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这个公认邪恶的物种,被很多人排斥在外,人类世界有很多国家选择开启一种特殊的结界,用来抵御恶魔,白焰城就是其中之一。
王都的结界由王室血脉维持,无法从外部突破。但结界有一个特性,它识别的是"威胁",一个单独的人类,一个溺水的孩子,一个即将死去的生命,这些不会触发警报。
它的主要作用就是识别那些伪装成人类的恶魔混进来,一旦识别出结界就会排斥在外,无法进去,也无法出来。
这所国家丰富的资源以及庞大的人口基数,瞬间让引来的恶魔们的垂涎欲滴,但是从来就没有恶魔能够踏足过这里,就算真的成功混进去,也不可能会出来,混进来的恶魔下场几乎都是永远关押在监牢里面。
而澜莎,她是海晏恶魔,由于白焰城这个国度十分靠近沿海,澜莎的族群也是第1批想要将这个国家占为己有的恶魔们,但是对于那棘手的结界,他们族群唯一能做的就是派遣恶魔伪装成人类混进国家的郊外区域,与其他人类拉拢关系,并且获取特殊情报。
而澜莎也是众多间谍中的其中之一,但是她确是出了名的吊车尾,由于不善于言语表达,很难拉拢其他人类的关系,以至于间谍工作很多年都没有进展,这使得她的族群很看不起她。
为了让同类刮目相看,澜莎想到了一种新的办法,选择潜伏在郊外森林的小河里,潜伏并袭击路过这里的人,将其拖进水里活活淹死之后伪装成意外,之后带着那个尸体偷偷潜进国家,结界是不会识别出一个带着溺尸的恶魔。
为此她也便开始行动起来,只不过这个方法注定要有一个漫长的等候过程,毕竟得要找一个不被其他人发现的偏僻地方,但这个偏僻地方也注定很少人会来。
水底的黑暗像一层厚重的帷幕,将月光过滤成模糊的银斑,澜莎潜伏在河床的石缝间,鱼尾轻轻摆动,带起细微的泥沙。
算上今天的话,她已经等两个星期了,鳞片被水泡得发软,眼睛适应了浑浊的光线,能够辨认出水面晃动的倒影。
正当她打算趴在水底下好好休息时,附近不远处却传来了两个孩童嬉闹的声音。
“哥哥!哥哥!你跑的实在是太慢了,你要会追不上我呢!”
“琳娜!别再胡闹了,现在天色这么晚了,赶紧回去吧!!!”
年仅10岁的小公主琳娜又趁王宫里的大人们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玩。
由于当时的雅小姐回故乡探亲,国王和皇后都在处理的正事,宫里面除了她的哥哥林亚以外,就没有人限制着小公主的玩闹。
这天夜里,王宫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沉入睡眠,只有小公主琳娜按捺不住玩闹的性子偷偷溜了出去,看到这一幕却被林亚发现便赶忙上前想要抓回去。
两兄妹很快从王都跑进了森林当中,妹妹琳娜故意放慢速度不要让哥哥跟丢自己,林亚追上去的同时时刻观察周围有没有有没有威胁靠近。
两个兄妹很快进入了深处,也恰好进入了澜莎所在的河边。
“琳娜!!!注意一下前面,那里有条河!”
“扑通!”
可是哥哥的提醒还是为时已晚,小公主琳娜由于跑得太快直接脚滑跌入河中,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哥哥!哥哥!!快来救我!”
河水非常的深,琳娜在水里不停的挣扎,而他的哥哥想要上前营救却不会如何去游泳。
林亚随手拿起岸边的一个树枝递到琳娜方向,可惜彼此距离太远够不着,而琳娜娇小的身形也慢慢下沉。
而澜莎在水里刚想闭上眼睛,便看到有个小女孩主动送上门来,她却没有选择在水里将其杀死,而是打算将这个孩子救上岸。
毕竟这个小女孩从衣着打扮来看,很明显就是个贵族,如果将其救下来的话,那么她的家长肯定会很感激,为了报答将自己带入王都里面。
想到这边立马行动起来,她上浮鱼尾推动水流,像一道银色的箭,穿过浑浊的水层。
她抓住下沉的女孩,手臂环住她的胸腔,感受到心跳的慌乱,肺部的痉挛。她将举出水面并推向岸边。
由于小琳娜落水时吸入了过多水,肺部积水严重,单纯挤压无法排出,需要靠人工呼吸。
她俯身,嘴唇贴上琳娜的嘴唇,空气推送,水流涌出,这个过程不停的重复,胸腔开始自主起伏,直到她的心跳恢复独立的节奏。
但然后,另一个男孩的声音穿透水面:"你——"
转头,一个高个子的男孩跪在岸边,手指嵌入泥土,眼睛睁得很大。不是恐惧,是某种她从未在人类眼中见过的赞叹?
林亚的视线从她的脸滑向鱼尾,满脸露出不可思议的惊愕。他的灰蓝色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像王室血脉的特征,也是提醒澜莎必须要立马撤离。
可正当澜莎打算跳回水里时,那孩童天真无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你是美人鱼?"男孩说,不是询问,是确认,是孩子特有的天真,无法被计算的相信。
他的眼睛里没有恶魔的概念,没有威胁的评估,没有她熟悉的恐惧或厌恶。只有纯粹的、透明的、像水一样清澈的喜欢。
“这位小姐!你绝对是童话书里里面的美人鱼,对吧?善良的美人鱼会主动救助溺水的人!”
看着这个男孩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澜莎也意识到他并没有将自己认成恶魔,倒不如说他的天真就容不下恶魔这个邪恶的概念。
"你喜欢我吗?"她问,声音比预期的更干涩。这不是任务的话术,是某种被刺中的、无法命名的好奇。
他的眼睛让她想起水面的月光,想起她从未见过的温暖。
“我当然很喜欢!你比童话书里面的美人鱼还要美丽!”林亚向前移动,膝盖在泥土上留下痕迹,手指伸向对方,像想要触碰她的鳞片,像想要确认她是否是真实的?
对于男孩的好奇,澜莎没有丝毫的抵触,就当手指将要触及的瞬间,林亚想起了母后曾经教导自己的礼仪,自己这么做等于无意间冒犯了对方,于是赶忙收回手,并开始自我介绍起来。
“很抱歉,美人鱼小姐,我叫林亚,刚才被你救的女孩是我的妹妹琳娜,我和我的妹妹都是王族的子嗣!”
“王族的子嗣?难道说你是王子,她就是公主了?”
意识到自己救了什么样的人,澜莎所表现出的惊愕不亚于对方一开始见到她奇特的人鱼形态一样。
“你…………你好!我叫澜莎,是个普通人类,并不是你所幻想那个美人鱼!你刚刚见到的那个人鱼尾巴,是我用魔法变出来的而已!我刚才在河边洗个澡而已!”
说完,澜莎便收回了自己的鱼尾巴,变回了正常的人类双腿。
“用魔法变出来的?那也很厉害呀!”
看到对方很快就相信了,澜莎很庆幸这幸好是只是个小孩,如果换做对于恶魔有认知的大人的话,绝对会视自己为敌人。
“澜莎小姐!你救我的妹妹,我要好好报答你!你一会儿跟我回王都如何,我打算邀请你去我的大王宫坐坐!!!”
“你真的要带我去你们的王宫吗?”对于王子的邀请,澜莎一时都不知道如何回应。
胆小的性子迫使她做出拒绝的选择,毕竟自己恶魔的身份在那里十分的危险,极有可能被当成外敌,永远囚禁起来。
但是自己间谍的工作却她必须去接受,这种机会一旦丢失的话,下次很难会再有。
况且如果真的能潜入他们王宫里的话,绝对能采集到很多情报,这定会让其他同族刮目相看的。
“我答应你,王子大人!快点带我去吧!”此时澜莎并不像是一个迫于完成任务的间谍,更像一个想去大国家看看的乡村人。
…………………………
到这里了!这里就是王都城门处,只要进去的话就到王都里面了!
王都的城墙在月光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石块之间的缝隙被岁月填满,显得古老而坚固。城门处的火把燃烧着,将守卫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王子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带着某种孩子特有的、刚刚完成冒险的兴奋。
而澜莎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昏迷入睡的小公主琳娜,对于接下来能够进入王宫很是兴奋。
"站住。"城门守卫的声音像金属摩擦,粗糙而突然。
"是王子大人!!!"守卫认出林亚,声音软化了一瞬,但视线随即移向身旁抱着公主大人的女人。
"王子大人!这位是什么人?为什么怀里抱着公主大人呢?"
于是乎,王子便将刚才在丛林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对方,希望能够带澜莎小姐进去。
“王子殿下!你是说你旁边的那位小姐是你和公主大人玩耍时碰巧遇到的吗?”"守卫的视线在澜莎身上移动,从湿发,到粗布衣裙,再到裸露的小腿,她的脚踝暴露在火把的光线下很苍白,带着某种不自然的光泽。
“你先把公主大人交给我们处理吧!我们会将她带回宫里休息的!”
澜莎见此也毫不犹豫,将怀里刚刚救活的公主琳娜递给了卫兵,只不过手上的小公主一消失,卫兵们便瞬间换了个态度开始质问。
"你这家伙从哪里来的?"守卫嗓门瞬间放大,他的同伴围拢过来,像某种嗅到气息的猎犬。
面对卫兵突如其来恶狠的态度,澜莎张开嘴,她应该回答,应该编造,应该完成任务的最后一环,得到获取进入王都的机会。
但她的喉咙发紧,像被水堵住,像回到河底,像某种无法命名的恐惧。
她说不出来。她的视线移向王子求助。
"她紧张。"王子说,声音带着某种他尚未学会使用的权威,"她害怕陌生人。让我带她进去,我会向父王解释。"
守卫犹豫,王子的身份是明确的,但旁边那个陌生女人的沉默是可疑的。
"殿下,"领头的守卫说,声音低的,但坚定的,"规矩是——"
"规矩是我定的!"王子打断所有人,声音突然尖锐,像无法控制的愤怒,"我是王子!我命令你们放我们进去!"
看到王子殿下那严厉的态度,一众门卫也纷纷妥协。
就在澜莎犹豫要不要进去时,林亚抓住她的手,手指收紧,拉她穿过城门,城门的结界由于林亚贴的太近没有扫描出她恶魔的身份,但步伐快得让她几乎无法跟上。
看着城墙里面那繁华的王都,澜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成功混进来了,而王子这时也打算带她前往皇宫参观。
可就在这时,她的手被从王子手中扯开,像某种被切断的连接。她的两只手臂被拉到身后,两只手都被紧紧扣住。
"王子殿下!"领头的守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某种无法被反驳的事实,"请退后!我们发现可疑之处。"
林亚转身刚想呵斥守卫赶紧停手放开澜莎,守卫们立刻行动起来,一把扯住澜莎的裙摆并直接撕裂开来。
没了裙摆的遮掩,火把的光线照射进去,她的双腿出现了异于常人的地方,鳞片开始显现,不是人类的皮肤,是银色的、月光凝成的、像鱼尾的上的鳞片。
由于先前澜莎以人鱼的姿态在水里泡的时间太久,变化而成的人类双腿还没有彻底成功,鱼尾巴的上面的鳞片还会挂落在腿上的皮肤。
“王子大人!!!快离这个女孩远点,这是一个恶魔!!!”
“恶魔?你们这帮混蛋开什么玩笑?你们凭什么对澜莎小姐这么粗鲁!又凭什么称她是恶魔?”
可林亚刚想上前制止,守卫们出于王子殿下的安全,将林亚王子强行拉开。
澜莎刚想选择起身反抗,可是守卫们的刀枪瞬间逼近,她也只能选择变回之前的人鱼姿态,趴在地上投降,而守卫们这时用一张大网将她包裹住。
而王子也想要拼命的阻止,但迎接他的也将会是将恶魔带进城里的严厉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