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双脚落地后，克西亚缓缓地收起血红的翼，环顾着左右情况，却是发现皇宫内静悄悄的，毫无人手防备。
琪琳雅紧跟着落下，和莎朵一左一右地站在克西亚两侧。
“回来了，可是没有什么人，是怎么回事？”
琪琳雅疑惑，不管是最开始来的时候，还是离开前，皇宫内外几乎可以说是站满了来回巡逻的守卫，人员充足。
然而现在，什么也没有，不管是守卫，还是管理着整个皇宫卫生等大小事宜的女仆。
她开始思考，不知道爱丽丝怎么样了，那名年老的女仆，可否安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莎朵念叨着，拍了拍琪琳雅肩膀，觉得要谨慎点了。克西亚虽然很强，但不可能处处都照顾着她们俩的安全，难免会有所疏漏。
到了那时，可就得自己保护自己了。
琪琳雅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对着莎朵点点头，便连忙跟上克西亚脚步，走在错综复杂的皇宫内，以免走丢。
如果是那样，就闹大笑话了，毕竟在自己家还能走丢。不过硬亚说的话，其实这个家也没有那么熟悉，走丢也是难免的。
眯了眯眼，克西亚伸长了脖子向前探去，下巴微扬，鼻翼轻轻翕动。空气中漂浮着若有若无的气味，铁锈的腥甜混杂着某种腐朽的甜腻，像地窖里存放过久的陈血。
她深深地嗅着，眉头渐渐拧紧。
恍惚间，视野里的空间开始扭曲、重叠。她仿佛看见了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惨剧，是一具具尸体横陈在猩红的地毯上，姿态扭曲，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挣扎的模样。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汇聚成细流，在地面上蜿蜒爬行，最终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走廊的坡度缓缓流淌，渗进墙根的石缝里。
“弗雷德。”克西亚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下，叹道，“你都做了什么？”
黑暗中，无数记忆的碎片开始旋转、拼合，是一片剑刃的寒光，一滴悬而未落的血珠，一双瞪大的眼睛，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碎片叮当作响，最终凝成一幅完整的画面。皇宫的大殿，曾经灯火辉煌的地方，如今却昏暗得像座墓穴。
烛台上只剩几根残烛在苟延残喘，摇曳的光影将一切都拉成扭曲的形状。
弗雷德站在大殿中央，手持一柄锋锐的宝剑，剑身上还淌着新鲜的血液，而他的脚下，已经躺倒了七八具尸体。
“弗雷德，你在做什么！难道就这么想要杀了我们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前，他颤抖的手指几乎戳到弗雷德脸上。作为古老家族的最长者，他难以置信弗雷德会如此对待他们这些老臣。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血族鞠躬尽瘁了几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弗雷德却要代表皇室处决他们，他怎么敢？
面对一个又一个人的质问，弗雷德摇头，剑走偏锋，挥舞着。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若真如自己所说的那般忠心耿耿，我又何至于此？”他声音不大，却在嘈杂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呵呵。”人群中传来一声冷笑，“别给自己的罪行找理由！就算我们再不济事，也绝不会像你一样，当别人的走狗！”
走狗？弗雷德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一刻，剑再次扬起，落下。说话的人捂着喉咙，发出咯咯的声响，跪倒在地。
血溅上弗雷德的脸颊，但他没有去擦，而是踏过一具具尸体，走过一滩滩血迹，一步一步地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脚印深浅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中，像是某种诡异的印记，仿佛昭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又好像在对谁述说着冤情。
“走狗吗？”
克西亚睁开了眼睛，喃喃自语。
拼凑起来的碎片再次洒落一地，眼底的红脚印溃散，墙壁上的血迹也消失不见，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克西亚望着空荡荡的走廊，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在升腾。本来在听了琪琳雅对弗雷德罪行的讲解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皇宫内记忆碎片的重塑，让她彻底知道了弗雷德的罪孽深重。
“怎么了吗？”
琪琳雅觉得奇怪，不知道怎么了，克西亚突然愣在了原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那么呆呆的站着，但突然的气势，却是让人害怕。
克西亚回头，望着近前的女孩，温柔的抚摸着对方脑袋。
“没什么，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
眨了眨眼，琪琳雅面对此刻神情很奇怪的克西亚，不知道说什么，也就沉默着，任由她摸着自己脑袋。
如果是几分钟以前，她说什么都不答应，不过现在就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好了。
只不过，大人的事情？琪琳雅撇了撇嘴，清楚知道克西亚是要把自己脱离出去，不让她掺和什么事情。
莎朵眼底带着羡慕，然后就注意到克西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伸过来一只手，摸着自己脑袋，是那么地让人猝不及防。
安静的皇宫内外，只剩下母女‘俩人’。
许久，克西亚抽回手，顺势捏了捏俩人那好似吹弹可破的小脸蛋，便径直地往宫殿中的储藏室走去。
推开储藏室那道门，整个走廊都传遍了嘎吱响，随之而来的是昏暗的光线从里面透出。
这里是完全封闭的，只有墙沿上内镶的红色晶石散发出的缕缕光芒在照耀四方。地面铺着黑色的石板，石缝之间填着银色的细砂，在晶石光芒下泛着微微的寒冷。
靠着东墙，立着一排兵器架，以及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那架子在红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同时还显露出繁复的玫瑰，以及荆棘等纹路。
在储藏室的西侧，是一排巨大的橡木柜子。柜门上的黄铜把手被擦得锃亮，映着红色晶石的光芒碎片，像是一颗颗冷冽的小小月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着北墙的巨大玻璃柜。它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透明得几乎让人意识不到它的存在。
赤红色毫无阻碍地穿过玻璃，照亮了里面一排排小小的隔间。每个隔间衬着血红的天鹅绒，天鹅绒上都躺着一样东西。
可以说，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收回目光，环顾了一圈的琪琳雅重新看向了克西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