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果然还跑了一个,英格拉姆,罗迪,你们快跟上!”
“冲——!决不能让这些异教徒活着出去”
“快啊啊啊啊”
高亢激昂的吼叫在隧道里不断动荡,三个浑身金甲的骑士从不远处冲来,他们面目狰狞,恚怒的宛若要直接用獠牙咬碎一切。
“来啊!教国的走狗们!我要把你们的诗都打出来,再用你们那肮脏的诗打爆你们!”
伴随着那个白袍巨人的嘶哑怒嚎,他一把将破烂的血迹白袍撕开。
无数大大小小的金属导管从他庞大躯体里窜出,所有皮肤都是班驳陆离的块状,被粗黑的乱线缝合拼接起来。
“嘶……嘶……嘶……嘶”,他硕大的身体开始发出一阵一阵的酸牙声,从插入心脏的导管开始,绿色的恶心粘液开始不断从拼接的皮肤缝隙中流出,它们滴滴答答的落在青砖上,腐蚀掉地板,冒出刺鼻白烟。
他究竟是个…
是个什么怪物……?
“锵————!”
电光火石间,金剑带着灼烧一切的赤热挥下,伴随着巨大的爆响砍进怪物的头上。
“滋滋滋”的破碎声,怪物头上的头盔裂开落下,金剑已经完全砍进了他的额头,绿色的粘液从头顶滴下。
他死了?
啊……?
心底第一次恐惧,不是对痛苦的害怕,是那种对死亡的恐惧。我好像明白他那句“我死了,就该你了”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我真的站不起来了啊……
……
头盔落下,显露出里面的真容,他的脸上缝合着蝙蝠般的鼻子,成千上万的猩红眼睛一团又一团的挤进他深邃的眼眶里,硕大的头颅没有头发,连头皮都是黝黑的拼接肉块,剑刃深深砍如他的额头,死死嵌合进他的脑袋里。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那个额头被劈开的,本应该必死的怪物刹那咆哮如雷,一层层恐怖的声浪将空气几近振碎,他发出滔天怒吼,震的整个隧道都在颤抖,吓得我连忙捂住耳朵。
“可恶,卡死了!”
骑士咬牙切齿,卖力的想要拔出金剑。
倏忽,怪物铁钳的手掌“呼——!”的一声飞速握下,骑士来不起反应被一把捏了起来。
“额……呃呃呃呃…放夸…窝”
砍他的骑士翻眼间立场调换,巨大的铁手死掐住战士的脖子,连下面的金色护胸甲也被挤的扭曲成一团。
被钳在空中的骑士疯狂的砍着怪物,数到皮开肉绽的割痕在它身上爆开,但怪物完全没有理会,甚至像是感受不到痛觉。骑士的脚下只能乱踹,他目眦尽裂,嘴里疯狂的开合着,咽不不下的唾液流了出来,发不出一丝声音哀嚎。
“咔!”
清脆的响声即使十几米都能听见,他脖子断了……
“妈的!布鲁斯那个老好人,这个轻敌的嫩鸟就这么死了……英格拉姆,别靠近他,远程——远程!用圣枪!”
“噗——噗——”,战士话音刚落,又是两到金光迸发,炽热的长枪一齐窜入怪物的肚子。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它痛的没有任何理智的咆哮起来,巨大的手一把将两柄长枪拔出,数条包裹着臭油的肠子从腹部的洞里流出,落在地面上盘绕着……扭动着……
那种血肠躺在地上绿色不明液体里,那种不断扭曲爬行的样子……
“呕呕呕呕呕呕”
我控制不住的呕吐出来,可从嘴角流下的也只是些绿油油的腥臭液体。
原来我一直泡在这里面的吗?!
我扭头怯怯的嗅了嗅肩膀……
yue~
真的是这股味道!
“呼——呼——呼——呼——”
还没有等我的恶心感退去,狂风怒号从前面引爆,我连忙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挡在还是水汪汪的眼睛前,可依然有一些灰尘飞在了紫色的眸子上。
好痒……咦,啊?
那个怪物,长出了翅膀?
在一片头皮发麻的细碎开裂声音中,他身上的粗线不断开裂蹦落,肩上的肉块没了线的拉扯相续裂开,然后一团团腐烂的黑羽如巢蚁冒出,如同死神的羽翼,好几米宽的黑色翅膀不断展开,随后又将隧道完全填满,无数想要腐蚀万物的粘液从黑色羽毛的缝隙里流下……
“滚滚滚滚滚——!”
怒不可遏的恶心怪物咆哮如雷,将它最后一点理智抹除。
在看见那三个人对他做的,我也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了………那些穿着铠甲的人要杀了我。可即使全身破碎的感觉有了些好转,我的脚也真的动不起来了。
特别是屁股,我觉得真的已经裂开了…肩膀也好痛…而且摔的我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实在是太软了。
刚才就不能扔轻点吗?
我本来想抱怨一下十几米前的怪物,可又想起他已经变成它……
……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咚” ,混乱的脚步声大如雷鸣。
又有人来了!
“你们四个,快!用圣枪,把他击穿!后面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我刚才看见了,还有一个野恶崽子,必须杀了!决不能让她逃出去,快”
杀你个头!
怎么一个二个都要来弄我!
不行……不行,我必须要逃了。
明明才刚刚醒来,我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搞清楚,不能……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呼——!!!”长枪金光绽放,刺破怪物的黑羽,带着腐蚀的脓液一击插入脚旁。地砖顿时炸开一地,枪上的酸液星星点点的溅到大腿内侧。
“嘶嘶嘶嘶”的声音,脓液腐蚀着本来被就割开的皮肤,形成血泡和肉绞在了一起……
痛!
纯一不杂的痛!
不加任何掩饰的痛……随着嫩脚直窜脑门…
原本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裸着的身体痛的浑身通红,额头却直冒冷汗。
快逃啊……
“挣——!!!”,又一声巨响,一把金枪划破我的腰,不断散发的金色里粒子,明明看起来那么温暖。却在腰杆上不断刀绞……
“呜呜……呜”
我扭动细腰,哪里的伤口没有流血,但留下一片金白光芒粘在皮肤上不断灼烧,痛的背上直泚冷汗……
“呼——呼——呼”,又是几轮金枪,那个怪物的身体完全破碎,各种器官滑落一地。
“咦!!!”我吓得尖叫起来。
好几道金枪在我的身边炸开,翻卷起大大小小的青砖碎石打在身上,没有任何衣服保护的我浑身是伤。
真的……要死了啊……
我不想啊……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死了。
死亡的恐惧,我挤出最后一点力气开始迈动双腿。小腿的血泡也在突然的颤动中被拉开,血与淡黄的组织液不断流出。
唔……疼!
最大限度的强忍着所有不适感,不管是膝盖上深深的划伤,小腿上灼热难耐的炙烤,胃与肺的钻心揪痛……都在这一瞬间都被最纯粹的,对死的恐惧压下。
我开始奔跑,沿着隧道奔跑,沿着看不见尽头的道路奔跑。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除了风再耳边呼啸,只剩下心脏的轰鸣陪伴着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恍惚,早就流干的泪水有一次爆发。
不解,痛苦,委屈,甚至是一丝丝的愤怒从心底蔓延……
哈…哈…
前面……终于有亮光!
我快逃出去了!
…嗯~哈……我以后…不管是那个怪物…还是你们这些穿铠甲的骑士…我要将你们…
“噗——!!!”
咦?
什么声音……有一道金色飞了过去?
为什么上面是红色的……血?
唔……肩好热啊?! 可是我没有穿衣服啊?
我底下了头,右边胸锁下……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冒起烤焦的烟雾,甚至有些香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娇小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哀鸣着,痛苦着,扭曲着……渴望着向隧道的尽头爬去。
……
“罗迪我打中了!——我打中了!——我打中了那个恶魔”
“她还在爬,她没有死!这该死的东西,英格拉姆快!绝对不能让她跑出去”
名叫英格拉姆的骑士追在最前面,他身上的金盔甲发出阵阵碰撞声,可依然不能阻止他举步如飞,他快速拔出腰上的配剑,一阵寒光闪闪,直去首级!
“钪——!”
他一把砍在尖锐的爪子上,少女的每根手指尖,箭矢般极速弹出利爪,每一根都进乎半米长的爪子,结结实实的抵挡住了他这必杀一击……
“什么?!”骑士惊骇高呼后立马冷静下来,高举利剑,隧道口的凄冷月光照却把剑刃照的明光铮亮……
“蓲蓲貎,咘繇翣齷”
夜莺般空灵悦耳的声音,即使听不懂,骑士的剑也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不!
英格拉姆,你必须砍下去!
她是怪物!
——杀!
唔……为什么下不去手啊……
少女看向自己,水汪汪的紫色瞳孔上泛起淡淡魅惑粉色,那双明眸摄人心魂……
“噗通……”,落水声想起。
“啪——!”
英格拉姆捂着火辣辣的脸,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TM的英格拉姆,你怎么不砍下去啊!”
“我……我……我走神了……”
英格拉姆就只是傻了般看着那个赤.裸的少女,她挣扎着落进了脚下巨大的湖泊口。他又低下头,看着进千米宽的湖泊在这里倾斜而出,形成涛涛怒吼的瀑布,悬河泻水直灌向下面好几十米,溅起无数白浪水花……
这条河……记得是通往祖国吧的?
“算了……”,罗迪也俯视着脚下的瀑布,“肯定摔死了,走吧英格拉姆,滚回去写检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