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的大雪到清晨时渐渐小了,一个黑衣少年跟刚来的客房服务要来扫帚和垃圾铲,又点了两份早餐让一会送过来。他五官端正,皮肤健康,只是眼里没有什么神采,如同一具精致的雕像。
刚刚洗好的头发软塌塌的,一根呆毛却顽强得立起。少年把窗外飘进来的雪和地上的黑灰打扫干净,坐回桌前拿起昨天晚上没看下去的诗集继续看下去。一旁的床上希司洛还在睡着,她已经和被子成了春卷的形状。
早餐很快就摆上桌,香甜的热牛奶勾起希司洛肚子里的馋虫,她一下子就坐起身。
“醒了的话去洗漱一下就过来吃东西吧,我随便点的,不知道你的口味将就吃吃。”少年说到,放下诗集喝起牛奶,一篮子的面包摆在一旁。
“帅哥你谁啊喂?”希司洛惊愕地观察身边的一切,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略带陌生的人,“这又是什么地方?”
“呵,搞快点。你不是要我解释解释吗?过时不候”说着胡漪咬下一口面包。
经胡漪这么一提醒希司洛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色一沉:“你现在立刻马上解释。”
“好吧,”胡漪坐正身子面向希司洛,“你想先问什么?”
“你是什么人,‘藤壶’又是什么回事,跟你发生了什么才要追杀你?”
“‘胡漪’是我的假身份,本命叫作——佑维·柯洁尔诺,是一个正要游览世界顺便找找老妈的孩子,我的老妈正是你口中救你一命的医生,她叫作‘莫紫兰’。”
“怎么证明你是医生的孩子,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一个儿子。”
“可能是因为我是让她失望透顶的人吧?老妈还在身边的时候她就非常不满意我的表现,总是让她痛苦难受。而证明我是她的孩子这件事昨天晚上就已经做过了,就是你发动能力的时候我的能力与你共鸣。”
“什么意思?”
“现在的你是‘幻体’中可以变化成器物的‘器’,就说明当时为了救你,老妈用自己血液感染赐福了你,我体内也有着老妈的血脉,因此才会和你共鸣,被动使用能力变化成那副女人的模样。”说着柯洁尔诺脱下上衣露出自己的印记。
“等等,‘幻体’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是‘幻体’中的‘器’了喂。”
柯洁尔诺喝下一口牛奶,嘴角带着沫子回答:“……上古时代里由3位神明带领人类开疆拓土的的故事是任何人族都世代流传的我就不多说了,而所谓的‘幻体’就是指被那三位神明‘生灵之母,寤道纪’、‘器械之主,莫紫兰’和‘黄昏之奴,慈楽袪’中任意一位赐福的生物。‘寤道纪’的‘幻体’名为‘灵’,能够化身其他生物的样貌,以及所幻化对象的能力,他们的魔力浅薄难以学习魔法,但是体能凌驾于大多数生物之上且诸武精通,都是群武力值爆表的家伙;‘莫紫兰’的‘幻体’名为‘器’,可以变幻成某一种物件,具有超高的品质和魔力适配性,甚至可以承受神明魔力。就拿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把唐横刀比得过你,并且所有魔力都像是自己的一样。可惜‘器’不能产生魔力,所以我老妈才会让你依靠别人;‘慈楽袪’的‘幻体’名为‘亡’,他们没有肉体变幻的能力,不过关于‘亡’的资料少之又少,我只知道他们拥有深厚的魔力,多为魔法师。”
“怎么越听你说越奇怪了,意思是医生也就是你的老妈,她就是传说中那位伟大的神明之一?”
“我只负责回答你的问题,相不相信这个答案随便你,而且你我的能力已经是一个最好的证明。”
希司洛不说话思考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莫紫兰那无神的眸子,确实面前的少年给她的感觉和医生一样。
她表情一缓,一脚踢开被子坐到桌前狼吞虎咽地吃起早餐,说:“既然你是医生的孩子我就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谅一下你吧。不过以后要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我继续回答你的其他问题,”他重新穿上衣服,“关于‘藤壶’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世界范围内的恐怖组织,组织过各种各样的恐怖袭击,在近些年企图夺取东方各个国家的的政权。就比如我们的国家安长5年前针对东楚王朝的军事政变就是出自‘藤壶’的手笔……”
听到东楚王朝政变的事,希司洛吃东西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一些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怎么了,是不是这里的早餐不合胃口?”他察觉这不对劲,问。
“啊,只是差点噎到了,”希司洛找了个借口,闷下一大口牛奶,“我还想知道更多关于‘藤壶’的事,继续说下去吧。”
“好,关于‘藤壶’现在他们已经渗透进世界各国的关键阶级里,正计划制造一个绝对独裁的世界政权。在计划里最关键的就是三位神明的力量,因此‘藤壶’早在200年前就开始于世界范围内收集‘幻体’,并进行许多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和精神洗脑。他们渴望完全掌握神明的力量,以此来消灭反抗者和统治世界。我身为神明之子自然成为了‘藤壶’的追捕对象,所以昨天晚上我才会那般逼问你,在这里我再次向你道歉。”
“你告诉我怎么找到‘藤壶’就原谅你。”希司洛说。
柯洁尔诺将自己杯里的热牛奶一饮而尽后说:“很简单,跟着我,跟着我就可以找到‘藤壶’。”
“啊?”
“我正在破坏‘藤壶’的计划,也是为此才来到斯帝兰卡的,他们的一个重要头目现在就在这座城市。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面对将世界半入其手的‘藤壶’实在是蜉蝣撼树。虽然非常不情愿,但如果可以,请你帮助我,或者帮助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吗?”珂洁尔诺向希司洛伸出手,“我,需要你。”
柯洁尔诺说了谎,‘藤壶’的头目压根不在这里,而且自己对其统治世界的计划压根不感兴趣,只是‘藤壶’那刻骨铭心的人体实验他可再也不想体验了,不过除此之外都是实话。
“求人就应该有一副求人的样子,比如跪下来亲吻我的脚说不定我就会答应你。”希司洛半开玩笑地说,她的心里已经决定好怎么答复珂洁尔诺,有些事她必须找到“藤壶”才能解决。
“啧,这么麻烦还是算了。”他拿起一块面包咬下去。
“喂,是你说需要我的!现在就这么放弃了,还有世界呢?”
“那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明明是几个字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这么麻烦?而且还是有几率,这和那些抽奖诈骗有什么差别,不管这么样你都是赚的。”他一本正经的说。
“第一次见求人还趾高气昂的你,难不成还想白嫖?呵呵,就你这个态度谁愿意帮你!”
“能嫖为什么不嫖,大不了再找另一个‘器’帮我呗!”
“我能帮你是你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幸运,不要不知好歹!”
“啧啧啧,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遇见你还差不多。”
……
珂洁尔诺讨厌麻烦,他之所以想留下希司洛就是为了解决“藤壶”带来的麻烦。而且让自己亲这个贫瘠的女人的脚是死都不可能的,他的嘴是留给自己的白月光的。
两个人吵起来,之后又互相斗气,带着不愉快吃完了早餐。珂洁尔诺去整理箱子里的物品,希司洛则站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希司洛消化着珂洁尔诺说的一切,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在柯洁尔诺给出解释的时候她就不追究了,不过许多事情突然闯进她的生活也需要缓一缓。
“那个,胡漪……不,是珂洁尔诺,我会帮你的,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这算是等价交换。”她说
“只要不要太麻烦就行。”珂洁尔诺拿起一套崭新的女装,扔给希司洛,衣物撞到她的后背就落在地上,“这是珂欧欧的衣服,没穿过。你先将就穿,就是内衣不知道合不合身。”
希司洛鄙夷地瞥了珂洁尔诺一眼,捡起衣物吐槽说:“有手有脚的,就不能好好拿过来吗?”
“不能,懒。”说完珂洁尔诺继续埋头整理东西,“你顺便去洗个澡,这房间有浴室,之前我叫人留了热水给你。”
“哦。”
走到浴室门口,看着手中的女性衣物突然意识到什么,问:“珂欧欧是哪一位,和你什么关系喂?”
“就是昨天晚上女性化的我啊,怎么了吗?”珂洁尔诺回答。
“啊,没什么,我差点就以为有其他人会帮助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希司洛嘲讽完就进了浴室,珂洁尔诺没理会她。整理好好东西后,珂洁尔诺拿出一本介绍‘器’书,这是要给希司洛看的,里面还有好几套武术也能让她学一学。
柯洁尔诺把书放在桌子上就躺在床上,他在思考接下来的行程。由于希司洛的加入,他首先要去准备希司洛的身份证明和临时居住证,毕竟没有这些可就寸步难行,还会被警察请去喝茶。接着就要开始着手调查母亲的行踪,必须要在钱花完前找到亚伯巳……
正想着未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麻雀从视野边缘的窗外划过,柯洁尔诺起身慢步到窗边。才发现雪已经停了,而那只麻雀忽上忽下地飞翔,如同水中游鱼的嬉戏,最后藏身于他视线无法触及的远方。
他倚在窗框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洗净肺部的污浊,让人神清气爽,他如释重负地定说:“都随便了,未来就走一步看一步。”
那只麻雀飞到斯帝兰卡城西的商贸区,它停在一家饭店屋檐下,现在这片城区已经从昨日宁静的雪夜醒来,各式各样的行人、车夫、货物在彼此的命运间穿梭。一个身穿锦衣华服的老人走出店门,腰间配着一块玉玦,他是个矮小健壮的人
饭店外,米白色的雪铺了满地,老人站在屋檐下,一个清洁工从他的面前缓缓扫雪而过。街道在他的视野里左右延展,但在左边一间商店将它分叉开来。抬 头,他能看到一只麻雀正用墨玉的眼珠看着自己。那麻雀微微歪头略显可爱,将老人逗笑。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打开掌心,有一把稻米,那麻雀见此便飞下停在老人的指上啄食。老人身后的饭店里走出一名伙计,他小声向他汇报说:“今天一早那潜伏在人口贩卖商队的同胞说,‘东方的‘白碧死神’现身在城东的旅馆。”
老人宠溺地看着手上的麻雀,不紧不慢地说:“那‘虎鲸’机灵得很,想必已经藏起来,一时半会我们是找不到她的。”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一边去联系东方的同胞们,看他们怎么说,一边让我们所有在城里的同胞注意找找那‘虎鲸’,让他们记住不要擅自行动,找到了就回来报告,虽然是个弱角色,但对方至少还是神明莫紫兰的孩子。”
“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
“去吧。”老人说完不顾手上还在吃食的麻雀,将它甩开又拍掉手上残留的稻米,“我也该去领主府再会一会亚伯巳那个老狐狸了,把《死神》藏了三年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跟他耗下去。”
“那我让几十个身手好的同胞跟在您身边。”
“嗯。”
……
柯洁尔诺看了会窗外的风景,关上窗回到床上拿起诗集默默地看着,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哗哗声,配着心里正读的诗歌的曲调别又一番风味。
在希司洛洗澡的期间,客服服务来收走了早餐剩下的餐具。胡漪吃了许多,不过希司洛不知道是不不习惯这个国家的早餐,也就一开始给自己塞了几块面包之后就只是喝牛奶。
“等会我们一起出去一趟吧,有些东西想去看一看。”他提议说。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应该是水流声缘故希司洛并没有听清柯洁尔诺的提议,珂洁尔诺就又重复了一遍。
“好的喂。”她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