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手术？”
两个云落月望向陆安然，同时张开嘴巴，机械大脑同时发出两道女声。
一道高昂，一道低沉。
一高一低重叠在一起，好似街头艺人的“双声”表演，别有一番韵味。
陆安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试图用肉眼将云落月的两半肉身拼接在一起。
最终，合成了一个完成的人，与她在资料的照片中所看到的一致。
还别说，挺漂亮。
但是，没陆安然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漂亮。
而一半身体变成机械后，就更丑了。
陆安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想着之前看到的资料。
【云落月一直以来都是人体改造、器官替换以及义体植入的主刀医生，曾经帮助无数残疾人重获人生，也拯救了许多意外事故的幸存者。】
【然而最近几年，伴随着主刀几场注定失败的手术，她开始变得消沉，随后对机械表现出了异于寻常的狂热。】
【“只有机械，才能彻底治好他们...”云落月总是向身边的人这么说着。】
陆安然撩了下头发，撩到耳后。
随后朱唇轻启。
“是。我是来帮你做手术的，云小姐。”
陆安然嘴角上扬，说道：
“你疯了，我来帮你治治。”
听到这句话后，两个云落月都沉默了。
几秒后，机械大脑才再次传来重叠的两个女声：
“你在开玩笑....”
“我没疯。”
“需要做手术的病患是你....”
“我来帮你做。”
一边说着，两个云落月以怪异的机械步，朝陆安然走来：
“血肉之躯....”
“只会徒增痛苦。”
“机械....”
“才是生命最终的归宿。”
“什么嘛。”
陆安然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原来只是个机械入脑的疯子.....呵，说这话都侮辱疯子这个词了。”
“一堆破铜烂铁，连‘人’都不是，又有什么资格妄谈生命呢？”
云落月明显被这话刺激到了，立刻反击道：
“不准你这么说！”
“那可是生命进化的方向，宇宙的终极，光明的阶梯。”
“在那个未来，我看到了人类的未来....”
“血肉苦弱，机械永存——”
“云小姐。”
陆安然打断了对方，开口问道：
“你更爱机械，还是更爱自己呢？”
云落月回答：
“完美的...”
“不朽的。”
“机械的我。”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两个云落月“异口同声”，机械大脑发出的声音像极了合唱。
“那你为什么要留着自己的肉体？”陆安然问。
“这是实验，伟大的改造实验....”
“我要证明，肉身与机械本无差别。
“不论分开还是聚合....”
“它们都可以完美地成为‘人’的一部分。”
“哈哈哈....完美地成为‘人’的一部分？变成这种怪物？”
“云小姐，你已经迷失了自我。”
陆安然说：
“你是医生，你理应帮助病人脱离苦海，这是你的主职，但你却想做的更多。”
“你在掩盖自己的欲望，云小姐，你想让那些本该死去的人继续活下去，你想通过人体机械改造的方式延长病人的生命，以此来获得他们的颂歌。”
“你想让那些病人都按照你的意志活下去，哪怕变成机械也毫无所谓。”
“‘救人’，正是你的欲望本身啊！”
“只要天下还有未经改造、有寿命极限的人，那么便会成为你的病人，你想治好所有人的死亡.....”
“这是何等疯狂的想法，哈哈哈哈哈，我喜欢，我很喜欢这种想法，实在是有趣。”
“但是，云小姐却忽略了一个事实——机械就是机械，人就是人，功能再像也不能沦为一谈。”
“不是所有人都想变成机械，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机械，就连云小姐你自己，不也成为疯子了吗？”
“说白了，你只是想控制你的病人而已。不光控制他们的‘生’，你还想控制他们的‘死’。”
两个云落月同时发出了尖叫，周围的场景一阵扭曲。
她们发了疯似的朝陆安然冲去，想要撕碎陆安然的嘴。
然而陆安然还在继续说着：
“只是这样的控制欲，对我来说，还是太肤浅了一些。”
“你的疯狂，你所认为的真理，你所执着追求的东西——”
陆安然琥珀色的眸子中写满了不屑，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我的眼中，通通都不值一提啊！”
“让我看看你的执念究竟有多深，到底能否在我的心中激起一丝波澜呢？”
面对主场意识中的云落月的冲击，陆安然不躲不闪，正面迎接。
事实上，陆安然很少打嘴炮，今天也只是兴致起来了才多说了几句。
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那些赛博疯子的意识对冲。
这是非常疯狂的行为，哪怕是“精神破坏组”的成员，也不会经常使用。
疯子是吧，疯子又如何？
能比她疯吗？能比她扭曲吗？
能影响她的心神吗？
不能的话，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开干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