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回到了现在,澜莎再次出现就是为了前来赴约,在林亚陷入困境时伸出援手。
她再次浮现两人最初相见的小河里。下半身是鱼尾,鳞片在月光下闪烁,像打磨过的珠宝,每一颗都在邀请触摸。上半身是少女的形态,湿发贴在颈侧,水珠沿着锁骨滑落。
他看着她的面容,与记忆中鱼缸里的倒影重叠,与漫画书里的美人鱼重叠,与母亲倒下前最后的微笑重叠。
“你…………你难道真的是澜莎?!”对于曾经的初恋的再次出现,林亚真的是出乎意料。
毕竟在他的回忆里,澜莎当时离开的非常突然,甚至连跟自己告别都没说就走了。
"是我!"她的鱼尾轻轻拍打水面,带起细微的气泡,像某种试图靠近却被距离阻挡的努力,"我回来了,像当初与你母后约定那样!"
" 约定?我不记得什么约定!"林亚的声音轻的像气泡,带着某种即将消散的脆弱,"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你消失了,然后母亲…………"
他停顿,像某种无法命名的疼痛正在泄漏,"死了。"
“皇后大人真的死了吗?你的母后是怎么死的?”尽管知道皇后大致的死因,但澜莎还是不希望这种结果发生。
"父王发现母后私自放下恶魔后,被父王判下罪行,沦为了阶下囚!之后被押送到处刑台处死!"
讲到这里,母后当众被处刑的画面瞬间呈现在脑海当中,王子哭得更加伤心。
当时他亲眼见证母亲跪在地上被利刃贯穿处死,那种想要拯救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如今又重新放在了自己妹妹琳娜身上。
澜莎沉默,她的眼泪融入水中,无法区分,无法计数,像某种被稀释的债务。
“当初是你的母后帮助我逃出去的!她想要让我今后带领着我的同胞,在你走投无路时前来帮助你!”
“当初我一开始还劝诫皇后大人,千万不要做这种傻事,但是你的母后为了你和你妹妹未来不再受到国王的残害,甚至早已做好赴死准备将我放走!”
“现在你应该被逼入困境了吧?是不是急需要我伸出援手呢?”
“所以说当初母后跟你的约定就是这样的?我母后放你离开,就是为了你现在能够重新站在这里帮助我吗?”
澜莎点头,金色的长发在水中飘散,像某种被理解的连接,但她的视线移向王子的眼睛时,带着更深的悲伤。
“我是特意前来报恩的!皇后大人的人情,你现在所需要的力量我都能给你!”
"力量?你能给我什么力量?"王子的声音带着困惑。
“我的其他恶魔同胞,他们可以成为反抗你的父王暴政的力量!他们非常强大,而且不会被你父王所投下的病毒感染!”
“是吗…………”
王子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与她对视。他感到某种计算正在发生,某种渴望正在成形,他需要推翻父王,需要登基,需要成为新王,需要创造真正的平等。
澜莎微笑的点点头,那种让人实在联想不到恶魔的善意,像当年她在鱼缸里的那种等待,同样期望王子可以接受自己的想法。
“我会帮助你登基成为新的国王!到时候你也一定能拯救这个国家!还有你最亲爱的妹妹琳娜!”
“到时候你可以亲手杀了你那残暴的父王,让你过世的母后为你骄傲!”
澜莎的一系列说辞,让王子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如果硬要说一个的话,他实在相信不了澜莎的其他恶魔同胞。
他停顿,像在选择词语,像在回忆某种被警告过的恐惧。“你之前也说过,要我提防其他恶魔。你说他们不像你,他们会更加残暴,更加邪恶!”
“我无法相信你的同胞们。如果他们进入这个国家选择残害其他人的话,那我也实在用不了你给予我的这个力量!”
"你是不想要成为新的暴君?是这意思吗?"澜莎的声音带着某种他无法识别的讽刺,或者是自嘲。
王子沉默,毕竟他之前想法便是想要利用妹妹琳娜这个完美的抗体来控制所有人,用于巩固自己的权威。
"我有一个办法!"澜莎的声音打破沉默,像从水底传来的清晰的承诺。
王子抬头,看着她。她的鱼尾轻轻拍打,带起气泡,似乎非常的兴奋。
“当你成为新的国王之后!你也就有了可以打开或关闭结界的权威,可以让我带的恶魔进来,也可以让我带的恶魔进不来!”
“换言之,如果说他们不听从你的命令,想要造反的话,你也可以用结界将他们死死困在这个国家里面,到时候可以把这些叛贼给牢牢围剿住!”
"你的意思是让我囚禁他们?"王子的声音带着某种他无法命名的警觉,或者是渴望。
"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彰显你身为国王的权威,也是为了保护你自己!"澜莎纠正。
"就像你保护你的妹妹。就像你保护你的国家,就像你曾经想要保护我!”
王子听到这里,却还有一点顾虑,那一点顾虑便是澜莎本人。
“你真的想要帮我吗?还是说你是有别的想法吗?你这么做,对于你的恶魔同胞来说,就是纯粹的背叛!”
“而且我就算真的用了恶魔的力量!我估计到时候我居然真成了国王,我的民众都不会接受我的!”
澜莎见到对方还是这么多疑,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感觉非常欣慰,当年那个将自己带到王都里的单纯王子成熟了许多。
“林亚!当初你的母亲放走我时可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是想要让我在你最危急的时候保护你,”
“就算你当不了一个国王!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像你当初那每天晚上都会跑到鱼缸面前探望我一样!”
“你要是想推翻你父王的暴政,成为新的国王,那么就接受我带来的力量!你要是觉得动用恶魔力量过于卑劣或者说不相信我的话,我也不会错怪你的!”
“我只是单纯的希望,你能够活得好好的!毕竟我喜欢的就是林亚!是不是王子还是国王都无所谓!”
“我只希望咱们两人彼此不要再分开,能够一直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王子听到这里,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他上前一把抱住对方,并且隆重许诺,一旦自己真的成为了国王,那么她澜莎想要什么自己都会给的。
“林亚!我只希望你能够平安无事就好!”
“澜莎小姐!你放心好了,我不仅会平安无事!而且还会让自己身边最珍视的人也平安无事!”
许下这最后的诺言,王子便接受了恶魔给予的力量,繁荣了好几百年的白焰城也将在此刻迎来新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