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帝国与人类联邦之间的战争还在持续,虽然血族的前线几乎每周都向前推进一点,而人类也在持续转进的过程中,但是血族帝国的危机,已经不再是战争能掩盖住得了。
帝国境内的平民知道,帝国西部张扬跋扈的前朝旧贵族们打着“净化血脉、振兴血族”的旗号,挤压着周边小诸侯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
而帝国境内的不满者,包括魔族、人类的反抗力量也愈演愈烈。尤其是很多人怀疑,帝国中部的深渊行省,这个人类和眷族位居多数,而血族反而占据少数的地区,为此前的魔族和人类叛军提供了秘密资助;
至于虫族还有人类的战争威胁,自然人尽皆知。但是军事实力有限的人类联邦,还有不断袭扰边境却没有能力深入的虫族,并不被认为会导致帝国的瓦解。
至少应该不会直接导致。
如今血族帝国不仅在前线与人类、虫族打得火热,还不断进入魔族地区,鼓励他们反抗野蛮的虫族。尤其是在玛特兰妲已经占领的地方,他们更是到处培养潜在的反抗力量,努力鼓动,“要采取一切方式抵抗”。
然而,卡莉卡对于血族很反感,她此前就接触到许多血族丑化魔族的宣传论调,也知道许多血族针对魔族的暴行,血族对于魔族获得自由的诚意可想而知;再加上现在玛特兰妲控制区经济状况良好,战争不仅会破坏现有的生活,而且会让魔族在不惜代价的赶走虫族以后,又成为血族的臣仆。
那么魔族为什么不能团结起来呢?各地的魔族城邦,为什么不能建立一个强大的魔族帝国?为什么要变成一盘散沙,由外部势力在上面逐鹿呢?
等等,魔族的分裂程度不能用一盘散沙形容,因为它是一粒粒的分装在不同的盘子里——
——魔族对于魔族内部族属身份的划分,以及对于这种区别的看重,几乎相当于或者更甚于人类、血族或者精灵这些种族间的区别。
这种裂痕,由于魔族内部面貌的巨大差异,生存环境、社会制度的重大差异,以及所获得待遇的重大差异等,而变得相当显著。
再说,在生活相对富足的情况下,魔族民众并没什么动力反抗玛特兰妲,他们不愿意去冒风险。
最后的以及也许最重要的原因,玛特兰妲统治下的魔族,与其他的魔族的确存在巨大差异——远远超过其他魔族内部之间的差异——这让他们不可能与其他魔族团结。
这里面自然也包括卡莉卡。
这种差异是玛特兰妲有意造成的。
画面回到卡莉卡和露丝这边,他们经历了如此长时间毫无结果的忙碌,都相当疲惫,亦沮丧不已。
后来卡莉卡又在公告栏上刊登了那样的启示,可惜等了几天,并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看来对方只负责接收“你来了”这样的信息,想要和对方对话的企图,终究是痴心妄想。
“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办法了,要不然我们直接出发去兰菲娜领地吧?”
卜科瑞德没有异议,露丝则更不用讲了。
只有那几个虫族士兵,认为还是遵循女皇的旨意,不要擅自做出计划的调整为好。
“但是兰菲娜的事情也很重要,我不认为应该在这里过多的耽误时间,这已经比原计划的时间,快要超出了。”
卡莉卡的决意,以及最重要的,卜科瑞德的支持,让他们重新踏上了前往兰菲娜领地的行程。
“路上会经过许多魔族小城邦,以及零零星星的独立村镇,通过这片地区不会有太大麻烦;只是要担心这里的武装团伙,由于没有强大的机构存在,这里的抢劫不要太多。”
出发前,卡莉卡看着桌上的地图,如是说。
总之这是对贸易相当不友好的区域,虽然有部分村镇联合起来成立了区域性质的自卫兵团,但是并不能根本遏制这里的混乱——这里不存在一个强大的政权。
“以后,玛特兰妲应该会在这里建立商路的,也就是建立一个专门的地方机构,负责维护沿途的治安,消灭匪盗,联合附近的魔族城镇以及虫族部落。”
但是这也面临着难点,虽然血族帝国的军队并未部署在这块地区,但是这块庞大的区域由于缺乏强大的堡垒和统一的政府,实际上是对虫族、血族都开放的。因此,有不少血族边缘诸侯们唆使探险家们到这里“探险”,还有不少缺乏谋生手段、对现状不满的年轻血族流窜到这里,从事或者官方、或者完全私人的开发和劫掠工作。
而玛特兰妲也建立了许多定居点,并且拉拢了不少魔族、虫族聚居地,他们都表示愿意接受保护,来对抗实力更加强劲的其他区域性武装团伙。
......
不知不觉间,饭点又到了。他们收拾好了行李,在城门口的一家饭店坐定。
菜品已经点好,甚至有好几道菜已经摆在了桌上,热气腾腾的,色香味俱全。
“那么我们下午就出发吧,既然计划已经商讨的差不多了,”卡莉卡说道,瞧了眼露丝。
露丝则用相当好奇的眼光,注视某个餐盘里摆放的奇怪食物。那是只长相奇特的动物,乍一看或许会觉得是只烤鸭,刚刚经过松木熏烤的肌肤还金灿灿的,可是如果把目光稍微上移一点,又会看到它长着老鼠一样可爱的小脑袋。
真的是很奇特的物种。
“这是鼠鸭,是一种很有经济价值的动物,”卡莉卡介绍说,“它的味道像鸭子那样鲜嫩,但是繁殖能力又堪比老鼠,对环境的适应性也像老鼠那样强。它的价格,决定了这是种平民化的食物。”
露丝尝了一下,味道还算可以。
“而且做法也很多呢,今天你吃到的只是其中一种。还有用鼠鸭来熬汤的,用鼠鸭肉来炒饭的,用鼠鸭汤来下面条的,以及把鼠鸭头拿来油炸的,这些菜想起来就会流口水呢!”
卡莉卡的确挺喜欢鼠鸭的。
而且,鼠鸭还有种神秘的特性:那些饭店,要么就没有鼠鸭这样的菜;要么就有,而且有很多。
也许是有的大厨能烧好,有的大厨做不好吧。
“上次好像还听说你们人类来魔族地区考察,就看中了这种动物,他们认为可以把这种动物引进人类联邦,这样有助于增加人类联邦的人均肉类摄入。”
“不过,我并不认为这会成功,”卡莉卡又把结论扳了一个方向,“因为不同的环境塑造不同的物种,适应这种环境的物种,可不一定适应那种环境。所以——”
“珍惜在旅途中享受到的一切,因为在别处可能无法享受同样的物品;或者即便享用到了,味道可能也不一样了。”
露丝抬起头来,发现卡莉卡的眼神已经转向了窗外,过了些许时候,她才回过神来。
然后发现餐盘都是空的。
这距离上菜仅仅过去了几分钟的时间。
“咦,我还没怎么吃怎么东西都——”卡莉卡吃惊的眼睛瞪得都快有太阳大了。
她看到,即便餐盘惨遭秋风扫落叶,虫族士兵们依然毫不满足,他们甚至跳到了桌子上,对着餐盘狂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