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过往:余生执念

作者:海嗣的我 更新时间:2026/2/24 22:18:05 字数:5060

琳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树枝抽打脸颊,荆棘勾住斗篷,她像一头被猎犬追赶的鹿,只知道向着更低处奔逃——下坡,再下坡,直到肺叶灼烧,直到双腿失去知觉,直到身后的声响彻底被水声取代。

她很快走出了树林。

面前是一条河,不宽,但水流湍急,在岩石间撞碎成白色的雾。河岸被冲刷出光滑的卵石滩,几株垂柳将枝条探入水中,影子被揉碎成晃动的墨痕。

她跪倒在卵石上,膝盖撞上石头的钝痛让她终于呼吸。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双手满是泥尘,以及她低头看见斗篷上撕裂的破口,靴筒里灌满的腐叶,头发间缠绕的蛛网。

她在逃跑中穿越了整片森林的内脏,而此刻,河流正在面前敞开。

意识到以自己身上这副狼狈一样,回到村子里,绝对会被大家指指点点,琳娜索性用这河水将身上冲洗干净。

脱衣是机械性的。

斗篷落在卵石上,发出沉重的闷响。粗布裙、亚麻衬衣、靴袜——她一件件剥离,像剥离某种不属于她的外壳。最后只剩贴身的内衣,她犹豫了一瞬,之后内衣也落在了石头上。

她踏入水中。初触的冰凉让她倒抽一口气,但随即,水流开始承接她。

她沉下去,让水漫过下巴,嘴唇,鼻梁。气泡从嘴角溢出,上升,破裂。一瞬间的黑暗,然后她猛然抬头,长发甩出一串水珠,在空气中划出银弧。

安顿是渐进的。

她找到一块被水流磨圆的岩石,半坐半躺,让河水冲刷腰际。阳光直射水面,将她的皮肤照成透明的质地——她看见自己的血管,蓝色的,安静的,与常人无异的。

她用手指揉搓手臂,泥污散开,顺水漂向下游。然后是颈侧,锁骨,膝盖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刺痛,但干净。水流带走的不只是污垢,还有某种紧绷的、防御性的壳。

琳娜开始思考。不是逃跑时的那种恐慌性闪回,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确实有点过分了。

她的辱骂。"变态"。那个词的重量,以及它如何瞬间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解释,将对方推入她最恐惧的被误解的处境。

当时背对着吉哈诺逃跑,不是逃离他,是逃离被理解的恐惧,如果停下来,如果听他说完,她就必须回应,必须承认自己需要被接住,必须暴露那个不够勇敢的自己。

河流在她身后继续流淌,带走泥污,带走盐分,也带走了女孩心中不安。

……………………

“琳娜!!!你这丫头到底在哪呀?请不要再任性了!快点跟我一块回村子!!!”

时间已到中午时分,在丛林里长时间的探寻,已经消磨掉吉哈诺的耐心,那被消磨掉的部分,很快又被恐惧和不安所填满。

他很害怕琳娜被野兽袭击,那个冒失的丫头如果说没有人看着的话,很容易会出事,而自己估计是最不希望她出事的那个人。

一顿摸索很快摸到了河边,皮靴在卵石滩上磕出凌乱的声响。

他看见散落的衣物——斗篷、粗布裙、亚麻衬衣,像某种被仓促蜕下的壳,胡乱堆在柳树的阴影里。靴袜歪倒在一旁,靴筒里还插着那株压碎的银脉草。

水面平静,只有微风揉碎的涟漪。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迹。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剑柄,金属的凉意刺入掌心。

"琳娜——!"

声音被河流吞没,折返回空洞的回响。他向前迈步,皮甲的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如同警报。

水面似乎得到了回应,平静的湖面上突然开始不断地冒泡。

“呯!”

水面突然迸发出来,扬起的水花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等到水面逐渐平静,站立在湖面的女孩宛如一幅绝美的画象,那浑身被溪水浸透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珠顺着肌肤不停的向下滑落。

“琳…………琳娜?!真的是你吗?”

“嗯?”

琳娜寻声回头望去,湿发贴在额前,眼睛因震惊而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吉哈诺。

很显然,这个老男人出现的不是时候。

“啊———”

“变态!!!”

同一个词,第二次。但这次的质地不同——不是逃跑时的恐慌,而是被确认的愤怒与羞耻。

"我在找你,我以为你遭到野兽袭击!"

"不需要你这么瞎操心!!!"

她抓向最近的遮蔽——那株垂柳的枝条,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像第二层透明的皮肤。

吉哈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冒犯到了对方,猛然转身。

而琳娜也意识到自己这好像是第1次洗澡被异性偷看,过去自己还是公主的时候都是只有贴身女仆雅小姐来服侍,浴室门口都是有重兵把守的。

毕竟谁要是偷窥本公主洗澡,其罪责肯定是要被诛九族。

"我以为你遭遇了野兽,"他说,声音从水面传来,带着金属质的回响,"我看见衣服,看见水面的动静,我以为——"

"你以为?"

"我以为你沉下去了,你被水里的野兽给拖下去!"

琳娜刚想爬到岸边去捡衣服穿上,手指刚停留在自己的内衣,她才突然意识到吉哈诺是一个骑士,如果他是一名真正的骑士的话,应该绝对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琳娜小姐!你去洗澡吧,在你洗完之前,我是不会转身偷看的!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请告诉我一声!我会全力帮助你的!”

吉哈诺的手再次紧握着剑柄,仅仅环视周围即将会出现的威胁。

她看着吉哈诺的背影——湿透的衬衣贴在脊背上,勾勒出老兵特有的、紧绷的肩胛线条。他的手握着剑柄,尽管剑还沉在河底,那个姿势更像是一种自我锚定,而非威胁。

突然间,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浮现,与其说是个想法,倒不如说是个大胆的豪赌。

琳娜从水中站起,水流沿着小腿滑落,在卵石上敲出细碎的回响,她走向吉哈诺,步伐比预期更加稳定。

"吉哈诺先生,可以转过来!"

听到后方传来的动静,吉哈诺以为琳娜已经穿好衣服了。

可刚转过身,此刻的琳娜差点没让自己惊掉下巴。

岸边的衣服甚至一件都没有穿上,甚至本该遮掩住隐私部位的双手却放在身后,全身上下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眼前。

“琳娜!你这是在干什么?”

吉哈诺的视线刻意抬高,越过琳娜的头顶,落在对岸的垂柳上,落在更远处的方向。

“在你面前我为什么要穿衣服呢?如果说你想对图谋不轨的话,有没有衣服恐怕都一样,因为我无法反抗你!”

“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都没有问题!我会选择慢慢忍受的!”

吉哈诺的视线猛然下垂,撞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邀请,只有一种疲惫的、透明的、像河底卵石般被冲刷过无数次的认命。

"我不会!我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如果说琳娜小姐洗完澡的话,就赶紧穿上衣服!"

"我知道你不会。"琳娜又一步,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所以我不需要!"

她从他身侧走过,湿发擦过他的手臂,小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那种触感冰凉、柔软、带着水流的重量,让吉哈诺的手指在空剑柄上收紧,指节发白。

琳娜的这些小动作无疑是想要激发对方的欲望,她这是在豪赌!去赌吉哈诺会不会因为骑士精神而彻底压制住本能欲望。

这样的赌注风险极大,要是吉哈诺先生没有压制住欲望的话,恐怕贞节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不过即便如此,琳娜她也早就有了赌输的觉悟。

吉哈诺的肩膀微微僵硬,他没有转身,目光紧紧盯在琳娜绝美的面容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无论琳娜怎么挑逗,吉哈诺的意志就犹如一座大山难以撼动。

尽管这个女孩如此主动,可是一旦被欲望所主导,那么她必将会受到伤害。

“好了好了!不搞恶作剧了,看来这样的赌注是我赢了!”

“你赢了?这又什么意思?”

“刚才我只想测试一下吉哈诺先生到底是不是一个真正的骑士!刚才我这么大胆的行为,就是在赌你不会碰我,赌你的意志是真的!”

“而现在,赌注赢了!所以说你也有奖励的!”

"什么?"

"是我的原谅!我之前不该骂你变态,也不应该选择冒失逃跑,更不该质疑你!"

"现在,"琳娜退后一步,坐在一块干燥的卵石上,湿发披散如藻。

“褪去衣物!跟我一起洗,如何?我的后背也需要有人擦拭!”

“和你一起洗吗?琳娜小姐!这样也太不合适了吧!”

“亏你之前还那么担心我呢!就算你守在河边周围,不让野兽怪物袭击我,难道你就不害怕怪物会从水里袭击过来吗!你跟我一起在河里洗,难道不也能更好的保护我吗?”

琳娜此话一出,吉哈诺也只得乖乖照做起来。

双手开始解开衣襟,粗布衬衣从肩头滑落,在暮色中堆叠成苍白的形状。

看到对方的身躯,琳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触目惊心的伤口,正面是地图。不是比喻,是真正如同地形般的刀痕从锁骨斜贯至肋下,箭疤在腰腹处形成簇状的凹陷,烧伤覆盖右胸,皮肤褶皱。

"你身上的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琳娜的声音发紧,手指悬停在空气中,距离最近的疤痕。

她能感到那种凹陷的、被重塑的温度,像触摸一块被过度使用的、仍在服役的砧板。

“这些都是我过去战斗时留下的伤痕,虽然说看着有些吓人,但我本人还是完好无损的!”

“可以麻烦把转过去,背对着我。”

他照做了。

吉哈诺的后背是空白。不是完好,是被刻意保留的、从未被触碰的——皮肤在暮色中呈现出均匀的、近乎脆弱的质地,像一块等待被使用的、尚未被切割的布料。

“你前面的伤那么多,为什么后背一点伤都没有呢?”

“因为我面对敌人时,从来不会想着背对着逃跑,而是正面迎敌!”

琳娜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她也很难想象这名骑士过去经历了多少场战斗,也经历了多少次死里逃生。

虽然说吉哈诺身上的伤痕难看至极,但琳娜最终还是向对方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可以上前拥抱我吗?”

吉哈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不是拒绝,是骑士守则,身体边界的不可触碰性。

然后,他缓缓转身。

琳娜已经上前,不是等待被拥抱,是进入拥抱,她的脸颊贴上他右胸的烧伤褶皱,湿发覆盖他空白的后背,手臂环绕他的脖颈。

吉哈诺的手臂悬停了三秒,然后像某种缓慢的、学习中的机械装置,它们合拢——不是收紧,是承接,是第一次允许自己空白的情感被使用。

"这是本公主的命令,"琳娜说,声音闷在他的胸口中,"也是……琳娜的请求!"

"公主……琳娜,"他说,耳廓的泛红蔓延到颈侧,在拥抱的黑暗中不可见,但被她脸颊的触感捕获,"骑士的守则里,有回报救命之恩的条款。"

随后他们开始缓慢的分离,对于吉哈诺而言,这是他终身难以忘怀的时刻,那此刻琳娜对于他而言,不再是现实生活中那些腐败的王族,而是那童话里真正需要保护的公主。

"童话里的公主,"他说,声音比预期更轻,"也常常伪装成平民。为了躲避恶龙,或测试骑士。"

"哦?"琳娜向前一步,湿发甩出一串水珠,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划出银弧,"那你觉得我现在还是在测试你吗?"

"你在命令我。"吉哈诺纠正,但嘴角有某种几乎不可见的松动,"公主的第一项权力!"

“哈哈哈!!!!”

琳娜的笑声爆发得比预期更响,像被压抑的气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意识到突然失态,她迅速捂住嘴,但眼睛仍在弯折,像两弯被水流磨圆的新月。

"好,"她说,挺直脊背,将湿发拢到肩后一个即兴的、仪式性的姿态,"那么,骑士吉哈诺,听令!"

“从今天开始!你是本公主的守护骑士,无论是身体和精神,都得守护好!我生病了你得在,我做噩梦了你得在,我想说话你得听,我不想说话你得……"她顿了顿,"得知道我不想说话。"

"尊敬的公主大人,这有什么意思呢?"

"这是公主的命令。"琳娜从水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只到他的肩膀,但仰头的姿势让视线平齐,"还有最后一条。"

"什么?"

“我撒娇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轻下去,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不能拒绝!”

吉哈诺的耳廓红了。不是那种缓慢的、渐变的红,是瞬间的、烧起来的红,从耳朵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撒娇……"

“没错,撒娇!就比如这个!”

琳娜趴在乱石滩上,"这里。"她反手戳自己的肩胛骨下方以及后背。

"能给我按个摩吗?"

“按摩?这…………”

骑士的手指悬在半空。他治过箭伤,接过失血的肢体,但此刻,他的手掌像一块生锈的铁,僵在离她后背寸许的地方。

“可是公主大人,你现在可没有穿衣服!”

"所以呢?"

"我摸不准……力道,没有隔着布料,不知道下手轻重!"

“骑士吉哈诺!本公主的命令是让您给我按摩!但是可没有命令你下手轻一点,所以就放心大胆去做吧!”

“是…………”

吉哈诺的呼吸停顿了一瞬。他看见她脊椎的凹陷,看见肩胛骨像一对收拢的翅,稚嫩的皮肤像是绝对不可侵犯的领域。

先是试探——像触碰一匹受惊的马,像试探水温。她的皮肤比他预期的更凉,又比预期的更韧,像那种被反复浆洗过的、既柔软又结实的布料。

"轻了。"琳娜说,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蚂蚁爬。"

见此情况,他下手重了一些,掌心的茧,握剑的、握缰的、握过无数冰冷金属的手指擦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微的、砂纸般的摩擦。

"重了!"她猛地吸气,脊背弓起来,"你是铁匠还是骑士?"

吉哈诺的手弹开,像被烫到。耳廓的红又烧起来,但这次带着窘迫的、笨拙的热气。

他的手指重新落下,这次带着询问的、停顿的节奏,按一下,等她的呼吸;再按一下,等她的肩膀放松而不是收缩。

"这里?"他找到那个凹陷,拇指打圈,力道像揉面团的最后阶段,既施压又托住。

"……嗯。"琳娜的鼻音,像猫。

日光移过她的后颈,照亮细小的汗毛,照亮随着他的按压逐渐变粉的皮肤。

吉哈诺的视线固定在自己的手上,不敢上移,不敢下移,像在进行某种精确的、危险的测量。

"往下。"她说。

他的手指滑向肩胛骨下方,触到一小片紧绷的肌肉,按压时,琳娜发出更轻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音。

吉哈诺的手停在她的后腰,像一块终于找到位置的、不再移动的铁。

他保持这个姿势,直到自己的手臂发麻,公主大人才勉强满足。

尽管这个琳娜公主并不容易伺候,但是这样麻烦的公主也成为了她的骑士余生唯一的执念。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