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色的阳光透过玻璃，尘埃凝固在阳光里。
盘古紧闭双眼。双唇传来的柔软触感，脸颊感受到的温热吐息……
现在睁眼的话大概会有大麻烦。那就这样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橘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稍稍触碰到娜塔莉亚，尘埃凝固在这一缕狭小的空间中。
盘古努力控制住即将过速的心跳，紧张地稳定呼吸。娜塔莉亚大概也能感受到她的鼻息吧。
可不能让她察觉。
娜塔莉亚站起身来，随后传来整理衣物的动静。
在这凝固的空间里，盘古能听见她的心律。娜塔莉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不了多久她便会唤醒盘古。
人们会对自己的声音感到陌生，同样也不了解自己苏醒过程中的神态举动。
好在娜塔莉亚从来没有见过盘古的睡颜，不用担心装睡被发现。
自己是为什么装睡来着？
不如让自己真的陷入沉睡吧，这样就算日后，如果可能的话，睡颜被娜塔莉亚见到，今天的事也不会暴露。
“为什么害怕暴露的是我？”盘古问自己，随后她用一贯的害怕麻烦，节能注意说服了自己。
然后，盘古睡着了。像跌入蜜罐一般，甜蜜的琥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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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开始降临，一阵疾风吹进白塔大街，夹带着大海的气息。盘古坐在娜塔莉亚旁边。
“这几天真是幸苦你了，我和温古尼斯的大家都感谢你。”
她的嗓音仍旧像平时一样，温暖热情，就像这夏日的夕阳。她的样子有些局促不安。盘古却平静又坦然。
“嗯。”盘古轻声回应。
娜塔莉亚微笑起来，重新恢复了热情自信的神色。
“啊，太阳差不多要落下去了……”
汽车穿过大街，走上了滨海大道，在高高的防波堤上行驶。“椰子海滩”很近，就在不远处紧挨着金色的沙滩。娜塔莉亚订了一张靠海的玻璃落地窗旁边的桌子。刚刚好，太阳还悬在海平面上。
餐厅外面，大道上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了。魔晶在灯罩中缓缓释放着光，变成了一片阳光般的耀眼光幕。
“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娜塔莉亚问盘古。
“吃饭。”
盘古打算装傻，或许并不明智，但之前的触感把她的思绪像镜子般打碎，每一个残片都能看到残缺不全的自己。
“这么说，你暂时不打算重返十七岁了？”
“嗯，如果不能去学校那十七岁的外表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两个都陷入沉默。
盘古的目光向夕阳投去，天空和海水呈橘红色，海面平静泛起微波，像蜂蜜一般。还在渐渐暗下来。不会错的，盘古现在确确实实身在温古尼斯了。
“我大概不会再想着重塑身体了。”盘古告诉娜塔莉亚。
“嗯，知道了。”
侍者将冰水，放在盛满冰块的精致铁皮桶里的玻璃酒瓶和酒杯一一放在桌上。盘古和娜塔莉亚都专心致志地盯着侍者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借此来避免寻找话题的烦恼。最后还是盘古首先打破沉默：
“你喝了酒还能开车吗？”
盘古的声音把娜塔莉亚的思绪重新拉回到餐桌上，典雅的白色桌布，整齐摆放的金属餐具放在白瓷盘两侧。
“这是不是酒哦，是氷無家的气泡饮料，虽然也是酿造的，但里面的酒精都被分离出来了。怎么，不喜欢吗？”
“那要等喝过才知道。”
侍者面带自信的微笑接过娜塔莉亚手上的瓶子。“啵”的一声打开了软木塞，白色的“雾气”从瓶口溢出。他取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渐渐占据了杯子五分之四的容积，剩下的空间被白色的气泡填满。
“这是直接用糖酿造的哦。”
“唉，是这样吗？”
盘古好像在做梦。这焦糖的味道，气泡在口腔里释放的刺激，纯粹的甜味。盘古舔了舔粘在嘴唇上的气泡，再抿了抿嘴。回想起刚才的触感。她看了一眼端着杯子的娜塔莉亚，杯子遮住了她的嘴唇。
侍者重新加满杯中的饮品，轻轻塞上木塞后将瓶子放回冰桶，随后转身离开。
盘古把思绪从嘴唇的触感上转移到晚餐上，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瓷盘说道：
“这间餐厅看起来好高级，一定不便宜吧？”
“还算好啦，你看侍者大都是自动人形。”
“感觉顾客有些少。”
盘古环顾四周，很多空桌子，洁白的桌布中心放着插花，相互交错着，遮住了其他顾客的脸。
“现在已经过了晚餐时间了。都怪某人睡觉，害得我们来晚啦。”
娜塔莉亚笑着开玩笑说。盘古是视线被这句玩笑猛地拉回到娜塔莉亚的身上，她瞥了一眼娜塔莉亚的嘴唇后迅速移开视线，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里。她真漂亮……
盘古索性盯着盘子，重新把思绪从那段琥珀色的凝固时光中扯出来。
“还没有好吗？饿了。”
说着感觉喝了一口饮料，冰冰的真好喝。
“怎么样，这个不比酒差吧？”
娜塔莉亚端起自己的杯子说道。盘古被娜塔莉亚的声音吸引着，索性将目光聚集在杯子上。
“嗯。”
倒不如说这个比酒好多了。盘古从没想过能在这喝上这个。酿造的气泡并不多，比机器生产的口感更细腻，甜味也更加自然。侍者倾倒时有意地将多余的气泡释放出来。整口喝下去也不会打嗝。或许是这种高级餐厅里没有爽快打嗝的条件，盘古还是喜欢保留气体的状态。保留住本来就不多的气体。
“说起来刚刚我们的侍者不是魔法人形啊。”
盘古疑惑地感慨。
“总有人喜欢从事这些工作。温古尼斯的大量基础工作都由自动人形完成，还在从事这些工作的人都是出于纯粹的热爱。餐厅的侍者，城外的农家。他们宝贵的经验是完善人形魔法回路的基础。”
“唉，好神奇。”
刚才的侍者带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形走过来，他昂首阔步却几乎没有脚步声。一模一样的人形端着一模一样的菜肴，不知道是出于人类厨师之手还是人形。侍者收开空荡荡的瓷盘后接过人形手中的容器放到两人面前，打开盖子，容器中央盛着看起来甚是鲜美的蛤蜊浓汤，这便是晚餐的第一道菜。
“我开动了。”
盘古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在乳白色的浓汤中搅动着，把汤表层的金色油脂，绿色香料和黑色鱼子搅在一起。
搅拌乳海，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