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炸响骤然迸发,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瓦拉赫从高处俯冲而下,猛地撞破了后花园穹顶的彩窗。它在花园的上空稳住身形,双眼扫视四周,随即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超声波。
激荡的声浪如惊涛骇浪般翻涌,席卷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又迅速收到回响。
瓦拉赫安静地倾听着回音,缓缓拍打翅膀,慢慢降低与地面的距离,仔细搜寻着什么。
它现在已经确定,花园内部确实存在一股独特的力场。正是这股力场,将外面的地震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固若金汤,比矗立的城墙都要让人安心。
“奇怪,为什么这么安静?”
对危险的感官向来敏锐的瓦拉赫心中生疑,猛然想起克西亚女王曾对它的叮嘱。
小心弗雷德!
弗雷德,血族亲王,皇室成员,却已经背叛了血族。
他被囚禁在这座花园之中。可此时此刻,花园里根本没有他的踪迹,就连那座囚笼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难道跑了?!”
瓦拉赫惊疑不定,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殊不知,弗雷德早已在暗中静静等待着它的到来。他藏匿在阴影之下,隐没于黑暗之中,猩红的双眸闪烁着微光,眼底的暴戾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
就在瓦拉赫准备离开花园,将这里的异常传讯给克西亚女王或者琪琳雅公主的时候,那个一直隐于暗处的人终于动了。
弗雷德猛然从瓦拉赫的背后冲了出去。他无声无息,快如鬼魅,一个膝盖硬生生地顶在瓦拉赫的背上,继而伸出双手,猛地撕裂了那对硕大的膜翼。
轰隆一声巨响。
瓦拉赫驮着弗雷德重重砸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贴着地面往前滑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拖拽痕迹,碎石与灰尘四散飞扬。
弗雷德从瓦拉赫身上站了起来,身形晃动着,动作毫无规律,宛如一只刚从牢笼中挣脱的野兽。
他一歩一步地走过去,然后转身半蹲在鲜血淋漓的瓦拉赫面前,目光凶狠地盯着它。
“你好啊。让我猜猜,你是在找我,对吗?”
弗雷德一把抓住瓦拉赫那颗硕大的脑袋,用力抬起来,强迫它看着自己。
瓦拉赫的尖锐獠牙早在坠落时被绷断,它粗重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恶狠狠的罪人。
“弗雷德,你背弃了维萨姆特之名,你——”
“啧。”
弗雷德撇了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随即他用力将瓦拉赫的脑袋按了下去,一下,又一下,让它与地面进行着一次又一次亲密的接触。
瓦拉赫被打得血肉模糊,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弗雷德终于松开了手,站起身来,晃荡着肩膀,悠悠地直起腰。他抬起头,目视着空中的那轮猩红月亮,仿佛透过那道血月,看到了克西亚女王的身影。
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弗雷德收回目光,抬脚从已经昏迷过去的瓦拉赫身上跨了过去。他没有回头,沉默着走出了皇宫。
与此同时,开拔的大军早已抵达血族皇城,填补了城内守备力量的空缺。
贝德福家族的精锐,以及威林顿公爵所率领的军队,已经登上了城墙,严密戒备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此时此刻,没有谁敢有丝毫放松。
威廉正在接收来自各地的情报,与威林顿一一比对核实,眉头越锁越紧。皇城固然坚固,即便地震来袭,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动摇根基。
可如果地震持续下去,谁也不敢断言,这座城池到底能不能坚持到灾难结束。
“刚刚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威廉身穿盔甲,左手按在腰间悬挂的剑柄上,听着旁边人的话,随即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感知出来。”
“总之,小心为上。”
威林顿一身白装,拄着手杖,手指缓缓摩挲着杖顶雕刻的敛翼蝙蝠,目光阴沉。他转身时,肩后的披风随风摇曳。
威廉叹了口气,陷入沉思。
三天前,他跟随着克西亚女王的脚步,率军来到皇城。这三天里,他们地毯式搜索了城内所有可能藏匿精灵的角落,结果却一无所获,连一根精灵的头发都没找到。
除了一个地方。
当他们抵达皇宫时,一道特殊的力量阻止了卫兵们进入后花园。他们很快就辨认出来,那是女王陛下留下的魔法能量波动,于是没有强行深入。
没想到,守城守了这么些天,终究还是出了状况。
眼下,地震未停。
威廉收回飘飞的思绪,而威林顿一直在想着刚才从空中掠过的东西是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突然有人高呼。
循着目光望过去,俩人看到了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影。
弗雷德缓缓前来,悬浮在空中。他俯视着城墙的士兵,默默地抬起手,掌心处凝聚魔能,汇聚天地间的元素。
“月罚!”
刹那间,威林顿和威廉感觉到一阵大恐怖要降临,仿佛要毁天灭地。
弗雷德松开了手,空中的又一轮血月犹如坠落的繁星,拖着尾巴狠狠地砸向城墙上的人。
“不好,所有人,防御!”
威林顿率先反应过来,没有被弗雷德的血脉力量压制到一动不动。作为被克西亚女王册封,并且靠的是自身硬实力升上去的公爵,还是有点力量摆脱皇室的威压的。
只不过仅此而已了,毕竟皇室的力量还是高他一大截的,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威林顿眼见其他人已经被压制的做不出反应来,立马咬牙,拼了命去抵抗那坠落的月亮。
另一边,威廉也是在做着抵抗,但迟迟挣脱不出那股压制。
威林顿已经到了砸落的血月前,张开了双手,手杖悬在眼前的空间处,以其为中心,构筑出一道横展百米的七芒星法阵。
和血月相比,法阵散发的光芒,根本就是荧火之光。
尽管如此,威林顿还是挡了下来,但也支离破碎,浑身抽痛。哪怕有着强大的自愈力,也得很久才能痊愈。
手指尖滴着鲜红的血,他咬紧牙关,凝视那道身影。
在夜幕之下,弗雷德的脸色可怕的吓人,猩红的眼睛占据着暴戾,释放出来的气势不断拔高,好像没有尽头。
“威林顿公爵,如果我是你,现在已经躲的远远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