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被暴风无情地摧残着,克西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莫里亚提像碾死蚂蚁一样欺辱曾经的伙伴,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你们精灵凭什么敢来侵扰咱的地盘?还胆敢破坏我皇室之间的关系?”
她心里真的想不通。精灵的实力这么弱小,怎么就有胆子跑到血域来的?
不,应该想不通的是,精灵一族的决策者,怎么敢让实力如此羸弱的精灵冒险闯入血域的,难道就因为她离开了血域?
领头的已经被轻松解决,剩下的不过是些大猫小猫三两只,更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克西亚轻叹一声,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慵懒地转了一圈。
刹那间,血红色的法阵一闪而逝。紧接着,一柄细剑从高空中直坠而下,像一截枯枝,但却刻满了极其繁复的蝙蝠纹路。
剑尖直插入地面,如同一根镇风的柱子,顷刻间便将狂暴的飓风吸收殆尽,转化为一片青绿色的荧光弥漫。
风,停了。
莫里亚提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挣脱开来。他硬生生扒开夫利特和乌尔提死死扣住他的双手,爆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那柄细剑。
他背对着曾经的同伴,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似乎有什么被彻底改变。
剑身缓缓从地面拔起。原本已经平息的风暴再次席卷而来,却只缠绕在莫里亚提的周身,仿佛为他托举起一座无形的王座。
他手腕一甩,剑锋一转,随即后撤了半步,猛地翻身向前冲出。
莫里亚提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弹射出去。转眼间,他已抵达乌尔提和夫利特两人中间,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切,仿佛仍定格在莫里亚提刚刚挣脱他们双手的那一刻。
即便如此,莫里亚提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剑身婉转翻飞,接连斩向二人。
短短几秒钟内,莫里亚提一剑刺出十下。
等停止的那一瞬间,夫利特浑身布满剑痕,乌尔提也未能幸免,伤痕累累。
莫里亚提面无表情地往后移动,冷漠地注视血族的敌人。
接着,他微微偏过视线,眼底是克克莉奔跑的身影。
她背对着所有人,寻求着生的机会。
克克莉想要回去,但耳边却是夫利特和乌尔提的呵斥,每每想要转头看,都被迫止住。
“可恶,大家,你们都在哪里啊!”
她红着眼,豆大的泪珠挂在眼角,却迟迟不落。
然而,对于莫里亚提来说,这些都不过是徒劳。他又抬起了剑,瞄准了远处纤细的背影,冷冽的目光是那么地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夫利特心道不好,连忙拖着伤躯,扑向莫里亚提,想要从他手上把剑夺下来。
他不知道剑的来历,但剑的厉害之处,却是深有体会。
莫里亚提眉头紧紧地皱着,眼见夫利特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又往剑抓过去,当即冷哼。他肩膀一震,扭腰撞在对方胸口,直把人轰飞出去。
砸到地上,夫利特双目圆瞪,猛地吐出一口血,浑身气息萎靡。
也是这一刻,细剑脱手而出去,随着莫里亚提的投掷动作,如同有眼般刺向克克莉。
动作顿住了,克克莉视线往下移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穿膛而过的利器。
剑身带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染红了地面,好像盛开的花骨朵,但透着冰冷,感觉不到美丽的色彩。
乌尔提跪在了地上,莫里亚提也阻止了他去搭救,单手抓住对方的脑袋,不断地用力捏紧。
隐约之间,乌尔提听到了自己头骨裂开的声音,是那么地清晰。
“莫里亚提,醒醒,拜托。”他艰难地开口,透着金灿灿的眼睛,看到从脑门流淌出来的红血,就这么挂在眼前,没入眼底。
听着乌尔提的求饶,莫里亚提冷笑连连,猩红的眼底只剩下漠然,是那么地不近人情。
“不好意思。”他这么说,“你是在跟我求饶吗?你,一个精灵,向我?真的是好好笑啊。”
精灵向血族求饶?
乌尔提沉默了,他已经清楚明白,此时此刻的莫里亚提,已经不是精灵族的莫里亚提了,而是血族的。
曾经的莫里亚提,已经回不来了。
虽然和莫里亚提偶有摩擦,但那也是族内的,现在可不是了,涉及到了生死存亡。
见乌尔提沉默,似乎已经心死,莫里亚提也不再等待,五指更加地用力去捏对方脑袋。
伴随着惨叫,林子内一度陷入到沉寂之中。
夫利特咬牙切齿,强撑着身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好像下一刻就会摔倒下去。
“拜托了,不要。”
瞥了眼开口的人,莫里亚提呵呵笑了声,便猛地将乌尔提甩到地上,一步步地走到夫利特跟前,抬腿踹在他胸前。
巨大的力下,夫利特的胸骨直接变形,软倒在地面,苦苦地仰望变得高大的莫里亚提。
“莫里亚提...”
“...”
莫里亚提俯瞰着想要伸手触碰自己的人,没有再去理会,而是找上乌尔提,抬起了脚,对着他的脑袋用力地踩踏下去。
然而,他却是皱眉,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夫利特爬了过来并用手掌去托举,替乌尔提挡下来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力气?”他咋舌。
夫利特扬起嘴角,接着咽了口唾沫,才开口:“不要放弃莫里亚提,想想你到底是谁,你是我们精灵族人,而不是吸血的臭虫!”
“求求你,快回想起来吧!”
“...不好意思,我发现,与其当个吃素的,还是吃荤的血族更加适合我。”
莫里亚提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夫利特愣住了,最后道了声抱歉,嘶吼着释放最后的咒法。自然的气息在涌动,是森林和花草的芬芳,夹带恐怖的浪涛。
翠绿色的光芒侵染着周围,夜幕变得通透,好像烈日降临在了这一片永远笼罩在血月下的大地。
“什么东西?”莫里亚提不断地后退,抬起手挡住了那光。
与此同时,克克莉跪在地上,捂住了伤口,但血还是止不住地淌下。
后边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不知道,只是感觉到世界在旋转,头脑昏沉。
“莫里亚提...”她呢喃着,反手抓住背后的剑柄,用力地拔出,松开了。
在惯性下,细剑被丢了出去,躺在地面和旁边的树枝一对比,倒也显得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