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咔
还是这个声音!
这次罗迪甚至能够清楚的听见了,是那种切割硬物的声音,还夹渣着些令人胆寒的磨牙声。
在哪……是这个少女?
好像真的是她发出的,可这又是怎么会是?
自己有做什么激怒她的事情吗?
明明从一开始他就挺关照这个少女的啊。
“那个……小妹妹,你怎么……呢?”
“我……好像又饿了”
“啊……?哦…哦哦!那正好,老爷子把土豆弄上来了,这里眼睛多,但他们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吃了就按我说的跑吧”
罗迪将柜台桌面上,两块放在木盘里的土豆推到她面前,再把一杯温暖的牛奶递给了她,还感叹了下酒馆的老头子老板细心的将牛奶烫了烫。
然后他又马上离开了这里,至少是和这个少女保持一些距离吧。
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这个少女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气氛,手臂上也一直冒着鸡皮疙瘩。
罗迪在角落处看着那个少女,她依然坐在柜台前,甚至没有将烤的有些焦黑的土豆剥开,直接上手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还说自己不饿……
……
大块朵颐着,像是在发怒般直接三口咬完了两个拳头大的土豆,又将四个裹有些葱花的干饼用手撕开,拌着牛奶一起咽下。
而桌子上的十个尖刀贯穿的孔洞并没人在意。
她不明白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想要报复这些人?
但她却没有杀了罗迪,因为女孩能够感受到,他关心过自己,还好心施舍些吃的给自己。
就像和奶奶第一次见面一样。
“咳咳咳……”
细细的咳嗽声,如同哭泣般。
烫到颜色有些浊色发白的牛奶,混合着没有细嚼烂咽的干饼,一口气冲开了少女一个月没扩张开的喉咙,这种不适感让她小脸呛的通红。
“慢慢吃,至少这里没人和你抢……来,喝碗水吧”
酒馆柜台后的老人胡子发白,他将水倒进了木碗里,笑眯眯的递到夏的面前。
可她也只是继续低着头,发颤的双手紧紧抱着杯子,昏暗的灯光晒落在杯里的水面上,照印出少女哭丧的脸颊。
随后几滴泪珠落下,让碗里本来就波荡着的水面多出了几珠水溅花儿。
“啊……小姑娘你怎么哭了啊,放心吧,白水不收钱的,等会你就按刚才那个罗迪队长说的做,跑到臭水里裹一圈吧,对你好”
“我……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人,是你们杀了……
可,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这服假惺惺的样子…明明是我、是我要!应该将你们全都杀了吧?
可……为什么啊。
我现在怎么、下不了手呢?
……
挣扎着。
少女最终没有喝下那杯水,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了酒馆。
走在有足足有四道车辙的宽阔石子路上,周围的房子与村子里的不同,大部分都是木头搭建的,最低的也有两层高,即使到了晚上也有很多户家庭都点着烛火。
这对于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少女来说,点一根蜡烛是一件无比奢侈的事情,她只在尼娅结婚那天晚上,偷偷见过储物间里点着蜡烛。
不过在冬天床下烧炕时,整个屋子里也至少看的清楚,就像奶奶走的那天一样。
女孩又转过房脚,看见了罗迪说的那个污水渠,可她并不打算进去。
她饿了。
即使刚刚吃了那么多东西,可是当身体第一次切切实实的体会到那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上瘾了。
很奇怪吧?
明明失去了过去眷念的一切,可最后还是想要满足自己这种可有可无的欲望。
她又忽然想起,在和尼娅见面的那天,在尼娅第一次把她抱在怀里时,尼娅脖子上那股令自己无比着迷的味道…它究竟是什么了。
这几天她总是会想……
你要去了解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怪物吧?
你是要去给大家报仇吧?
你很难受吧?奶奶走后你都哭了好久……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
这一个月,女孩只是沿着村口的小路走着,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个镇上,听见有人在聊什么讨伐队的事情。
她告诉自己要生气,要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
她还告诉自己要去弄清楚这一切,然后将那些罪人都撕碎。
可刚刚,即使遇见了自己必须杀的人……她最后也因为总总原因没有下手。
是因为觉得他不是坏人?
是觉得无论做了什么,都没法回到那个漂亮的过去?
也许都有吧,她不明白现在的心情,太乱了,也不想去理清楚。
几十天的思索最终将脑袋缕成乱麻。
她最后甚至觉得,与其这样难受……都不如让自己快乐起来。
对吧?
小脑袋里什么都不需要装,只需要去让身体舒舒服服的就行了,她一个月前已经经历过那样的感觉了,让意识沉下去,用身体去体会。
“真的会、让人上瘾呐~”
再说了,就算醒来后有什么难过的地方,去找几朵欲望花就好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少她现在就是这样想的。
这不也刚好巧了吗?
少女感觉自己身后跟了几个人,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偷偷藏起来的打算,反正是个小孩,等会直接抱走就可以了。
有些激动的跺了跺光脚丫,小脸蛋浮现出一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绯红。
诱惑的小嘴还微微张开,让柔软上唇露出两颗白白的小尖牙,上面还挂又些光润的唾液。
“饿呐。”
……
“小姑娘怎么专门往巷道里跑啊,前面没路了哦”
“说不定是专门代我们来这里的吧……这样才能玩的尽兴一点”
“嘻嘻,刚才在酒馆里听见你哭了,让叔叔们好好安慰一下吧”
“行了行了别把她吓傻了,是雏鸟就都别碰,别影响价钱。开了花的话……就先堵上嘴带回去,到时候别弄成坏了就行”
一个男人穿过那群嬉皮笑脸的佣兵,他们再次要走私些欲望花到弗朗西斯科帝国,但也不建议在代些更值钱的东西。
他到希望这个美到不像话的少女还没被折枝,那些帝国贵族姥爷最喜欢这种可塑性极强的小精灵。
在加上这只露出半张脸就能钩走所有男人魂的脸颊,他真的想去看看那群姥爷,究竟会把这个尤物叫到什么样的天价。
“嘻嘻……我就是在等你们呐~”
悦耳到魅惑的声音,刚才还在有说有笑的佣兵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可也只是一瞬,佣兵们都舔了舔干瘪的嘴唇,撤开了逐渐燥热的胸襟,因为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孩已经经验丰富了,也就是说可以好好处处。
所有人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当然,他们的头子在听到对方这种掉价的话后有些沮丧,因为他是真的只喜欢钱。
“好了好了,要不兄弟们租晚房子在一起玩,这几天在外面天天守着货物,都没有好好放松放松”
“对,要不就这样吧,头?”
“行吧……我出去守货,你们别上头了,还要卖”
“是是是,咋们头真好”
“你们……在说什么呐?”
少女显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着那群人只是自顾自的聊了起来,没有要继续行动的打算,口水又焦急着分泌了出来。
“听不懂吗?经验还是少了啊……你喜欢哥们里哪个啊?让你点哦”
“都喜欢!”,少女的语气忽然激动起来,可原本迫不及待的样子又刹那间收了回去,像似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掰了掰手指。
“唔……说错了,是……除了脑子都喜欢”
“啊?”
“她在说什么啊,什么脑子不脑子的”
“估计是脑袋真的吓傻了吧,还以为能遇见个小野猫……哎”
那几个佣兵也不打算再废话,掏出绳子和粗布,准备直接上去把她捆了。
可就在这时,不属于他们队伍的突兀声音传来。
“几位……朋友,能不能听我说句话呢?”
罗迪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他多多少少有些恼火,这个小姑娘怎么就是不听他的话呢?
其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做的这个地步,一个流民而已,天底下多的去了,没必要为了她冒这些风险。
而且就算她今天逃过一劫,就凭她那长相,早晚要遭殃。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罗迪还是忍不住的跟来了,她总觉得这个少女有些古怪。
还有就是……在自己坐在角落冷静下来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你是谁?”
“罗迪”,他有加强语调强调着说,“这个镇上的骑士队长”
在听见骑士队长这个词后,对方的表情可见的黑了一度,其他佣兵也闭上了嘴,这种情况要交给他们老大来处理。
“大人,没必要这样吧,她就是个难民而已”
“她是镇长的孙女,前一阵刚走丢了,我刚才还在酒馆里问她要不要我带她回去,结果她告诉我不能听陌生人的话,结果一眨眼就跑这里来了”
“我不是”
罗迪看着那几个佣兵脸都黑了,自己依然故作镇定,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对方,还硬着头皮摆出一副看你要怎么办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