝的锐气。
「太姥爷」也一直庄毅正典地坐在「妈妈」的对面,有时也会反驳到「妈妈」的说法。
当「妈妈」念着一些词的时候,她注视着正躺在她的怀中的我。
「妈妈」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一转之前丝毫没有余力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妈妈」身上所听到过的掷地有声般的语气面对着像考核官一般的「太姥爷」。
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从在「太姥爷」的神情当中,我看到了他从目光当中所传来的一丝丝不舍的意味。
但在「妈妈」作出了自己的答案后,「太姥爷」与「妈妈」两人紧绷的心弦便释然了下来。
随后,他们之间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氛围。
也不免得我担忧哟,妈妈。
整个中午便在欢声笑语的重聚当中迎来了旭日的曙光。
很显然,中午的菜肴相比平常来说更加丰盛,颜色也更具艳丽。
是「管家」知晓了客人的到访后,在短短的一个半小时内筹划食材、收集食材、烹饪食材而成,虽然说他的性格还是有很大的缺陷,但在这些正经的方面上来说,真是不禁拍手叫好。
「妈妈」和「太姥爷」的谈话声络绎不绝,而我只能乖乖地躺在她的怀中,手不自觉地**了起来。
真是个坏习惯,但是很遗憾的是现在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做坏事。
不久之后,「管家」便端着一碟碟的菜肴来到了餐桌前。
他轻轻地向前呈半弯腰,将右手上所握置的菜碟缓缓放下,摆列成有序的模样。左手侧正挂着用于清洁的白布,布的材质一看就知道是十分优质的类型。
没想到「管家」在正式场合所展现的形象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呈现在我的面前。
相对应的是,「太姥爷」也井然有序地将自己面前的餐布和餐具摆放整齐。
而「妈妈」便将我小心翼翼地抱到那个熟悉的木质婴儿床上,随即便整衣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静静等候着,一语不发。
伴随着各式各样的菜肴陆续上齐,用餐的时间也紧接而来地开始。
而「管家」便在菜肴端齐之后,默默地走到了大厅的左侧,全然似一位守卫般的姿态站立在那儿。
「妈妈」与「太姥爷」在餐桌之上伴随着典雅隆重的氛围,雅致地用餐着。
明眼人也可以看得出来,这是贵族的用餐礼仪。
只有餐具碰撞产生的金属摩擦声与默默进食的吞咽声
。
没有任何的口头交流。
但是如此沉寂的氛围,是我在这段时期里的生活中,从来未见的景象。
「妈妈」之前在家族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不由得又猜测起来。
但说到底,果然还是不习惯这样太过正经的情况啊。
用餐的时间相比以往来说显得十分简短,也可能是因为在用餐期间缺少了许多闲谈的时间所导致的。
正式的用餐环节伴随着餐盘上毫无所留的残余而结束了。
用餐结束后,「妈妈」和「太姥爷」便轻轻握着预先放置在桌上的餐布进行简单的清洁。
「管家」待两人的用餐结束后,便默默地走回到餐桌前的位置。
收尾的环节与以往差不多,只不过这次清洁与打扫餐桌的只有「管家」一人,也不禁觉得有些失落。
…
…
…
随后整个下午的时间,他们两人就像是在闲逛一样,走遍了整个房屋与院子,但并没有走出大门之外。
而我,在他们的用餐结束后,便又被抱回到卧室的床铺当中。
那我也只好老老实实地活动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闲得发慌还是遏制不住我内心当中的好奇心,我仍然会试图从窗边眺望两人的活动行为。
但有时他们会回到房屋里去,那也由不得我,我只好再爬回床铺上去,然后乖乖睡觉。
待我醒后,我注视着窗边的落日,映射着时间的流逝,到傍晚了。
一天的探望时间差不多过半了。
「爸爸」也会在这个时候回家,应该。
但现在房屋里如此沉寂的状况,着实让人担心哦。
因此,我偷偷摸摸地用自己的力量艰难地打开了卧室的门,如履薄冰地爬到了一楼的楼梯口处。
当我将目光伸向大厅的方位处时,我看到了在记忆当中有所熟悉的画面。
「爸爸」正与「太姥爷」面对面正式坐着,两人都无言而对地注视着对方。
哇…有点可怕的情景。
这种画面总是会让我联想到那种电视剧里女婿大战岳父的场景。
「给你一千万,离开我的女儿」的那种即视感。
但或许说白了,可能也大差不差。
虽然我看不懂,但我依然认为现在的状况还是十分严肃的。
他们两人还是在用自己的眼神对峙着,简直就像冷战一样,所谓「真正的高手,从来不是用武器伤人。」就是这个样子吧。
大约就像是静止了数分钟的时间,「爸爸」发话了,但语气与以往的全无正经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带着一些锐气与攻击性的感觉。
果然是因为「太姥爷」么,从今天来看,整个家庭的氛围与环境都不由得正经起来。
那么「太姥爷」此次的拜访,必有十分重要的事项要向他们询问或者了解事项。
希望我的猜想是错的。
两人之间的对话持续了许久,但双方却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样子,于是继续进行沟通。
而我,则被原先一直与「管家」坐在大厅旁位,准备回到卧室的「妈妈」给抓了个正着,于是我也只好中断这次的记录,老老实实与「妈妈」回寝睡觉了。
其实我的身体也快承受不住了。
…
…
虽然不知道那一晚他们聊了些什么,但我从「爸爸」早晨时拖着疲惫的黑眼圈继续工作的样子可以看出,昨晚的确是发生了很多事情。
总之,「太姥爷」也似乎在这里住了一晚便在我还未苏醒前便匆匆离开了。
而「妈妈」与「爸爸」也在那一天当中,知晓或是变化了好多,至少从那一天全然不同的氛围就可看出。
随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就像是回到了稀疏平常的日子当中去。
我在这些日子以来,逐渐能够了解了一些基础词汇的意识,也就意味着,很快我能够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了,这对我了解这个世界有着很大的帮助。
但依旧还是不能流利说话,也可能是受限于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吧。
…
…
…
…
……
「那么珈斯阁下,就请你接下我这一位普通而又年迈的老头的一击。」
「贝德利爷爷,不必谦虚。」
两位身穿护具的男人正静静地身在后院空旷之地,伴随着月光的注视之中悄然无声地进行着一场决斗。
院后的房屋已然安稳入眠,而现在所在这片月夜之中清醒着的,只有他们身处的院子之内。
院子之中所种植的植物正默默地摇曳着自己的身姿,无人问津。
决斗的原因暂不明了,只不过,从两人的神态当中能够感受到其所传递着的十分严肃而正经的意念。
红褐的发色与金黄的发色在月光的沐浴之下,熠熠生辉着。
碧绿色的瞳孔在月光的映衬下如同洁净无瑕的宝玉一样,而赤红色的瞳孔散发着的光则就像是满月之时的血腥味。
决意,不分上下。
「毕竟,鄙人也不擅于争斗…!」
「…那我也不必拘束了!」
迎合之话刚落下,双方手中所握持着的木质长剑便随着身形的改变而舞动起来。
迅捷无比的动作,绘制着行云流水的剑刃。
从难以分辨的动作看来,他们的对于剑技的掌握丝毫分不出胜负来。
短时间内,两人难以描述的动作如同疾风迎面般变化着。
但可能是贝德利身体年老的原因,在短暂的直面交手后,他的反应能力与体力逐渐不占上风,也确实不过正值青年时期的珈斯。
但凭借着丰厚的剑术经验,贝德利总是会在难以接招时用自己独特的反击方式来化解珈斯不间断的猛烈突击。
寂静的夜晚,只有木头猛烈碰撞而产生的硌咚声。
汗水从毫不松懈的动作之中逐渐畅流而下,两人的眼神依然没有动摇。
贝德利在体力迅速的消耗后,便一直保持着被动的防御姿态,试图从对方的漏洞当中寻找致命的一击。
「这招如何!」
不给喘气的机会,珈斯改变了先前突破攻势的战法,转而进而专注于攻破对方的防御节奏。
「唔…不要以为我这个老骨头不知道你这种小年轻会使的招数!」
贝德利很快而熟悉地适应了珈斯突如其来的改变,同时抓住了珈斯尝试再次改变战法的空隙,转而利用了珈斯挥舞的剑气。
乘势迎击。
「你应该多吸取点自己的教训!」
剑士之间的对决总是点到为止。
伴随木剑沉重落地的磕碰声,象征着决斗的终止符停画在了贝德利前。
贝德利并没有因为决斗的得胜而得意忘形,他将对手倾然落地的木剑紧紧握起,走到了珈斯的身前。
「珈斯阁下,武器的掉落象征着作为战士的失败。」
贝德利看到了珈斯眼神中仍然未曾动摇的意念,他曾经见过。
「但战士并不是一个人的所有,你大可将自己所擅长的处地活用于成就自己的意义。」
贝德利的语气一转之前的丝许怒焰,反而变得更加亲切温和。
「贝德利爷爷…」
当珈斯听闻到了贝德利的补充后,原先沮丧而低头的他,眼神又呈现出了一些感动。
拍了拍身后沾染上的余灰,撑起家庭的脊梁便又再次挺振。
「虽然说珈斯阁下,你的基础剑技还掌握不够扎实,但大可向我这个不受器的老头子多多切磋,我这把老骨头的时间还多着呢!」
贝德利欣然一笑,而两人各伸出的手紧握在一起,目光相互映射着对方的面貌。
「呵…没问题。」
珈斯如是回答到。
「我家孙女这下子也能够好好托付给你了。」
「我这个老头子不中用啦,我可爱的孙女如今都能够独当一面咯,而我却还是舍不得放手,真是愚笨啊。」
贝德利接连不断的内心诉说。
「珈斯阁下,虽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也是出于我私心当中的担心作祟,但这次之后,便不再犯。」
「贝德利爷爷,这份沉重的心意,再次收到了。」
珈斯欣然果断地接受了。
两人对视许久后,便将巍峨不俊的身态放下,释然了。
不禁接连大笑起来。
寂寞的夜里,又增添了两位有些孤独的男人。
他们跨越了年龄的隔阂,就像熟知的朋友一样又放下身段聊起那些属于男人的独特话题来。
「只可惜这样的夜晚作伴,却少了酒与的乐趣啊。」
贝德利如是打趣着。
「除了酒以外,我这里其实还有些果汁。」
微风吹拂而过,院中的花瓣伴随着月光与风儿的倾洒,散发过清香与奇妙的蓝光。
呼啊呼,风吹拂着,吹散着的花瓣送向远方的友人,送向陌生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