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过往:命刺组织

作者:海嗣的我 更新时间:2026/2/27 6:03:07 字数:3982

“这里难道就是王宫吗?可真是够壮观的!”

老医师科尔温经历了几日颠簸后,也如愿以偿来到了国王的面前,对于这位已研发出疫苗,并且有可能就是老国王的救星,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眼前皇宫庞大的内部构造以及各种金银珠宝的装饰,使得这位常年在小村落医生大开眼界。

只是他心里很清楚,来到这个地方就说明离死也不远了,毕竟这也是为了保护琳娜小姐。

没过多久,老国王便拖着病殃殃的身体前来,面对眼前这个残忍的暴君,老医师没有抬头,只想的是接下来的处决流程能够快一些。

"抬头。"国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恶疾特有的、湿重的喘息。

老科尔温缓缓抬起视线,这个暴君比他想象的更腐朽,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半张脸,像树根在朽木中蔓延,而红色的血晶簇从颈侧刺出,在烛光下闪烁。

而此刻的老国王早已没了接待贵宾的热情,当即要求老医师将疫苗交出来。

老科尔温从怀中取出陶罐。不是他真正使用过的那只,是备用的、同样盛着琳娜血液的复制品。罐中的液体在烛光下分层,上层暗红,下层透明。

"口服,"他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药方,"每日三次,连续七日,可缓解病症!"

"可缓解?难道不能根治吗?"

"不可根治,"老科尔温承认,"陛下的病症……已深入脏腑。疫苗针对的是新发的感染,而非陈年的侵蚀。"

国王的手指停止敲击。沉默像某种活物,在厅内爬行。

"你试过?"

"试过!当时研发出疫苗时,方圆数百里,"老科尔温说,"病症消退,患者复苏。但陛下……"他顿了顿,"陛下的体质,与常人不同。"

这是试探,也是确认。他看着国王的瞳孔浑浊的,却在深处有某种计算的光芒。

而国王也没有跟他过多废话,只是命令手下采集他的血样。

侍卫上前。老科尔温没有反抗,任由衣袖被撕开,任由针头刺入静脉。

血液流入水晶管,与罐中的疫苗并置——没有融合,没有反应,像两块拒绝编织的布料。

"没有抗体,"验血的人员宣布,"他的血……只是血。"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骗我!”国王瞬间暴怒,到头来眼前这个愚蠢的家伙什么都帮不了。

见到这个臭暴君发起了意料之中的脾气,老医师这才抬起头,能够让这老混蛋当众失态,待会被处以极刑时,死的也值。

“你这个破疫苗是从哪里来的?你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对于这个老畜生的疑惑,接下来的回答必须要十分谨慎,既要满足他的追问,也不能暴露具体信息。

“这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我伪造出来的失败品!用平平无奇的草药和井水混合而成!”

“当时村子里的大家都祈求我这个唯一的医生赶紧做出解药,我承受不住大家压力,于是也只能搞出这么个糟蹋玩意儿,起初我也很害怕大家服用之后没有效果,又要找我麻烦,可是他们或许是心理暗示原因,认为这个草药一定有效果,于是他们也在这种心理暗示下,慢慢呈现出恢复健康的效果,他们的病状其实一直都没有好。”

“我当时也只是想出人头地,就谎称自己做出了真正的解药,可到头来出现在你面前,我也只能暴露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哈哈哈哈哈!!!!”

听完老医师的坦白,在场所有人都为这个愚蠢的家伙哄得哈哈大笑。

但唯独只有老国王差点没被气的吐出血来,他前倾身体,血晶簇在动作中颤动,像某种即将脱落的危险装饰。

“处以极刑!!!当即执行!”

随后,几名士兵便带着科尔温前往刑场。

押送的士兵有四人,老科尔温走在中间,脚踝的锁链拖曳出金属的、节律的声响。街道两旁有围观者,但不多——王都的民众已经疲惫于观看死亡,尤其是慢性的、需要等待的死亡。

他数着步伐。一百二十步,转弯;三百步,经过老钟楼;五百步,刑场的气味已经飘来,像烧焦的、腐烂的布料混合的陈腐。

然后,锁链停止了。

前往的并不是刑场。士兵转向一条狭窄的、向下的巷道,墙壁上的火把稀疏,影子拉长成某种编码的形状。

"好像并不是这条路?"老科尔温说,不是抗议,只是确认。

领头的士兵没有回答,只是带这名老医师前往了一个小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扇门石门,与矿井入口的红石不同,是灰色的、风化的、刻着某种符号的——蛇杖,但被缠绕的不是单一的蛇,是两条,相互吞噬尾部的环形。

门内是阶梯,向下,更深的向下。空气变得潮湿,带着金属的、草药的、以及某种熟悉的、银脉草特有的涩味。

"老医师,咱们到了!"士兵说,声音第一次脱离了头盔的扭曲,变得年轻的、女性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命刺向您致意,科尔温医师!"

“命刺?!”

老科尔温坐在石凳上,手指还在颤抖。

不是恐惧——恐惧在刑场上已经用完了。是难以置信,像某种延迟的、终于抵达的疼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皮肤完整,血管仍在跳动,像一块被退回的、尚未使用的布料。

"你这时候就不害怕了!喝吧。"一只陶碗递到面前,里面是刚冲好的咖啡,带着些许苦涩。

老科尔温抬头,看见那个年轻的、女性的、带着南方口音的士兵已经摘了头盔,露出短发和左脸的烧伤疤痕——形状像一把弯曲的匕首。

"这是哪里?"

"地下。"她在他对面坐下,铠甲发出疲惫的声响,"王都下面贫民窟改建的。

"你们是谁?"

"命刺。"她说,像在说一个古老的、已经磨损的名字,"您没听说过?"

"听过。"老科尔温低头喝水,液体灼烧喉咙,"王国的刀。杀忤逆者,杀叛国者,去自杀一切会威胁到王国权力的人。”

女人笑了。疤痕在笑容中扭曲,像活过来的第二张嘴。

"那是以前,"她说,"以前我们是刀。国王指向谁,我们刺向谁。"

"那你们现在干嘛?"

“现在刀回鞘了。"她站起身,示意他跟随,"或者说……换了一只手握。您得见见首领。"

听着女人的指示,老科尔温又来到了一处地下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比老科尔温预期的更深。墙壁上有凿刻的痕迹,不是工具,是指甲——或者某种更坚硬的、渴望逃离的东西。

"一个月前"女人在前方说,脚步声回响成多人的错觉,"国王开始投放血晶病毒。不是边境,是王都地下贫民窟,我们的街区。"

她停下,手指触碰墙壁上的某道划痕。

"组织里有人感染了。首领想请求疫苗,国王说……"她的声音平坦,像陈述他人的、已经遥远的故事,"说杀手不需要所谓的解药。说忠诚就是最好的抗体。"

“然后呢?你们那个时候就已经选择反抗了,对吧?”

“并不是的!当时我们前任的首领还在于对国王有十分高的忠诚,不允许我们对国王进行反抗行为,只不过那个老家伙已经死了,感染病毒无药可医而死。”

“老首领虽然死了,但是新的首领很快出现并带领我们发起反抗,我们现如今虽然表面上还是刺杀叛国者的任务,实际上我们也在数着国王的罪孽,等待一个时机!”

听完女人的描述,老医师也很快理解了当前的情况,自己本该被处死,却被这帮人所救,而现如今这帮人很有可能要拉自己入伙。

老科尔温的手指终于停止了颤抖,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陶碗的碎片在地面反射冷光,心中纠结不已。

那个年轻的、烧伤疤痕的女士兵已经退到门边,而她的位置被一个高大的、沉默的身影取代。

“你就是那个医师,对吧?”声音低沉,带着金属的回响不是铠甲,是喉咙的、被烟熏过的、曾经发号施令的质地。

老科尔温抬头,视线攀爬:磨损的皮甲,没有徽章;交错的伤疤,从颈侧爬入衣领;以及眼睛灰蓝色的、曾经注视过战场的、现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葛德文!”是命刺组织现任的首领。

随后,他也向医师介绍了招待他的女子。

“她叫灰鸦!是我的副手,也是现任组织的二把手!”

而灰鸦这时也递上了一份羊皮纸。

葛德文展开,上面是王国的、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徽章。

“这是我的父亲给我唯一留下来的东西,他可是赫赫有名的骑士团团长!只不过已经不在了,被这个国家王权害死了!”

“可讽刺的是,即使他明知道自己会被王权害死,可他依旧选择服从,带领几千名手下一块去送死!”

“你的父亲是骑士团团长?而且曾经带着几千名手下去送死?”

老医师听完对方的描述,瞬间回想起了几十年前那一场赫赫有名的北口之战。

当年骑士团几千名士兵被一个巨型的石像怪物逼入绝境,当时靠老团长的一手战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伤亡,才勉强战胜。

如果没记错的话,吉哈诺先生应该也参加过那场战役的。

“你的父亲应该是葛温团长,对吧?”

葛德文点了点头,他一直以父亲作为自己的骄傲,只是父亲壮烈的战死背后却是出于对腐败王权胁迫下的无奈。

葛温团长当初在地下室写那些笔记,不仅是吉哈诺,就连他的儿子也亲眼见证过,虽然说团长临死之前只打算给吉哈多诺一个人去看,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牵扯进来。

可是葛德文得知事情真相后,发誓必定要推翻这个国家的暴政,不光是为了报仇,也得要去拯救同样被王权胁迫的无辜人。

葛德文站起,走向石室的中央。那里有一幅地图,王都的、边境的、所有被标记的村庄都在那幅地图上。

"现在我们有三百人。表面上是国王的刀,实际上……"他的手指点向某个村庄,老科尔温的呼吸停滞,那是琳娜所在的村子,"实际上,我们在数他的罪,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葛德文转身,冷光从他的背后照来,将他的轮廓切割成锋利的、危险的形状。

"疫苗,"他说,"真正的疫苗。不是缓解,是根治。不是来自被抽取的血,而是来自愿意给予的人。"他的视线钉住老科尔温,"你应该带来了吧?在你的陶罐里。"

老科尔温站起。膝盖疼痛,但稳定。他走向石室的角落,那里放着他的行装,被没收后又归还的简陋的包袱。

他取出陶罐。不是备用的那只,是真正的、盛过琳娜血液的、分层的、透明的那只。

"这就是我研发的疫苗!只能治疗新发的感染。"

葛德文接过陶罐。他的手指粗糙,但小心,像接过情报、接过炸药、接过所有可能改变战局的东西。

"够多少人?"

"三十剂,"老科尔温说,"如果稀释,五十。但稀释会降低效力。"

"给感染最重的,"葛德文决定,没有犹豫,"给还能战斗的。国王的病痛让他虚弱,这是我们的窗口。"

葛德文转向灰鸦,下令的语气像呼吸一样自然:"带医师去药房。让他教我们的人配制,让他看我们的伤员。"

然后,回到老科尔温面前。

“科尔温先生!接下来你是打算回去呢?还是打算留在这里帮助我们呢?”

“我留下来!如果你们真的能救更多的人的话,我愿意留下来出一份力!”老医师没有丝毫犹豫,如果继续回到村落的话,他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医生。

而现如今这帮人不仅救了自己一命,也给了自己干大事的机会,而且眼下他们也需要一个新的医生来救治,自己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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