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底是谁?”
阿克苏歪着脑袋,那道视线从上至下,缓慢扫过克里特的全身,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器皿。末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
“我是阿克苏,”他说,带着点调侃的意味,腰背挺的笔直,“阿克苏·乔凡尼,乔凡尼氏的族长,是你们所有人的长辈。”
“不,不对。”
阿尔曼率先开口,他直视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眼底没有丝毫敬畏,只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不是阿克苏,”他一字一顿,“不是我的族长,更不是乔凡尼的大家长。”
空气仿佛凝滞了,就连血月都停止了位移,注视着这一切。
阿克苏没有恼怒,反而眉开眼笑,像是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懒得再陪他们玩这场乏味的游戏。他上前一步,动作悠然。
然后,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澄澈的金瞳,明亮得近乎刺目。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奇异的气息弥漫左右。
是花的芬芳,像是森林深处盛开的栀子花。
玛乌眼睛猛地瞪大,激动地指着阿克苏,几乎跳起来:“没错,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道!我刚才闻到的,就是他!”
克里特无视身旁玛乌那近乎兴奋的嚷嚷,只是缓缓握紧了拳,将无数散落的碎片拼合成一幅可怕的图景。。
“你是精灵?”他有些接受不了,“也就是说,我们这段时间里,一直在对你们毕恭毕敬?”
“鼓掌。”
阿克苏微微颔首。他抬起手,轻轻拍了几声,清脆的掌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真的是没想到,”他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你找到了真相。”
阿克苏顿了顿,品味着这句话的分量。
“没错,这是事实。”
话音落下,他微微仰起头,目光飘远,面上浮现出陶醉之色。他环抱住自己的双肩,像是在拥抱一段太过美好的回忆。
阿尔曼已经青筋暴起。此时此刻,他只想一拳砸在那张洋洋得意的脸上,砸碎那副虚伪的笑容。
可是刚要有所动作,却被一只手拦住了。
克里特按住阿尔曼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阿尔曼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没有看阿尔曼,目光始终锁定着那个精灵,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极轻,却不容置疑。
阿尔曼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却终究没有再动。而那个精灵,依旧站在那里,嘴角含笑,金瞳熠熠。
“小心,不要大意。”
面对克里特的叮嘱,阿尔曼轻轻地嗯了一声,但还是不止心中念头,恨不得多揍几拳那个精灵。
“嗯嗯,就是这样,我就喜欢你们想要揍我,却揍不了的样子。”
“该死的家伙!”
终于,在阿克苏说完这句话后,阿尔曼忍耐不下去了,甩开克里特的手后,便一股劲地跑到对方跟前,挥出拳头,直指他的面门。
炽热的烈焰汹涌,使得凉爽的夜都添上了几分躁动。
阿克苏噙笑,硬生生地吃下这一拳击,但又毫发无伤。却是在这时,地面炸裂开,向下坍塌出一个焦黑的坑洞,隐隐有星火涌现。
“伤害转移了?”克里特眼见于此,顿时就猜出了阿克苏有着什么样的能力,觉得棘手不已。
阿尔曼惊讶了,但还是顶着压力,继续挥舞拳头,一套下去,倒是把周围的地面都给轰炸了遍。
“阿尔曼,够了!他会伤害转移,我们必须找到他的薄弱之处才行!”克里特终于看不下去了,急切地高声喊道。
既然战斗已经开始,那么想要避开其他精灵已经不可能了,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彻底击败眼前的对手。在其他精灵到来之前!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弗雷德亲王...岂不是是精灵的走狗,血族的卖国贼?
如果不是,那么弗雷德亲王又为什么会让潜伏进来的精灵手持他的手令?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竟然有七八成之高,克里特顿时被自己的推论吓住了。可惜,这个念头就像一颗种子,一旦在心里种下,便已经开始生根发芽。此刻想要遏制它,已经来不及了。
“说得轻巧!什么薄弱处?只要他承受不住了,我看他还怎么转移!”
阿尔曼粗声驳斥着克里特的话。在他的理解中,眼前的精灵就像一根管道,所谓的伤害转移,不过是将伤害从管道中输送出去罢了。
如果能加大管道的承受范围,将输出瞬间提升到管道无法承载的极限,那么就一定可以解决问题!
“呀啊!”
阿尔曼怒声咆哮,壮大着手上力量,操纵着喷涌的炽焰,犹如愤怒的雄狮,张牙舞爪地扑向阿克苏。
阿克苏面不改色,周身萦绕出一层细碎的光膜,但就是这样,才做到了一直的伤害转移。
阿尔曼的每一拳落下,触及到那光膜,都会亮上那么几许,然后出现涟漪,接着才是大地颤动,向内塌缩坑洞。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久到阿尔曼都觉得开始乏力。
玛乌见状,连忙过去帮忙,所使用的攻势,几乎和阿尔曼一样,是那么的力大势沉。
一时间,克里特感觉到热火朝天,热浪滚滚,好似下一秒整片森林就要被烧毁掉一样。不过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也差不多了,已经是坑坑洼洼,留下了数不清的坑洞,有大有小。
克里特无奈之下,只好出手,配合着阿尔曼和玛乌,最好能够打到精灵还手,乃至伤害不能转移为止。
“看起来,都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呵呵,就让他玩玩吧,几个血族的小家伙而已。”
毫无征兆响起的声音,再次让克里特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阿克苏果然不止一人,有其他精灵出现了。
远处,几道黑影悄然潜伏在茂密的树冠间,繁密的枝叶遮蔽了他们的面目,却挡不住断断续续的话语。
“那个比较冷静的血族,我记得是你家的崽子吧?”
“什么我家你家的,别真的把自己当作是血族某个古老家族的掌权人了,我们可不是血族。”
被调侃的人暴怒,很是不忿。本来假扮血族雷伏诺氏的老人,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现在这一句话出来,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线。
“好好好,我不说你、不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