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西亚稍微地看了一圈,便径直走向玻璃柜的旁边,在琪琳雅和莎朵的目光下,掀开了一条宽大的绒布条,似乎里面遮盖着什么。
琪琳雅凑近了,才看到,在玻璃柜的旁边,靠着墙角,立着一面镜子。镜子很大,足足有一人高,镜框是银质的,雕刻着繁复的藤蔓和花朵。
镜面被擦拭得光亮如新,清晰地映出一些景象——那些整齐的兵器架,那些紧闭的柜门,那一道从高墙落下的光芒。
琪琳雅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镜面上,然后,什么也没有看见,就连莎朵也一样,只能看到克西亚的身影倒映在那上面。
克西亚拿着那防尘布,顺手扔在了地板上,靠近了那面镜子,伸出手去抚摸了一遍。
“就是这面镜子了。”
“就是这面镜子?”
莎朵闻言,惊喜地望着克西亚,眼巴巴地样子,似乎在等待确切的回答。
克西亚颔首,难以说出不是的回答,毕竟来这里,就是为这面镜子而来,不然到这里做什么。
琪琳雅亲眼见证,顿时为莎朵感到高兴,因为这样她就不用消失了,可以回去,找到属于自己的家,和家人。
“太好了,莎朵,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嗯。”
莎朵也是高兴,忍不住抱住克西亚。“谢谢。”
“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孩子,母亲帮自己的孩子度过难关,不是理所当然吗?”
自然地抬起手去摸莎朵的脑袋,克西亚笑眯眯地开口。“既然如此,试试能不能回到你的世界吧。”
松开手,莎朵重重地点了下脑袋,随即把目光放在那面镜子上。她感受的出来,眼前的镜子很特殊,比任何一面镜子都特殊,就好像来时的那面一样。
或者是,它们本来就是同一面?还是说,出自同一个制造者的手里面?
莎朵不知道,只剩下回家的心。
深吸了口气,在琪琳雅和克西亚的注视下,莎朵迈开了步伐,硬生生地踏向那面镜子。
很轻松,没有阻塞感。
这是莎朵的第一感觉,接着就好像鱼儿入水般自由,整个人都没入到了镜子内,没有了脱水般的窒息和无助。
世界排斥减少了,甚至接近于无。
莎朵对世界的整体感官清晰了很多,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谁的镜面存在。
她抬起头,隔着那面镜子,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互相对视。
“再见了,琪琳雅,另一个我。”
看着镜子中的存在逐渐不再有动静,只会单纯的跟着自己的举止摆动,琪琳雅知道,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她,已经离开了。
“好了,她安全了。”
克西亚捏了捏琪琳雅的脸蛋,微微地扯了下嘴角,随即严肃了几分。“琪琳雅,咱的女儿,接下来的斗争会很残酷,咱希望你也躲起来。”
“当然,咱也希望你跟着一起,不逃避、不胆怯,勇敢地去面对。”
“这还用说吗?我怎么可能会跑!”
听到如此回答,克西亚很欣慰,但打心底还是希望琪琳雅先躲起来,等一切难题都被解决再回来。然而,她又希望琪琳雅不跑,去面对多的磨难。
总之,身为母亲的克西亚,在琪琳雅的这件事上,心里面其实又是矛盾的,想看到女儿的成长,又不想要女儿有所伤害。
“怎么了吗?”
“没什么,走吧,弗雷德的位置,咱已经清楚了。”
琪琳雅虽然不解,但还是点点头,就要准备跟着克西亚离开储藏室,但眼底却在这个时候迸发出璀璨的金光。
克西亚停住离开的脚步,面色平静地任由金光笼罩住一切。墙壁上的红色晶石不堪重负,在金光扑来后,应声碎裂一地。
半晌,金色的光晕内敛,化为剑的模样,悬空而立。
“你怎么出来了?”
琪琳雅盯着那把如太阳般耀眼的剑,有些奇怪它怎么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了。
德克拉姆激动了,在琪琳雅的头发上,不断地抖动着,发出嗡鸣声。那是只有血族才能听懂的音浪,传递到克西亚耳边,似乎是在告状。
“勇者之剑,妄日吗?有点意思。”
听了德拉克姆简述的来龙去脉,克西亚面色了然,想到了还不是血族统治者的时候读到的故事。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那不是故事,而是事实。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它居然会选择自己的女儿。
克西亚不是没有去想过探究琪琳雅眼睛的变化,但心底的那股无所谓态度,让她当作没有看见,然而现在事情的真相摆在了面前,不得不让她重新思考这件事。
“那么你现在,要做什么呢,为了人类,处决咱这个血族的女王吗?”克西亚忍不住调侃。
剑身震动,妄日回应:“不,我已经是贵公主的佩剑了,而且人类与血族已经再无仇怨,在下又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去攻击您呢?”
“再无仇怨吗?你又怎么确定呢。”
“时间会冲刷掉一切。”
再次得到回答,克西亚笑了出来,对着妄日点点头,确实没有想到它会这么说。
琪琳雅不想克西亚和妄日在交谈下去,免得双方大打出手。
她站了出来,就在克西亚面前,注视着悬空的太阳之剑:“可以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
好端端的,妄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琪琳雅想不通,并且再次询问。
妄日漂浮着,徐徐地移动位置,在储藏室内转悠起来。
琪琳雅疑惑,连忙跟上,就在妄日的后边转悠,尤其是它停顿的地方,不断地找寻,想要看看对方在找什么。
....
储藏室的深处,光线渐暗,但黑暗并不浓重——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银灯,灯芯是银白色的,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灯下,一张小小的黑檀木桌子,桌面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时,太阳般璀璨的剑来到,登时驱散了黑暗,带来了光明。
琪琳雅在金焰下,缓缓地打开了那个没有上锁的盒子,但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皱着眉,她回头:“妄日,你到底在找什么?”
然而,这一次,妄日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在琪琳雅头顶漂浮着不动。
琪琳雅无奈,下意识地把盒子盖上,但猛然注意到妄日释放出了锋锐的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