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外面的大雨，叶开迈出宿舍的步子不由地又往后缩了缩。
到底出不出去吃午饭呢？对他而言，在下雨天，这变成了一个很难以抉择的问题。
“开，快把门关上，冷死了！”宿舍里的杨左嘟囔道。
“算了，不吃了。”叶开往后一退，关上宿舍门，坐回到自己的电脑桌前，对着打开的空白文档发呆。
“怎么了？”
“外面雨下得贼大，不想出去。不仅要打伞，而且还会弄湿鞋子。”
“哎，你好麻烦。不出去，你吃什么？”
“在宿舍楼的小卖部买点面包吃算了。”他不以为意地说道。
半小时后，叶开出现在了宿舍楼下。其实食堂的位置离宿舍并不远，但一提到下雨，他的心里就会变得极端抵触。
好在，这双鞋子还挺防水的。叶开看着自己脚下的高帮板鞋，不由地想到。以前他都穿的运动鞋，越透气水就进得越多，因而讨厌下雨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打好饭，QQ上突然传来一条信息。打开对话框，是约好打球的伙计发来的具体时间。
“今天下午两点，我还带了个朋友。”信息很简短，叶开单手打上可以两个字。他的右手沾上了油腻，并不想蹭到手机上。
将手机放进口袋里，迅速将午饭解决，回到宿舍的时候，雨依旧还在下个不停。叶开很头疼，就连下午约好的羽毛球都不太想去。
晚秋将要入冬的天，老给他一种灰蒙蒙的感觉。整个人的心情莫名的有些压抑，是雾霾的问题吗？他很无厘头地联想了起来。
他在电脑前继续呆坐，想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依旧没有在空白的文档中留下任何的字形。时间已经快到两点，约定好的事情已经不容许他再拖下去。叶开关上电脑，将运动鞋和球拍带上，外面的雨终究还是没停。
由于提前出发的缘故，朋友还没来。诺大的场馆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个时间点，大家估计都还在睡午觉。
叶开伸腰打哈欠，刚好看到陈家为和一个女生从门口走进来。
女生大概一米六五的个子，身形偏瘦，穿着简约干练，带点清新的气质。他招手示意，两人很明显发现了他，朝他的位置走来。
走近了一看，叶开很是诧异地轻笑了起来。女生长得出乎意料地好看，内敛的双眼皮，眼神澄澈干净，秀气的鼻子，嘴唇略薄。五官像是用小刀刻出，细薄精致，像博物馆里陈放着的青花瓷。对方只是化了个淡妆，这点让他颇有好感，看起来像是一个会认真打球的人。
“我朋友，打球认识的，还是我们学姐呢。”陈家为朝他笑道。
“哦，这样。学姐好，倒很少见这家伙带人来，要不，你们两个先练练，打累了换我上？”叶开从球袋里掏出球，然后递给陈家为。
“好呀，我倒是有段时间没打了，可能打得不怎么好，你们别取笑我就行。”说着，学姐已经走到了球场的另一边，练习挥拍的姿势。
“哎哎，怎么样？”陈家为小声问道。
“好好打你的球，你早说是女生，我就不来了。你们两个在这促进一下感情就好了，叫我干嘛，我只想打球。”
“要不活该你一直单身呢，要是真打得很菜，你觉得我会叫你来吗？又不是被你骂得少。这学姐打球估计打得比我还好，你自己留心点吧，别说兄弟我不帮你。”
“有那么好的资源自己留着好吧，别便宜我，不值得。”叶开摇摇头，毫无波澜地说道。
“懒得理你，不中用的东西，我去打球。”陈家为翻了翻白眼，拿着球和球拍走了过去。
场上的两人居然还真的打得有来有回，陈家为这次没有诓他。学姐羽毛球打得还不错，看得出来是有打过几年的，但反应差一些，手感也不怎么好，经常打到拍框上。应该就是久了没打，他想到了之前对方说的话，倒很实诚。
两人打了并没有多长时间，陈家为便嚷嚷着喊累，要下场换人。叶开怎么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啥意思呀，你不会觉得我会让她吧。”
“想，但也没抱多大希望。她刚热好身，力气也还足，估计还能跟你交下手。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别打得太狠。”陈家为近乎恳求的语气，一下子把叶开给逗乐了。
“行吧，我尽量。”他挥动了下球拍，像是在回应陈家为的期待。
十分钟后，学姐有些沉默地下场，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陈家为，说道：“你上去打吧，我接不太住他的球。”
她的脸色红润，气息有些紊乱。
“行。”陈家为沉着脸，像赴死一样拿起球拍，眼神像是要杀人。上场，陈家为生平第一次那么凶狠地打球。
叶开全程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松懈。
“好球，打得不赖！”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但陈家为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没有任何回话，只是速度和反应越来越快。
打完球，学姐先行离开球馆。只剩叶开和陈家为喘着粗气坐在椅子上休息，两人身上不断地冒着热气。喝光的矿泉水瓶子被叶开用打板的方式一个接一个地扔到了垃圾桶。总共就打了两个多小时，但学姐上场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小时。
叶开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单衣贴着后背，黏黏腻腻的。想到外面的温度，估计自己还得等衣服干了然后再穿上外套才能走。
“你今天打得挺不错的，不，应该说是最好的一次。不过，倒是有点冷落了学姐。要不这样，你还有没有别的朋友打羽毛球？下次学姐来的时候，能分个人和她一起打。兴许还能凑个双打。”
“唉，被你这么一弄，别人估计再也不会和咱打了，你也不用操这个心。我也是傻，就不该叫你来，我恨呀！”
“的确，也不知道你咋想的。”叶开幸灾乐祸道。
“......”
两人吃过饭便是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叶开打开门，舍友都不在寝室，对此，他早已经见怪不怪。打开自己桌上的台灯，昏黄光线给他一种暖洋洋的错觉，倒也不急着去开宿舍的日光管。
他脱下外套，上身只剩一件单衣，闷闷的汗味传出，温热的感觉正在逐渐消褪。叶开坐在椅子上，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QQ滴滴作响，他才低下头来，对着那空白的文档。瞟了眼右下角的QQ消息，是好友的祝福提醒。
他想也没想就点了那个小小的红叉。是谁的生日，他比程序要清楚得多。但就在那么一瞬，他突然感觉寒冷和寂寥袭来，甚至分不清那是来自外界亦或是根深蒂固在自己内心。
他朝手心哈了一口气，关掉文档，决定去洗澡。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音乐，浴室里，有形有色的音符缭绕。叶开低着头，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喷出，浇灌自己全身。
啪嗒啪嗒的水声与乐曲交融，难以分离。好像是中森明菜的《难破船》，他对日文不熟，但听的多了，也能勉强跟着哼唱一两句。慢慢地，他的耳朵里，只剩下那陌生的“啪嗒”，“啪嗒”......
“嘟”，“嘟”，音乐突然停止，震动的响声从摆放手机的地方传出。叶开睁开眼睛，朝摆放手机的地方看去，音乐暂停不过一两秒，中森明菜低沉悲切的嗓音重新接续。
“ほかの誰かを愛したのなら，追いかけては行けない......”
关掉花洒，擦身，穿衣。叶开打开手机，QQ上是一条正待通过的好友请求，备注是打球的学姐。
他轻笑着，倒是有点意外，想不到对方还没被打跑。点击通过，对方好像还在，并且发了条信息过来。
“以后还能一起打球吗？”话的后面跟了个期待的表情。
“当然，想打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就行。即便我来不了，我也会想办法让陈家为去的。”叶开在这个时候当然没忘记自己的这个“好兄弟”。
对方回了个大笑的表情，补充道：“我还怕你们因为我太菜了，不愿意带我打呢。我身边的朋友又没有谁打羽毛球。”
“倒也不会，你打得挺好的。”
“......”
两人又再聊了几句，便是以互发表情收尾，毕竟是刚认识，也不好聊太多。况且，也没人会愿意听成堆的客套话。
将手机放到一旁，他盯着电脑发了会呆，终于还是忍住没有打开新的文档。在此时，多写什么别的东西已经意义不大，只会让自己再次陷入到烦闷的困境当中。他想了想，打开收集来的成堆文稿，开始了杂志的审校工作。下个月杂志社就要出新一期的杂志，工作被他拖了太久，现在不得不尽全力去赶。
值得庆幸的是，这般认真地忙碌起来，无关的其他事情就都能够被短暂地忘记掉。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永远这样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