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的意识随着那点在林沂眉间的手指,化作一道淡青色的虚影遁入进林沂识海之中,搜寻着林沂那沉心状态中的灵魂。
他在这漆黑的识海中游荡,渐渐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他那淡青色的虚影便循声而去,直到双脚似乎被什么液体给淹没,他才停下了脚步。
只见他伸出右手,将无名指和小指弯屈,拇指压在其二指的指节之上,食指中指并拢伸直作剑诀般向前刺出,淡青色的荧光随即在其指尖如星火般闪耀,堪堪驱散他面前的漆黑。
姜望这才看清淹没他脚下的是那幽蓝色的清澈流水,接着他便涉着那流淌着的幽蓝色清流,循着那湍急的流水声探去。
随着那越发清晰的声音,他只感觉脚下那幽蓝色流水越发黏稠浑浊了,其中蕴含的灵力之磅礴连他都叹为观止。他赶忙加快了脚步,直到亲眼看见那穿云裂石般激射而出的三股幽寒水柱,奔涌着融入那黏稠浑浊的幽蓝色流水里,勾勒起一圈圈壮丽的涟漪。
姜望抬起手中闪耀着的淡青色荧光,顺着那水柱看去,眼前那漆黑如磐石的壁垒顿时让他倒吸了一口,“这是...”
杨芷君看着那渐渐渐渐下沉的太阳,手指不安的在那环抱着臂膀上点动着,“这么久了,姜叔怎么还没出来。你小子可别出事啊。”
“我们也只能等了,芷君。”一旁一直展开淡金色灵力守护两人的杨延琪出声安慰道,然而她自己心里也没个数。
就在这时,幽蓝色的灵力突兀的从扎着马步的林沂身上如火山喷发般炸开,只见一股淡青色荧光宛如逃也似的顺着那点在林沂眉间的手指钻回姜望的身体。
姜望那宛如入定般的身形,随即吐出一口鲜血,在二女的惊诧之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没事了,没事了,快扶稳林沂...”还未等二女动身搀扶自己,姜望率先指着林沂开口道。
杨芷君闻言便闪身到那身体一软的林沂身后,在他身子快瘫软前,结结实实的将其抱在怀里。而刚才从他体内喷发出的幽蓝色灵气也随之消散无踪。
她看着怀中嘴唇泛白的林沂,赶忙伸手在他的鼻尖一探,直到感受到那还算平稳均匀的呼吸这才松了口气,“姜叔,你这是搞啥啊?在我家弄出人命可还得了?怎么跟华东区交代。”
“嘿,你都不关心你姜叔有没事,就劈头盖脸的一顿絮叨,我好心寒啊。”姜望双手捂着胸故作悲痛的支起了身子。
“姜叔。林沂他没事吧?”
“算了吧,天塌了,您都没事。快说这小子是怎么回事?”姜望见杨延琪和杨芷君连关心都不关心下自己,随即叹了口气,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唉,算了,不跟你两计较,你先把这小子抬回床上,别担心,他现在只是昏迷了罢了,至于怎么回事,现在不好解释...”
“哼,您还是想想怎么跟他的鬼姬解释吧。”杨芷君将林沂的手臂扛在肩上,拖着他的身子朝廊房走去,一旁的杨延琪也快步上前帮忙将林沂架进屋里。
姜望看着三人没入门内的背影,伸手抚摸着胸口顺了顺气,暗道:“这下可不好办了。”
待到林沂醒来已经是两天后的晚上了,他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脑袋里如浆糊一般,想从床上起身都有些艰难。
他只能微微转动脑袋,透过那房内亮着的灯光便看见倚在床沿脑袋一晃一晃的镜,她浅浅的呼吸着,狭长的睫毛宛如一柄小扇子般,在那有些憔悴的眼袋上盖下一片阴影,看着她这般样子,林沂也不敢出声去惊扰到她。
“我这是昏迷了多久?”林沂不禁思索着,就在他按着姜望的指导进入沉心的状态,直到感觉不到周边事物的存在时,他剩下的意识就停留在自己在那漆黑如牢笼般的坚实壁垒下。他徒劳的挣扎也无法挪移半步,绝望和无助在他心间蔓延,直到突兀从脚下涌上的湍急水流将他淹没,才失去了意识。
“林沂,你醒啦,太好了。”镜的声音打断了林沂的思绪,只见原本坐在床沿耷拉着脑袋的她,直接俯身上前,两人间此刻的距离,林沂能清楚的看到她眼角翻涌而出的泪花和那白皙脸颊上淡淡的泪痕。
镜感受着林沂那扑面而来的呼吸,白皙的脸上不禁微微一红,赶忙端坐起身子关切的问道:“有没有哪里难受?饿不饿,我这就叫杨姨拿点吃的来。”
“镜,我昏迷了多久?”林沂看着那镜就要起身的动作,赶忙出声问询道,他原本想要伸手拦下对方,而此刻身体的虚弱他的手也只是勉强抬起到半空。
“两天了,不要动,好好躺着,我这就去告诉大家。”镜闻言身子一顿,伸出双手握住林沂那抬在半空的手,轻柔的用两个大拇指抚摸着他的手背,缓缓的将其放下,轻声道:“姜叔说了你要静养,饿了吧,你等我,我喂点东西给你吃。”
不一会,这原本还算宽敞的廊房,就被关切的众人挤得有些狭小,而林沂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跟个宝宝似的,被镜“强迫”着喂下杨凤萍熬好的小米粥。
镜轻轻吹着那舀满一勺热粥的汤匙,还不忘自己张嘴抿了抿试了下温度,才给林沂喂下。让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现在堪比那被热粥烫红了的双唇,在众人的围观下他恨不得钻进被子里。
“哟,美人亲自喂饭,你可真是滋润啊,林沂老弟。”姜望看着镜这般体贴温柔的模样不禁出声调侃道。
“咳咳咳。”林沂闻言差点没被呛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臭大叔,你说什么呢?”
“姜叔。谁把他搞成这样的?”
“姜哥,我觉得你还是少说点。”姜望见众女递来的埋怨视线,只好“啪”的一声将折扇砸在嘴巴上,不再出声,而他内心则很是无辜暗道:林沂这小子这是犯桃花是吧?而且这其实也不关他的事啊。
“看你这么能吃,我也算放心了,我睡了。”杨芷君看着镜温柔的擦拭着林沂的嘴角,松了口气便带着杨延琪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调侃了句:“对了,我这没有尿不湿,你晚上担待着点,林沂宝宝。”
“你!”林沂看着那夺门而出的两女,不禁羞愧难当,可是他此刻浑身无力虚弱不堪的身子,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闭上双眼,心里暗道:看来这被像婴儿般喂饭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