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艾米莉坐了起来,她捂着脑袋,揉了揉眉心,接着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琪琳雅已经等候多时,原本在看到通道要消失了还没有艾米莉的身影,她以为对方不会出现,没想到最后的时刻却是飞了出来,摔在地面。
仰起下巴,艾米莉看着琪琳雅伸出手,便顺势抓住对方,站了起来。
这是一条浸透了夜色的走廊。
脚下石砖是黑的,漆黑而沉实,就连左手边与右手边的墙壁,也是同样质地、同样颜色的石料。它们沉默,让人看不出界限。
视野所及之处,都是墨色。仿佛整个空间并非由石块砌成,而是用一整块无可撼动的黑暗直接锻造出来,浑然一体,不见缝隙。
就在黑暗深处,一扇扇牢门显露。粗大的铁条深深楔入石壁,门板厚实得如同棺盖,而每一处铆钉、每一道接缝都严丝合缝,看不出痕迹。
“这里,就是铁牢监狱?”
艾米莉咋舌,难以置信自己就这样抵达了这里,毕竟父亲他寻找了许久,都是一无所获,没有线索。
可是她呢?只是交了个朋友,便到此处。
当然,关键在于朋友的身份!
艾米莉回过神,连忙提起裙摆,屈膝一礼:“艾米莉·贝德福,见过公主殿下,没想到公主殿下居然会跟在我们贝德福的商队里面,真的是万万不该。”
“臣应该早一点发现的才对!”
说完,艾米莉立马跪下,恳求琪琳雅的原谅。
“不。”琪琳雅摇头,上前一步扶住了艾米莉的肩膀,又一次把人拉了起来,并继续开口,“也幸好你没有发现,不然我可就出不来了。”
艾米莉愣了下,有些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不过很快,她就想到了传言,以及紧张的环境。
皇城士兵巡逻,城门紧闭,没有特殊手令不得出去。
“殿下,听闻您被域外的兽人挟持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艾米莉忍不住问,但又很快低头,“臣不该打探这些,还请殿下恕罪!”
她发现自己有些逾越了,臣怎能问君呢。
对此,琪琳雅摆了摆手,叹道:“没事,不过原因吗,那就难讲了。”
她皱着眉,许久不再言语。
艾米莉保持着沉默,不敢再说一句话,以免言多必失。不过再想到自己和公主殿下交了朋友,心里面一阵高兴,是少有的壮举。
好在于殿下面前自己没有说些什么不是,只是当作普通朋友来对待,也认真考虑了对方的心意,不然还真的担心贝德福氏的未来。
“其实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琪琳雅打破了沉寂,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心中郁闷。“弗雷德亲王,我的舅舅——要杀我!”
“您说什么?”
艾米莉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大的隐秘,满脸惊讶之色,有些目瞪口呆了。
弗雷德是亲王,琪琳雅是公主,他们倆都是皇亲贵族,是维萨姆特氏的成员。如果弗雷德要杀公主,那岂不是对方想要当统治血族的人?
那么传言失踪的女王陛下,会不会也是弗雷德做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亲王的谎言?说起来,到现在也没有看到其他亲王的影子。
艾米莉一时间想了很多,已经开始思考贝德福的未来。
“所以,根本就没有兽人挟持您?”
“是的,兽人没有挟持我,真相是我们一起逃出了宫。”琪琳雅没有反驳,明牌道,“至于我来铁牢,目的是为了找到维安娜和阿方索!”
被关进铁狱的茨密希氏俩兄妹?他们好像也是因为弗雷德亲王而入狱的,怪不得...
艾米莉沉默,感觉贝德福氏要被卷入新的秘密战争之中了。轻则荣华富贵,重则泯灭于世,从此血族不再有贝德福氏。
光是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
与之相对的,则是一股说不明、道不尽的东西。
艾米莉忍不住舔了下嘴角,止不住地去想。
琪琳雅歪了下脑袋,耸了耸肩后,便往前走,凑近了牢房,往里面看去。
牢房内,只有一个人,而他衣服破烂,四肢被锁链扣住,不让他移动,仿佛被钉在墙上一样。
倏然,那人抬起眼睛,眼睛赤红,好像恶鬼索命。不过很快,他便又把头低下,不敢正视外头的人。
在他心里,能够站在牢房外的人,不是管理,就是探班的,反正得罪不起。要是得罪了,如果加刑还好说,就怕被折磨死,落个死无葬身之地。
琪琳雅皱了皱眉,接着往下一个牢房看去,发现都是如此,每一个人都破破烂烂的,身心皆是。
“这里的人,都犯了什么罪?”她情不自禁地去问。
听到声音,艾米莉愣了下,发现琪琳雅是在和自己说话,便立马回答道:“公主殿下,其实在下也不清楚,但肯定是大逆不道的罪,比如那茨密希氏的阿方索俩兄妹。”
“保护不利,渎职?”琪琳雅再次问道。
艾米莉颔首,没有回答,但这却是她最好的回答了,无声胜有声。
琪琳雅不再问,默默地往前走着,想要看看尽头在哪里,以及...维安娜和阿方索又被关在什么地方?
思考着思考着,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别的地方,走廊不再漆黑一片,反而通体光明,好像被阳光普照了一般。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还在铁狱里面吗?”
琪琳雅怔住了,眼前的一切完全不像是监狱,不过牢房的存在,却是打破了这一念头。只不过,里面的人显得更加痛苦。
尽管衣服华丽,也掩盖不住可怖的表情。
“你们...”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但却被对方的惨叫声给打断,眼睁睁地看着他皮肤一点点地被燃烧,逐渐露骨。
就仿佛...被太阳给审判了一样!
“真的是,看着就让人痛苦。”
艾米莉跟着琪琳雅,同样来到了这里,从漆黑的世界,来到光明之地。她知道自己没有离开铁牢监狱,所以没有琪琳雅的疑惑,只是觉得可怕。
好在,自己是自由身,而不是被关在这里的罪犯。
“我们走吧。”
琪琳雅叹了口气,既然是罪犯,那就不需要同情,除非是被冤枉而被关在这里的。
艾米莉摇了摇头,赞同琪琳雅的话,迈开步伐,无视了牢房内的惨叫。
这里,说是地狱也不为过。当然,对犯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