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的选址非常讲究,正前方是宽阔的草坪,草坪的尽头立着一座巨大的多边形灯塔,再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岸悬崖下面有一片小小的沙滩。
盘古和娜塔莉亚坐在餐厅的户外,盘古很喜欢吃海鲜。盘古自给出的解释是,海鲜里的有机高分子相对简单,分解所需要的能量比最后获得的能量低很多。这便是“食物”的“比能指数”,仿生人什么都能吃,但通常情况下仿生人也只会选择比能足够高的人类食物。
盘古津津有味地吃着碳烤贝肉。
“那么,之后要和我一起去地下城采集黑曜石刀吗?现在护盾卷轴紧缺,生产一直跟不上消耗,光是给士兵用都已经供不应求,根本没有多余的卷轴能给冒险者去那采集黑曜石刀……”
“卷轴是怎么生产的?我很好奇。”
盘古眼中带有不允许随便回答的力量,娜塔莉亚被她的气势所压倒,说话的声音变小了。
“呃,卷轴的生产需要工人把魔力通过专门生产卷轴的……”
“魔力是什么?是灵能吗?还有那个黑曜石刀是怎么变成光剑的?”
“呃,这些问题我怎么说呢……”
“对知识的渴望,是人类最本能的欲望。”盘古放下牡蛎壳骄傲地说道。
娜塔莉亚有些惊讶,她一开始觉得小古是一个成熟理智,对护盾魔法有着异乎常人的狂热的强大法师,她在她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但那只是娜塔莉亚的第一印象,是对之前行为的总结,真相其实根本没有那么简单。一个不了解魔法和卷轴却能运用强大护盾的人,声称自己的护盾不是魔法的人,拥有本地不常见名字的人,或许答案显而易见了。娜塔莉亚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反问道:“你是在钢铁帝国长大的吗?”
“嗯?钢铁帝国?”盘古有些疑惑,她只在“魔眼”的记忆中读取过这个词,但为了节能她没有解析更多记忆,仅仅修改了在地下城中的那部分。
“是制造汽车的那个钢铁帝国吗?”
“嗯。”
“不是。”
“……呃。”娜塔莉亚有些怀疑,继续问道:“那你是从哪来的?”
盘古此时已经用餐完毕,她站起身来面向大海,然后转过身来骄傲地对娜塔莉亚说:“我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这个世界的山河是我规划的,海洋是我灌满的,月亮是我带来的,生命是我播撒的。我来自地球!”看着娜塔莉亚吃惊的表情,盘古很满足。
“走,我们去收集黑曜石刀。”
“啊?嗯。” 娜塔莉亚跟在盘古后面走出餐厅,她的脑子快要宕机了。看盘古说话的样子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成分,这似乎让她更担心了。眼前这个“成熟理性的冰山美人”似乎有点超出她的想象了。
“刚刚那个轰击,娜塔莉亚能释放几次?”盘古凑近问她,她感受到盘古的吐息,有些慌乱。
“一天两次吧,需要补充一些魔力。”
“魔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不知道,这是个哲学问题。”
“之后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
“现在解释不清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盘古和娜塔莉亚回到公会收拾好行囊动身前往地下城。临走前盘古询问了装备首饰的鉴定情况,一件都没有鉴定完成。虽然盘古清楚这些首饰的功能,但她很好奇鉴定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么长时间都没鉴定完成,看来不是普通装备,小古,你在哪找到的?”
“采集完黑曜石刀就带你过去,之前请你帮的忙就要过去。”盘古凑到娜塔莉亚耳边。看着平时从来都在贯彻自我的会长脸红的样子,公会前台的少女们议论纷纷,只有盘古没有丝毫察觉地离开了。
卡车把她们一行人送到山脚下,几个冒险者背着背包跟在后面,这算是一个公会委托,所有还留在温古尼斯的冒险者都参加了,但很遗憾,就四个人。他们四个都是本地人——身着板甲,挥舞巨锤的卡或津斯基;治疗师安娜·奥克嘉布里斯卡,她是娜塔莉亚的妹妹,和姐姐不同,她是个文静的美少女,但也绝对说不上是弱不禁风,看看她那身高度闭合的重型魔能盔甲。她通常不会摘下头盔,因为头盔内置了眼镜功能。“治疗魔法看来没办法治疗近视啊。”盘古心想。另外两个人实际上并不能算做冒险者,只有在这特殊时期,他们才重新拾起冒险者这个身份帮助别人,解决困难。他们分别是教堂的牧师沙伯瑞尔和前台波波头艾莎。
盘古撑起护盾,一行人开始深入地下城,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机关,众人感到疑惑,除了盘古。盘古声称昨天经过的时候把所有机关触发完了。
盘古走在最前面,因为她昨天刚来过这,需要观察地下城的构造发生的变化。沿着熟悉的道路前进,忽然间一个背影出现在隧道尽头,只见那人穿着士兵的盔甲,在稍微空旷的厅堂里徘徊,把盘古吓得原地起飞,昨晚的恐怖记忆涌上心头,众人耳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这是三层护盾悄无声息地依附在众人身体表面的结果,护盾强度远高于之前任何一次。
“是伪人!”盘古比比划划,娜塔莉亚似乎看明白的她的意思,掏出黑曜石光剑斩杀了那个士兵形状的伪人。盘古不肯关闭护盾,她要娜塔莉亚走在前面。众人精神紧绷。
一路上,娜塔莉亚陆陆续续斩杀着各式各样的伪人,它们聚集在黑暗无光的隧道里,怪异的肢体五官,低语弥漫在护盾之外。一行人匆匆采集石像背上的黑曜石尖刺,部分断在石像背上的尖刺,盘古昨天离开时还没有出现,或许是伪人所为。
娜塔莉亚让四位冒险者带上所有黑曜石尖刺返回卡车提前回城,她将和盘古一起动身前往地下城的另一个出口。安娜说着谜语表达着对姐姐的担心,盘古坚定地向她表示自己会把护盾维持到他们出地下城为止,并对艾莎实施了摸头告别。
眼下盘古已经等不及要娜塔莉亚帮她给盘古机甲充能了,现在只有能量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地下城的失效导致的伪人急速扩散,它们其实并不惧怕阳光,它们只是在等待时机,亿万次的实践结果凝结的信息储存在基因层面,告诫它们在实力尚若时积蓄,在时机成熟时大举进攻。黑暗中,一个存在正紧盯着两人。
黑曜石尖刺被紧急送往工坊打磨。
盘古和娜塔莉亚来到先前的溶洞入口。溶洞入口处,不规则的怪物在徘徊,那是最低级的伪人还没有找到模拟对象的形态。好在随着深入溶洞,变幻莫测的地形阻止了伪人的深入。
盘古一路带着娜塔莉亚跑到一个刚刚垮塌的岩壁旁停下,娜塔莉亚双手杵着膝喘着粗气,而仿生人只要能量充足就不会感到疲惫!盘古用护盾顶开碎石,一个钢铁隧道出现在她们眼前,盘古拉着娜塔莉亚跳进隧道,关上门。
注意到身后的门关上了,娜塔莉亚有些紧张,盘古则解除护盾放松下来。
“终于安全了。”盘古摸着关上的门。
“这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