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蒂尔达女巫跳了起来,“这可是传奇炼金术师厄玛克莎的手记摘抄!厄玛克莎你不知道?那是被誉为白银时代之后,最接近神的人!我真不明白,你以前的导师都是怎么教你的?”
“导师?……她死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
蒂尔达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孩子,心里一阵抽痛,想说些安慰的话吧,又发现自己实在不擅长这个,最后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女士,给讲讲什么是白银时代呗?”
也许是对面那张充满了期翼的小脸,触动了她心底的柔软处,蒂尔达叹了口气,开始缓缓的讲述起来。
“我们的历史,分为四个阶段:黄金时代,那是高等魔女的时代。传说中她们的文明,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她们的战舰,可以穿梭于星际与各个位面之间。后来不知为什么,高等魔女似乎一夕之间就灭绝了。”
“后来诸神出现,人类在诸神的指引下,繁衍发展,成为大地的主人——这就是所谓的白银时代。不过那时候人类的文字还不健全,没有多少资料留存下来,更多的,只是传说和猜想罢了。诸神和人类的结合,产生了半神英雄,青铜时代就是属于她们的。无数的英雄征战不休……”
“……到了霜寒历397年,守护双龙在德瑞玛的眠龙城废墟中复活,德瑞玛趁势崛起,继承了当年伊万杰琳的传承与大部分土地,宣布称帝,而这一年也被定为双龙历元年。历史走到这里,就进入了黑铁时代——巫术的时代,也是……我们的时代。”
“是这样啊?还有我们的时代?”鱼闻樱嘴里面咕哝着,正强打者精神让自己不至于睡去。
“当然,也包括你,困了吗?”
小孩子毕竟熬不得夜,一时的兴奋过去,压抑的困意就会如潮水般袭来。于是女巫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其中充满了奇异的魅力:“看着我的眼睛。对,就是这样……你已经很困了。这里很安静,没人会打扰你;这里很安全,没什么能给你伤害……”
……
鱼闻樱醒了,是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的。
恶心,头疼得厉害,嗓子眼里好像火烧一样。她使劲着将眼皮撑开一条小缝,发现自己正躺在屋内唯一的大床上,身上还盖着兽皮缝制的薄被。
房间三面的石壁,是感恩的村民们,一步一步从断崖那边背回来的;墙根是一排酿酒用的陶罐,和装材料的木箱;而另一面,则是用整张冬熊皮做的帘子,把空间和铺面分隔开来。透过熊皮遮盖不住的地方,还能看到外边盛放药膏的木盆。正午的阳光穿过小窗,将室内的灰尘照得纤毫毕现。
没错,这正是她生活了近十年的小屋。
可是,为什么呢?四周的一切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连空气中都透着一丝古怪,就好像,自己根本就不曾躺在这里,或者说等她睁开眼睛,看到的应该是另外一种景象?
窗外传来的响动越来越大了,间中还夹着几声怒吼。
“出事了!”
鱼闻樱终于反应过来,把先前那可笑的念头抛到脑后,蹬开被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
外面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拨是蒂尔达和她的追随者们,小个子魔女和那个盔甲魔女紧张兮兮的把女巫和普通魔女护在身后。而另一拨却是村里负责狩猎的魔女小队,足足十来个,有高有矮,领头的是个赤着上身,海拔超过了两米的魁梧魔女。
这魁梧魔女鱼闻樱并不陌生,相反倒很有几分熟稔。魁梧魔女的口齿不清,一说话嘴里总是“咕噜咕噜”的,好像含着什么,而且个子太高骨架粗大,因此村里人都开玩笑的叫她“骨碌”。不过她脾气好,对别人取笑也不生气,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于是天长日久,骨碌便成了她的名字,至于本名倒没人记得了。
骨碌的语言障碍,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舌头比一般人长。鱼闻樱到现在还记得,很小的时候,骨碌经常为她表演如何用舌头舔去抹在鼻尖上的蜂蜜,那神情,让她想起追着自己尾巴狂咬的小狗。
而此刻正跳着脚咆哮的骨碌,脸上可没有任何类似憨厚良善之类的东西——眉毛拧着,腮帮子鼓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窝中喷出来。再配上她那巨硬的身板,右手中门板一样的双面斧,那真是十分的狰狞,十二分的狠厉,让人不得不记起她除了老实头外的另一个身份——族中最好的魔女战士。
“别这样,”对面的小个子魔女突然笑嘻嘻的走了出来,“野蛮人女士,我们并没有恶意!”
蒂尔达在后面尖叫道:“奥莉薇!你要干什么?”
“不用担心,大人。我只是想和这个大块头单独谈谈。”
“别跟我说话!”骨碌说,“祖辈们留下的土地,不稀罕你们这些外人!给你们两条路选,要么滚出去,要么埋这儿!”
“我可没带武器!”奥莉薇靠近骨碌,摊开了双手。就在众人把视线投过去的一刹那,她那双看起来好像空无一物的手,突然爆起了一篷强烈的光芒!
异变突起!
没有人来得及反应,强光刺痛了大家的眼睛,眼泪一下子涌了出去。魔女战士们虽然惊怒,却强忍住没有出手,因为这种状况下丢出去的斧头和长矛,扎在骨碌身上的可能性更大;而骨碌本人也没动,因为此刻,一把弯弯的匕首正顶在了她后心上!
“闪光粉的滋味怎样?”奥莉薇缩在骨碌的左后方,这里正好是骨碌攻击的死角,“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为表示诚意,你最好把斧头放下……”
骨碌依言放开了巨斧的手柄,缓缓的转过头来,可奥莉薇的心却一下子抽紧了,因为她看到骨碌在笑。
笑容带着一丝嘲讽,那红肿的双眼却透出无限的疯狂。“就这?”骨碌好像很失望,嘴里念叨着,整个身体却猛地转了过来!
“噗!”匕首入肉,但是还没等深入,就被钢铁般的肌肉夹得死死,推不进去,抽不回来。
“这种小刀子对我没用,它太短了。要不下一次,你换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