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过往:十年旅途

作者:海嗣的我 更新时间:2026/1/27 7:05:39 字数:2507

自吉哈诺离开城池的那后10年里,他几乎走遍了整个大陆,在世界各地都履行他身为骑士的职责。

十年,足够让一副铠甲碎成铁片,也足够让一个人把“骑士”两个字重新锻造。

…………………………

北境雪原,零下三十度。

吉哈诺的左胸甲终于在一次帮商队挡熊时裂开一条缝,寒风像刀子直插肋骨。

他把破布塞进缝里,布条瞬间结冰,倒替他焊上一层“冰甲”。夜里,他蹲在雪橇旁磨剑——其实那已经不能叫剑:只剩半尺多长的断刃,像被岁月啃噬过的獠牙。

每当磨两下,他就把刃口贴到皮袄上擦一擦,用体温化掉冰碴,再磨。火光映着他冻裂的指甲,血珠渗出来,立刻凝成小红珠,滚进雪里看不见。

商队的人问他图什么,他咧嘴笑笑,呼出的雾气遮住了表情:“图个心安。”

…………………………

东陆港口,咸湿的风把帆布吹得猎猎作响。

码头尽头,几个搬运工被工头克扣日薪,围着求情,换来的是鞭子。吉哈诺走过去时,身上只剩一件旧锁子衫,肩膀处用麻绳缠了又缠,像披了件网兜。

他先用手背挡下一鞭,鞭梢缠住他裂开的指关节,血顺着铁环往下滴;下一瞬,他整个人撞进工头怀里,用膝盖把对方顶在货箱上。那副瘦削的身板早被十年风尘压成硬木,一下就把工头撞得岔了气。

工人们拿回铜板时,他正蹲在码头补鞋——用船上要扔的缆绳,把破靴面和鞋底绑在一起。

当鞋子补完时,他把多余的绳头剪下,顺手给一个小女孩扎了条马尾绳。女孩回头冲他笑,他摆摆手,背影混进人海,像一块被潮水磨圆的礁石,没人记得他来过。

……………………………

南方沙漠,正午能把铁晒得烫手。

他帮一支送水队护送最后的两口井。水袋在骆驼背上磨破,他撕下自己仅存的内襟,一条条扎紧裂口;布不够,又把胸甲残片垫在驼峰和水袋之间,用身体挡住炙烤的日头。

夜里,强盗围上来,他让送水工先走,自己提着那半截断刃迎上去。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沙丘拉得老长,像一面破旗插在沙脊上。

第二天,送水工回来找他,只见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把弯刀,和一块被血粘住的铁胸片。胸片内侧,有人用匕首刻了行小字:

“水比血贵,但人命比水贵。”

他倒在几里外的一处干河谷,被路过的游牧人救醒,胸口新添一道从左肩到右腹的刀伤,他拿烧红的匕首自己烫合,再用骆驼线缝起——没麻药,只咬断一根木枝。缝完,他把木枝削成个小十字架,插在河谷风口,说:“给后来人当路标。”

………………………………

西海岸,潮声像无数细小的掌声。

他坐在礁石上补披风。那块布原本深蓝,如今褪成灰白,边缘全是豁口。他用鱼骨当针,把每次帮人护镖、救火、抬担架后得到的谢礼——一块红布条、一块绿帆布、一条旧丝带——一圈圈缝进豁口,像把十年的记忆打成补丁。

一个少年被混混堵在巷口,他走过去,把刚补好的披风披到少年肩上,自己赤着上身,露出密密麻麻的疤:冰爪、刀口、箭痕、火烫……像一张活地图。

混混们愣了两秒,转身跑了。少年问:“大叔,你到底是谁?”

他拍拍少年的肩,笑得眼角全是皱纹:“一个还没死心的过路人。”

………………………………

又到了某一深夜,吉哈诺又恰好路过一片树林,打算去过夜,像这种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日子,他也早已习惯。

他劈了点柴,点了堆火,卸下仅剩的几片甲:左肩甲、右护腕、半块背板。放在火塘边烤,火星蹦上去,映出数不清的凹痕和裂缝。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铁锤,把翘起的边缘轻轻敲平,再用磨刀石来回磨,不是为了变锋利,只是不想让裂口继续啃肉。

火光里,他忽然想起北口那片简易木碑,想起团长葛温那句“起码怀揣梦想而死”。

十年风霜,梦想早被现实捶成铁屑,可他把这些碎屑一点点收集起来,重新熔成一块看不见的小小金锭,藏在胸口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火塘噼啪作响,他抱着那半副残甲入睡。梦里没有勋章、没有赌注、没有霓虹,只有一条笔直的土路,路尽头有人影挥手,像等他很久。

他翻身继续睡,嘴角带着笑。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的“剑”还会敲出缺口,他的披风还会再添一块新补丁,但那颗由100%纯金打造的骑士,依旧亮得耀眼,谁也夺不走。

或许是命运觉得他这个旅途太过于孤僻,于是很快便给他找了一个伙伴,一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伙伴。

…………………………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吉哈诺就被一阵刺耳的骨裂声惊醒。

火塘只剩残烬,原本拴在枯树下的那匹老驮马已不见踪影,只剩半截断缰和一地杂乱的蹄印。

他循着鲜血的痕迹冲出矮林,眼前景象让他血瞬间涌上头顶:一只漆黑、带翼、似马非马的魔兽正用利齿撕扯最后一根马肋。

那家伙肩高足有一丈,双翼收拢时像两柄倒插的弯刀,鬃毛却是活物般的黑烟,随风扭动。

吉哈诺见此情况,二话不说,弯腰随手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直接朝目标抡了过去。

“呯!”

石块正中魔兽额心,火星四溅。黑翼马吃痛抬头,金色竖瞳锁定这个胆敢打扰早餐的人类。

它甩头嘶鸣,声浪混着血腥臭气,像锈铁刮过玻璃。

吉哈诺趁它振翼欲扑,一个翻滚冲到侧翼,顺手拔出昨夜刚磨过的断刃,刀只剩一臂长,却被他当成登山镐,猛地插入对方右翼根部的鳞甲缝隙。黑血喷出,滚烫如沸油。

魔兽吃痛愤怒的暴跳,翼膜狂拍,劲风把周围灌木压得贴地。

吉哈诺死死握住刀柄,整个人被甩得离地,却仍借力一荡,翻到它背脊上方。他双腿钳住马脖,左臂箍住鬃毛——那些黑烟一缠皮肤,像冰针往骨头里钻,他却咬死不放,右手拔出腰间的麻绳,在它颈根连绕三圈,猛地收紧。

黑翼马人立而起,后蹄乱蹬,想把他甩到空中撕碎。吉哈诺把全身重量压向一侧,借助缰绳的扭矩,硬把那颗巨头往地面扳。每一次扭动,他都低声挤出一句:"跪下!再跪!"

第三声落下,魔兽前膝终于轰然砸地,溅起草屑与尘土。它鼻孔喷着火星似的怒气,却不再挣扎,只剩胸腹剧烈起伏。

吉哈诺没有放松。他腾出右手,把断刃横到魔兽眼前,让刀背贴住它鼻梁上的伤口,缓慢而有力地来回摩擦,像铁匠在试剑,也像牧人在给新马刻烙。

血与汗混着滴下,他低声道:“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归我了!”

黑翼马的金色竖瞳里怒火渐退,映出这个人类布满血丝却毫不退让的眼睛。

片刻,它发出一声短促、近乎委屈的喷息,颈项缓缓低垂,翼尖收拢到体侧。

吉哈诺这才松开麻绳,却保留一圈缠在自己腕上。他翻身落地,拍了拍沾满黑尘的掌心,望向它侧腹仍在淌血的刀口,掏出随身的草药膏,毫不设防地贴近,把药抹进伤口。

“给你个新名字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罗特!也是我今后并肩作战的同伴!”

魔兽肌肉一颤,却没有回头撕咬,只是用鼻尖轻触他肩头的旧披风,像确认某种气味。

晨风掠过,一人一马立在残雾与血尘之间。吉哈诺抬手,抹去额头的汗与血,露出十年旅途里第一次真正畅快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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