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白色飞马拉着一辆车架,从夜色的幕布中降下,缓缓地停靠在贝德福氏的祖宅门口。
身着皮毛大衣充当披风,没有套上衣袖的中年男子走下马车,猩红的眼睛倒映跟前的居所。
门前的女仆长迎上前,恭敬地问候:“康泰司威林顿公爵阁下,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真的是有失远迎。”
“甭和我打招呼,你家大人呢?我有事找他。”
威林顿·康泰司,血族当今皇室下拥有公爵之名的存在之一,也是公爵里面不是古老家族的人,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之氏的后人。
不管是康泰司这个氏,还是他所传承的血脉力量,都是如此。
可是,在这个时代,威林顿·康泰司就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乃至于他的氏。然而,整个血族里面,以康泰司为氏的人,好像仅此一个。
至于其口中的大人,顾名思义,正是贝德福氏此任的家长,贝德福威廉侯爵,家里面的主人。
女仆长不知道公爵之一的威林顿到来所为何事,但他说的对,自己不过是小人物,担当不起什么。
“还望公爵阁下稍等片刻。”
女仆长说到,将人带往会议室,便喊了名女仆去找家里的大人。
几乎没有等多久,威林顿便见到了威廉从不远处走来,满脸都是笑容。
他恭贺道:“我说一早怎么尽听到喜悦的事情,原来是康泰司公爵您要大驾光临,真的是让在下府上蓬荜生辉啊。”
“闲话就别说了,我听说你这里有好事发生,能够告诉我吗?”
威林顿挥了挥手,没有去理会对方的笑颜,直接了当地把话题引导到关键之处。
果不其然,威廉的表情有了丝丝僵硬,尽管还是有表达和善的笑意,但眼底多了份森然。
他笑意不减:“好事发生?那是当然了,毕竟您一个公爵莅临府下,对我一个侯爵来说,还不算好事吗?”
“除却我呢?肯定不止吧。”
威廉见威林顿没有退让,而是继续维系这个话题,不免思考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公主殿下在自己家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贝德福氏想要积累的心就得锐减了。
要和威林顿平分吗?平分那份能够影响血族未来变局的东西。说到底,自己也并不能阻止殿下寻找更加合适的盟友。
“那么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都还是猜测,威廉想要知道威林顿到底是怎么想的,索性直言不讳。
威林顿环顾了一圈左右,接着笑呵呵的摇头,打起响指,翻涌之间形成浓郁的雾气。
威廉笑容敛下,沉默着目视威林顿,倒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屏蔽了所有人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俩个了,你到底要什么。”他双手环抱住胸口,平静地问,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不过也是,这里是贝德福氏的大本营,就算自己不是对手,但相加相乘得到的力量,可不是单单一人的威林顿可以衡量的。哪怕付出整个氏族,也要对方吃点苦头才行。
“好说。”
威林就喜欢威廉那股子劲,喜欢他对一些事情的把控,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应该知道,弗雷德亲王传出消息,说公主殿下在皇宫之中被兽人俘虏了吧?”
“当然。”
“那就好。”
没有理会突然变得严肃的威廉,威林顿继续述说,声音都沉了下去,仿佛生怕什么人听到。
“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在皇城之地,皇宫之中,堂堂的公主居然被几个兽人俘虏了,怎么想都是假象。”
“难道守卫是死人吗?还有弗雷德他自己,居然就这么让人得手了。”
说到了最后,一直不见威廉反驳的威林顿都直接免去了尊称,在对方面前肆无忌惮的贬低自己、贬低血族的亲王。
“甚至最后,守卫里面没有人受到惩罚。”他呵呵一笑,很是不屑。
威廉有种感觉,眼前的公爵不知道殿下的事情,凭借的都是一种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说到底在多数人里面没有人是蠢笨的,连这点信息都察觉不出来。
还有就是,他觉得对方是过来跟自己发牢骚的,而不是什么兴师问罪之类的事情。
“你觉得呢?”
“额,嗯。”
威廉一愣,确定了威林顿是在问询自己,也就点点头回答问题。
....
与此同时,另一边,深入维安娜潜意识的梦境中,福克利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是找到了人。
只不过,对方的处境,有些不妙。
视野所到之处,遍布雷电锁链,它们贯穿上下世界,交织着将一人给锁在半空中。
眼前的就好像一个小型监狱,就藏在大监狱的最底层,仿佛这里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而维安娜,便是其一。
在这里,维安娜衣衫褴褛,露出大片雪白肌肤,遍布血痕。
就连头发,都好像透着一股焦糊味道。
当然,那不过是福克利特的想象,毕竟看到对方的头发带了些黑。
“好惨的样子。”他忍不住呢喃,接着想到琪琳雅的话,便郑重起来,珍惜着眼前的机会,要把人救出来。
从潜意识之中,拉出到现实世界!
就从,摆脱锁链开始。
福克利特想罢,便是做出行动,快速地靠近雷霆锁链中心,避开要害处,忍受着断断续续的雷劈,往上爬高。
一边爬着空气,他一边喊:“维安娜·茨密希,你的公主殿下叫我带你回家了,快醒醒!”
“你可不要,一直沉睡在这种地方。”
福克利特大声呼喊,声音穿透了交织的锁链,传达到维安娜耳边。
只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希望的地方来,比如自己大喊,然后就这么把人叫醒,他也顺势拿到褒奖。
维安娜睁开了眼睛,但那双眼,只剩下一片闪烁的电光,毫无血色。
在电光闪烁之际,粗壮的锁链从空中降下,狠狠地劈向大地。
轰隆作响着,福克利特跑也似的走开了,浑身的毛发都被引动,直竖起,亦如炸了毛的猫。
“好险,就差一点。”
咽了口唾沫,福克利特顿时就觉得有些头大了,凝望着俯视自己的维安娜,和她那双闪烁雷光的眼睛对视。
雷光之中,维安娜的眼睛只剩下一片白。
“为了公主殿下!”
福克利特攥紧了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