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娜！如果说这一切真的是你救了大家，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
吉哈诺将对方拉进了屋子里，毕竟接下来的话语可千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吉哈诺先生！你这是干嘛？难道你是想抢功劳吗？”琳娜生气的一把撒开手，对于这种极度粗鲁的行为非常生气。
"不能说，"他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十分的严肃："一个字都不能说。"
“除了那个老医师，还有谁知道你身上拥有对付这个瘟疫最完美的抗体！”
琳娜愣住了。她望向窗外，村民们正在聚集，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救星，那个让他们从瘟疫中解脱的人。
但迫于对方的威严，琳娜告诉给了对方还有一对母子，先前就是因为那个男孩的母亲得了重病自己前去看望时，无意间发现自己似乎有完全可以消除这种病痛的能力。
“那你先在这里给我不要动！！！我去去就回。”
说完，吉哈诺便赶忙去寻找那些知道琳娜身上抗体的人。
没过一会儿，那名老医师还有先前琳娜接触过的那一对母子都被吉哈诺带进了屋子里。
对于对方这种迷惑行为，琳娜刚想询问，那刚被带起来的老医师也示意她安静下来。
之后，吉哈诺便讲出了自己对于这场瘟疫的猜测。
这场瘟疫绝不可能是天灾人祸，绝对是人为的，如果说琳娜身上有最完美的抗体的话，那么主谋绝对是可以指向王国那边。
“我的国家？吉哈诺先生的意思难道是这场瘟疫其实是我父王搞的吗？”
“没错！很有可能是这样的，结合你一开始来到这个村子的原因，也是因为你的体质是治愈老国王最完美的良药！而对于你在王国里面的突然失踪，你的父王绝对会不择手段的要找到你！于是投放这样的瘟疫就是最好的选择！”
吉哈诺此猜测一出，使在场所有人都惊呼，唯独那个老医师。
“你是说国王陛下为了找到自己可以利用女儿，选择残害王国以及方圆数百里的无辜村落和城镇？他这是疯了吗，他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吗？”
“这简直是卑劣到极致的昏君！！！”
那名男孩的母亲十分的愤怒，紧紧抱着怀中的孩子，不想让他卷进这种事。
那名老国王的残暴几乎人人皆知，那只定期向村庄里缴纳税收的军队就是最好的例子，已经有不少村落，因为交不上税而惨遭毁灭。
而吉哈诺只是了解的更多，毕竟当上骑士那段时间一直在为王国效命，王族和贵族的外制度和丑恶嘴脸自己就是看的更多。
只是想不到那国王会这么畜生，为了能够让自己活命，不仅要牺牲女儿，而且还甘愿牺牲整个王国。
“所以说吉哈诺先生，你让我不要张扬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吗？假如我真的说出是我自己拯救了村子的话，绝对会有人为了王国给予的利益而出卖我，是这样吗？”
“是的！这变相向王国暴露了你的位置！到时候他们绝对会来一大堆军队抓你的。”
“可是吉哈诺叔叔，就算琳娜姐姐不出面声明的话，王国到时候也会派军队来这里勘察的，毕竟这个村子能够在瘟疫里面痊愈的的消息也会被他们看到的！”
此刻被母亲紧紧拥住的男孩却说出了吉哈诺真正的顾虑。
就算没有外人知道琳娜身上有完美解药，可是这整个村子包括方圆数百里的村落和城镇治愈的消息绝对会被王国那边所察觉。
有如此异样，他们绝对会派遣军队前来勘察，就算把琳娜藏起来，他们也会为了查明真相而不择一切手段。
可对于这种情况，有人却早已做好了准备。
“这种事情你们就不要害怕了！还是由我来吧！”
沉默已久的老医师站了出来，他也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相较于身上有真正抗体的琳娜，这瘟疫的疫苗还是他开发出来的。
"我来告诉他们，"他说，"疫苗来自我的研究，我的血液。"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针孔——那是多年行医的痕迹，足以以假乱真。
"我老了，无亲无故，他们信我，也只会信我！到时候如果王国那边要调查事情真相的话，我就来出面，成为这个邀功的替罪羊！"
说完，老医师便打算踏出房门，向所有人公布这个消息。
而琳娜却一把拉住对方。
“老医师，这个千万不行！明明是你开发出疫苗解救了所有人，作为功臣的你可不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是啊！你可是村里唯一的医生！以后村子里的病患都需要你来拯救！就当是为了村子里的大家，你是千万不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所有人都在想要极力挽留老医师，可唯独吉哈诺却沉默不语，毕竟眼下如果想要保护琳娜，就必须要有人成为替罪羊。
老医师的脚步停在门槛处，晨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舍不得？"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活了六十七年，琳娜。六十七年里，我治过风寒，接过断骨，从死神手里抢回过三个难产的孩子——但没人记得我的名字。"
他缓缓转身，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近乎释然。
“各位！我刚才能够研制出能够拯救所有人的疫苗，是我此生最大的成就！是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医师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走近琳娜，枯瘦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
"谢谢你，琳娜，"他说，"谢谢你让我这辈子，终于做了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科尔温！这是我的名字！不再是这个村子的小医生，而是拯救整个王国的大英雄！！！”
说完，他踏入晨光，举起双手，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属于他的荣耀与终结。
琳娜站在阴影中，看着他的背影被欢呼的人群吞没。
村民们得知老医师科尔温是研制疫苗的大英雄后，他们甚至都没有质疑，认为医师做出这样的药剂是理所应当的。
能够从瘟疫手中救出那么多人，对每一个医生来说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村民们还特意为医师先生摆了好几天的庆功宴。
庆祝持续了三天三夜。
村民们将老医师的石屋围得水泄不通，麦酒和烤肉的香气弥漫在每一条巷弄。
带头的村长将一枚粗糙的铜质徽章别在老科尔温胸前，上面刻着歪扭的蛇杖与麦穗。
"科尔温医师！你真是太厉害了！！！"孩子们的喊声此起彼伏，他们被要求记住这个名字，如同记住这个大救星登基的年份。
老科尔温坐在人群中央，年迈的面容在火光中显得温和而遥远。
他接受每一杯酒，回应每一个祝福，讲述那个编造的故事：如何在井水中发现异常，如何用自己的血液做试验，如何在濒死边缘找到配方。他的声音平稳，细节丰富，甚至恰到好处地加入了两处"记不清了"的停顿——让谎言更像记忆。
琳娜站在人群最外围，背靠一棵枯萎的橡树。她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陶罐碎片，边缘割破掌心，血珠渗出又干涸。
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让大家知道真相，可就是没有人看她。
或者说，所有人都避免看她。当她的目光与某个村民相遇，对方会迅速移开视线，露出一种刻意的茫然——仿佛在说：我们知道你当时在场，但我们选择不连接这些点。
"放心好了！琳娜，他会没事的，"吉哈诺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
"医师是英雄，王国会嘉奖他。"
琳娜没有回答。她望向老科尔温，老人恰好在此时转头，两人的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短暂相接。
他在微笑。那种完成的微笑。
她转身走入黑暗，陶罐碎片从指间滑落，埋入泥土。
然而心中的不安在一个星期后便真正的应验，不出吉哈诺所料，王国军队还真的前来勘察。
村民们还以为那帮军队还想着缴纳税收，刚想叫吉哈诺出面制止，可谁知为首军官立刻说明了来意。
"奉国王陛下之命，迎科尔温医师入都，授勋，封地，永久侍奉王室！！！"
见到那帮家伙想要将老医师带到皇宫，村民们都纷纷想要将老医师挽留，整个村子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医生，况且他已然是里整个村子的骄傲。
可为首军官却无论如何都要将老医师带走，并且表示就算吉哈诺将他们给击退，他们还会带来更强的军队卷土重来，毕竟这目的可不是简单的缴纳税收，而是为了真正治好国王陛下的病。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为了不爆发没必要的冲突，老医师科尔温主动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接下此重任。
"我自愿前往，"他说，"但请允许我与村民告别。"
老科尔温走向人群，最后再看一看这个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唯独没有看到自己要保护的琳娜小姐。
虽说还想再看看那个丫头可爱的面庞，但是为了不被那帮国王军发现，只能叫吉哈诺先生将她好好藏起来。
然后，他继续向前，老村长的拥抱，孩子们的献花——那些从田地里重新长出的苍白的雏菊。
被吉哈诺藏在屋子里的琳娜目睹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抠挖掌心的旧伤。她应该站出来，应该喊出真相。
而吉哈诺这时紧紧拉住她，力大道的让她窒息。
"别动，"他的声音极低，嘴唇几乎未动，"别出声，别看他。"
"可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骑士的眼角余光扫向那帮军队，那些银纹铠甲正在不耐烦地调整队形，"你也知道。站出来，你们两个都完了。"
“不仅你会强行被带走，而那名老医师也会因为欺瞒真相而被王国的军队当场处决！”
琳娜还想再说些什么，吉哈诺粗糙的大手紧紧捂住嘴巴不让其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老科尔温登上马车的声音清晰可闻。车轮碾过碎石，发出骨节断裂般的声响。
看着老医师渐渐离去的身影，村民们虽然感到非常不舍，但还是为接下来他那美好的前途祝福起来。
可真正知道真相的人呢？也包括那老医师科尔温自己都知道接下来恐怕会九死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