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距皇宫传出琪琳雅·维萨姆特公主被掳走的消息,已过去整整三日。
这三天里,整个血族上下笼罩在一片焦灼不安之中。往日的优雅与从容荡然无存,族人变得易怒而多疑,彼此目光相接时都带着审视,仿佛谁都有可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宫廷之内更是风声鹤唳,从侍卫到大臣,人人行色匆匆,竭尽全力搜寻公主的下落。焦躁最终化作雷霆之怒,帝国已向狂野之地的兽人族正式发出战书,勒令他们立即归还公主。
否则,唯有血与火降临。
……
外界局势随时处于崩盘的状态,而在贝德福氏古老的祖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琪琳雅停留于此。宅邸外是绵延的林野与零星点缀的麦田。
于血色下,这里的人们神情平和,步履悠闲,仿佛高墙之外那席卷全国的躁动与风暴,丝毫未能穿透这份静谧。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贝德福氏的族人都清楚,公主正安然居于他们之中。
知晓真相,心中自然安稳,那份弥漫全国的惶恐,便成了与己无关的遥远喧嚣。
但也清楚知道,这不过是暂时的!因为知道了贝德福氏处于血域百年未有之变局,被卷入到了一条分岔路口内。
贝德福氏的会议室内,上演了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唾沫星子纷飞。当然,他们讨论的不是要不要,而是接下来的工作要怎么去做,势死不把公主殿下交出去。
另一边,艾米莉亲自上阵,陪同琪琳雅照顾着维安娜。这三天里面,茨密希氏的那两个家伙没有好转,一如既往地沉睡。
躺在柔软大床上的维安娜一袭红裙,双手交叠在被褥上,和腹下重合。
她闭着眼,好看的睫毛弯弯,月光从窗台边洒下,暮色苍茫。
坐在床边,琪琳雅叹气,看着眼前维安娜这个睡美人,不由得有些无奈,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三天前,在经过艾米莉的解释后,她便带着人跟随对方的族叔一起来到了贝德福氏的封地,入住了他们的祖宅,成为了宅子暂时的主人。
在等待维安娜和阿方索苏醒的时间里,琪琳雅通过贝德福商队和他们是其他情报渠道得知,如今整个血域只剩弗雷德一位亲王,其余两位亲王连同女王都已不知所踪。
这不禁让琪琳雅怀疑这一切是否是弗雷德所为?为了成为血族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而不再屈居区区亲王之位。
同时她也注意到,皇宫派出的卫兵搜查范围很广,力度却显得有些矛盾。表面上声势浩大,实际效率却出奇低下。
就连她本人明明仍在血域之内,对方也始终未能察觉。弗雷德究竟想做什么?琪琳雅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但眼下局势未明,她暂时也无法采取行动,只能静待维安娜与阿方索醒来。
然而莎朵却不愿等待。她不断缠着琪琳雅,哀求着送她回家。
家?哪一个家?
答案显而易见——镜中世界。
对此,琪琳雅只能表示无能为力,因为她确实不知道如何前往。
“琪琳雅,另一个我,我们快走吧。”
莎朵又一次凑近,紧紧抱住琪琳雅的左臂,在她胸前不住摇晃摆动。
“求求你了,一起去找寻回去的方法吧,否则我真的会死的。”她带着哭腔重复道,这句话已经不知说了多少遍。
琪琳雅转头又望了一眼维安娜,确认她依旧沉睡未醒,这才轻轻把手从莎朵平坦的胸前抽开。
““你是我的另一面,应该知道我怎么想的吧?”她平静地说道,“既然如此,也该知道我的答案。”
“我是你的另一面,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是——不会罢休的!”
莎朵猛地后退几步,瞪视着琪琳雅:“我现在看明白了,你就是这般冷酷无情!是不是就想眼睁睁地看着我消失?”
“真没想到,我明明帮你救出了他们两个,你却如此冷漠!”
“我再也不理你了!”
看着莎朵孩子气般跑开,琪琳雅一时间沉默不语,低着脑袋思考是因为什么,对方才这样。同样的,也在思考她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另一面。
自己也没有这么孩子气吧?琪琳雅有些自我怀疑了。尽管如此,她还是追了上去,免得莎朵做了什么傻事。
“等等我。”
眼见莎朵的方向是外面的城道,琪琳雅顿时皱眉,喊出声。“不对,你要去哪里?”
“怎么,你是我谁?我去哪里还要给你报备吗。”
莎朵面无表情的样子,抱住胸口,头也不回的站在原地,距离外面的道只有几步路的过程。
琪琳雅张了张嘴,接着叹气,道:“好,我知道了,那么再见。”
说完,她也是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莎朵连忙回头,喊道:“等等!”
然而呈现在眼前的就是琪琳雅,她就在眼前,根本没有走远,方才的脚步声都是别人传出来的。
“看来,我们俩个得好好沟通沟通才行了。”
琪琳雅颔首,做出了退让,想要和莎朵友好相处,而不是面对一个火药桶。
莎朵也是如此,和琪琳雅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维安娜动了动眼皮,感受到了些许束缚,好像灵魂将要被人囚禁。
猛地睁开眼睛,她直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浑身冒冷汗。
“我,我在哪里?”
维安娜转头,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少女。
眨了眨眼,没想到维安娜这样醒过来的艾米莉吃惊,随即摇了摇头,把心思放回去。
咽了口唾沫,她紧张地问,竖起两根手指:“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还有,这是几?”
说着,艾米莉晃了几下手指。
“...”
维安娜觉着有些莫名其妙,一把掀开被褥,赤着脚丫走过冰凉的地板,环顾着四周左右,越发觉得眼前是那么的陌生。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否则不可能那么的陌生。
“维安娜?”
“你是谁?”
听到有人在叫着自己,维安娜立马就看了过去,皱着眉问:“我怎么在这里!”
艾米莉咋舌,只好微微行礼,提取裙摆屈膝,道:“很高兴认识你维安娜阁下,在下艾米莉·贝德福,是贝德福侯爵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