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商队落脚的旅店并不在闹市区,又已是深夜,斯帝兰卡的街道并没有什么人。打更人的富有节奏声音和敲梆声远远飘来,像一首轻柔的歌曲。
白发少女收起自己故意外放的魔力又砍掉脚链,带着唐横刀没有方向地跑着,纷纷扬扬的夜雪让她睁不开眼睛,只好一只手遮在额头前。
“你为什么不去救其他人啊喂?!”希司洛的声音在少女的脑海里响起,她很不满少女没有去救其他被当作商品的孩子。
“救了之后怎么办,你有好好想过吗?一车6个人,加上我们一共有30个人,而且又是不熟悉的国外,你怎么照顾他们?”少女的声音仿佛悠远的鲸鸣,她直截了当的指出希司洛计划里不合理的一部分。
“……没有是没有了,但是总不能让他们被卖掉吧,再说大家这一路上都差不多玩熟了,只是我们逃走不是很自私嘛。”
“这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游戏,没有什么自私的”突然白发少女发现街上一队巡逻的警察,她一转身就钻进巷子里,“不要认为自己以为的就是别人最好的选择。”
“那你刚刚也不是让我好好等着被卖掉,那就是我最好的选择吗?可现在不也是把我带出来了!”
“这是因为情况不一样了,如果你还是普通人的话,确实去当奴仆更好。而且我完完全全是被你卷进来的好不好?还有等下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出现在人贩子的马车上。”
“我还想要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怎么突然就变成女孩子了?”
“之后再说。”
巷子的尽头在一个拐角后,被青砖墙围起来,只堆着一些木箱、木板和一些杂物。
少女把唐横刀依在木厢,手心一转出现个漂浮的小光球,照亮自身为中心几米的范围,从巷子外是看不到这光球的。随后身体泛起微微白光,变回胡漪的样子。唐横刀又散作红色的光粒,重新凝聚出希司洛的赤裸的身体。
在希司洛凝聚出身体的一瞬间,胡漪将其扑倒,把她的两只手扣在背上,一只手牢牢锁住希司洛的脖子。
“抱歉。”他说。
这一动作疼得希司洛流出泪来,但是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干什么?”她不解的问。
“解释一下你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接近我,是不是‘藤壶’派来的人?”
胡漪一连串的质问让希司洛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胡漪怎么突然会这么做。
“你疯了吗?好难受的……快松开……咳咳……”
“回答我的问题。”
胡漪锁得更紧了,语气好像变成希司洛不认识的人,现在的他更像农夫抓到偷菜贼一样。
“我就是我……接近你这个傻缺……纯纯是我脑子抽风了……还有什么‘藤壶’的……我都不认识怎么会是他们的人……咳咳……”希司洛被锁得上气不喘下气,说也吞吞吐吐的,“快松手啊,混蛋!”
胡漪不为所动,只是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成为‘幻体’的?”
“……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幻体’我不清楚……求你了……快松手……”不断的窒息感涌到身体各处,她几近哀求希望胡漪赶快松开。
“你这样子和那些嘴硬的人没什么差别,我也是‘幻体’不要想蒙混过关。”
“我真的不知道……咳……”
“那你是怎么拥有变幻成形的能力的?”
“……这是以前一个医生救了我之后就得到了这个能力……”
“那个医生长什么样子?”
“……女的……个子不高又留有一条长到脚踝上的马尾……”希司洛这么一说胡漪便松开手,她瘫软在地剧烈咳了好几声,又猛吸着气,眼泪止不住的留,脖子上是红红的勒痕。
胡漪从杂物里胡漪找到了一条麻绳,接着他将希司洛绑起来,又脱下白袍给对方披上。
这期间胡漪也看到希司洛的印记,他在希司洛又一次反抗中好好观察了印记,结合希司洛说的医生的形象,可以十分确定那个医生就是他一直苦苦找寻母亲。
胡漪搬来一块木板挡住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希司洛蹲坐在地上,在白袍下的裸体已经被五花大绑,眼眶里眼泪打着转子。刚刚发生的事她还没反应过来,又是被胡漪看了个尽光。
“混蛋!”她愤怒地骂道
“喂喂喂,声音小一点,在异国他乡的晚上不管引来什么人你都不好过的哦。还不如好好想想你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我还有好多问题要问你呢?”
“我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没什么好说的。”希司洛愤懑地撇开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可明明之前还在求放过,不知道怎么又硬气了起来。
“该怎么说你好呢?”胡漪回想起在马车上的种种,掰断木板的一角形成木刺,这可是报仇的好机会,接着他将希司洛一脚放倒,骑在她身上又捏着希司洛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举起木刺就朝希司洛怨恨的眼睛刺下去。
“不要!”她闭眼惊呼。
好在只是刺进一旁的地上。
“不知道是谁给你的勇气,娘静儒吗?还请你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光球的微光下胡漪的眼睛宛如两潭湖水,波光粼粼,却透着让人心寒平静,一下浇灭希司洛反抗的想法。
“我知道了……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好了吧。”
“继续第二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遇到那个医生的?”
“大概是4年前的冬天,那个时候在比卡幕的我差点就冻死了,是医生发现并治好了我,也是那个时候给我可以变身能力的。”
“第三个问题,那个医生有没有说她要去什么地方?”
“没有,她只是救了我,又陪着找到亲戚后就离开了。”
“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些什么?有的话去全部告诉我。”
“医生和我没怎么说过话,只在她离开的时候告诉我说我的能力必须依靠其他人才能发挥出来。”
“所以为了逃走你就选择了我是吗?”
希司洛甩开胡漪的手,撇开头躲开他的视线,怀有怨气说:“只是意外,没有办法才选的你。”
“你真的和‘藤壶’没有关系吗?”
“我不清楚你说的‘藤壶’是谁,而且我完完全全没有听过、见过那个人。”
“好好好,知道了。”胡漪思考着希司洛的回答,她有关“藤壶”的回答。
“‘藤壶’并不是某一个人的名号,它指的是个组织,一个专门研究‘幻体’的组织。”他向希司洛解释道。
“‘幻体’,我不清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胡漪又掰过希司洛的脑袋,看着她映着光的眼睛,明亮清澈。就如同铁证一般证明希司洛确实不是“藤壶”的人。
“嘛,算了,‘藤壶’里面的‘幻体’可不会有这样愚蠢的眼睛。”
“你说谁蠢呢喂?”
胡漪站起身,光球下他那具极具力量和美感的躯体让希司洛看了个真切,她赶忙撇开自己的视线。
胡漪细细打量着身下的少女,她现在可谓是整个计划的巨大且特殊的变量,有必要改变下计划。
“我为之前的行为感到十分抱歉,”胡漪解开希司洛身上的绳子,“因为我正在被‘藤壶’追捕所以必须要弄清楚你的身份,毕竟对方无孔不入。”
“呵呵,你不要想我会原谅你!”
“你原不原谅我都无所谓,那是你的事。但是现在你必须跟着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逃出来的事不出意外很快就会被‘藤壶’知晓,等安全了我再跟你解释。”说完胡漪拉起希司洛的手腕便要走出巷子,只是希司洛甩开了他的手。
“突然像疯了一样的虐待我、逼问我,又说为了我的安全,你认为这样就完了吗?立刻,马上解释一下,否则我跟你没完。”她委屈的说。
“不都说了等安全了再说。”
“我不管,我只要现在!”
胡漪顿感一阵无语,对于希司洛来说自己刚刚的做法的确是吓到她了,但两个人现在不能耽搁时间。先得去找的之前安排好的人才行。
可是胡漪24小时内只能凝聚一次魔力化成其他生物,不能在放出鸟儿去找人了。好在之前放出去的黑鸟残余一些魔力在那个人身上,胡漪可以感受到大概的位置。
“抱歉。”他懒得现在解释,象征性的道歉。
黑色的脉络再次缠上胡漪的手臂,他抓住希司洛的脖子用魔力震昏了她,随后一个光溜溜的人背着女孩穿梭在无人的街。
在确认希司洛不是“藤壶”的人后胡漪想要利用希司洛的能力来对抗“藤壶”,因此胡漪得想一下希司洛醒了后编怎样的话才能骗她留着自己身边。
很快胡漪来到一栋普通的客栈楼下,残留的魔力在3楼临街的房间里。趁着深夜附近没人,他双脚发力背着希司洛跳到那房间的窗台上。
两面窗子都没有锁住,一拉就打开了其中一面。胡漪如猫般落到房间里,他环顾四周,一套桌椅,一张床,在桌子上有着一盏熄了的油灯。
一个男人正坐在床上看向胡漪两人,他有些怒意的声音问:“你们是什么人?”
“把之前我交给你的东西拿给我,你就可以去陪你的家人了。”胡漪没作解释,淡淡说道。自然地把希司洛放在床上,双臂已经缠上脉络。
男人反应过来是绑架自己家人逼迫他来到这城市的家伙,没好气地说:“东西就在这房间里,到时候你自己拿。房间也按你说的付了一个月的钱,我现在就离开,从今往后还请你不要再来找我和我的家人的麻烦,我只是一个跨国商会的小伙计。”男人说着下床穿起衣服,他非常不想和胡漪再扯上什么关系。
“不用离开了,我不是说了你要去陪你的家人嘛。”
男人感到阵阵不安,他顾不上把衣领的纽扣扣好急忙问:“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一切结束就放过我们吗?”
“字面意思。”胡漪的手一瞬间就抓住男人的脑袋,黑色的脉络迅速蔓延到男人全身,他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呻吟声,便随着胡漪松开的手重重地倒下。
“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还幻想绑匪会放过知情人从此以后再无瓜葛吗?只有死人才不会暴露活着的时候所知晓的事情。”他吐槽说,接着跨过地上没了生气的人体点起桌上的油灯。
昏暗灯光照亮了房间,一个半人高的长箱子放在角落里,那是胡漪之前让男人准备的东西和自己的行李。
地上的男人如同被套上衣物的木炭,脸部极度扭曲、干瘪。胡漪蹲下身再次触碰尸体,尸体便化作齑粉。
胡漪拿起男人的衣物,从衣兜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就扔下衣物。照片里有温和的妻子、嬉笑的女儿和大笑的男人,看来这是一张全家福。可惜这个家庭已经不存在了,在胡漪踏上前往斯帝兰卡之前他为了隐藏行踪早将男人的妻女处理掉了。
现在只有逃出来的商队那儿会传出白发少女出现在斯帝兰卡的消息,相信过不了多久当地的“藤壶”就会着重调查这座城市。
“抱歉,人类间的选择就是会吞噬对方。”他用油灯点燃照片将其扔在齑粉上,静静地看着它燃烧。黑蒙蒙的焦烟如同逆流而上的水柱,向上流去。
“……好了,该开始在斯帝兰卡的生活了。”胡漪伸了个懒腰后自言自语,接着走到箱子处将其打开。
箱子里有着好几套男、女性的衣物,还有书本和跨国商会的临时居住证。一个钱袋垫在箱底,里面就是胡漪以后的生活费用,原计划省吃俭用可以撑过3个月,但是有了希司洛就要另说了。
胡漪随便拿上一套男性衣物又挑出一本书,黝黑的包书皮上印有一朵白色的彼岸花,那是母亲喜欢的诗集,也是他喜欢的。
他穿上衣服坐在桌前,顺着目录把诗集翻开借着油灯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殉道者和待决犯的哭泣,无疑是令人陶醉的乐曲,他们愿为欢乐血洒大地,老天爷却并未称心如意。”胡漪轻声念到那一页上诗的一段,他回过头看向床上的希司洛,“这便是——《圣彼得的背弃》。老妈你这个用不符合能力的诗歌来搭配自己的幻体的癖好就不能改一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