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校门口苦等了十多分钟,宁致远才终于等到了公交车,周中,本来就没几个人的公交车上更是冷冷清清,宁致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上了公交车之后,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几个妹子貌似在对自己指指点点,还在低声窃笑。
宁致远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也没太在意,毕竟他本就是一个心大的人。公交车很快就到站了,站点是一个农业银行。
农业银行位于一座小山、准确的说应该是位于一座小山包的山脚,旁边是几个五金店、小卖部之类的店铺,店铺再过去点有一条通向山包顶部的小路。
小路前,一个老奶奶正卖着热气腾腾的发糕,宁致远忍不住买了一块,啃着发糕走上了小路,他之前问过了韩曜,得知这条路的尽头就是灵应寺。
小路也就两个人那么宽,不陡却也十分曲折,路旁是系上了红绸带的一棵棵树木,这些绸带宁致远并不陌生,在他小的时候,奶奶每年都会去庙为自己的几个孙子孙女求来红绸带,并给每人裁上一条,让他们绑在手腕上当做护身符。
话说宁致远当初还听自己父母说过,这条红绸带除了有护身符的作用之外,还能驱邪,据说以前的小孩儿如果要是惹上了啥脏东西,将红绸带烧成灰,放进水里让小孩儿喝下,就能赶跑那些脏东西了。
当然,宁致远从未喝过这玩意儿的灰泡的水,拜他的父亲所赐,他从小就对鬼怪之谈嗤之以鼻,就算身边出现了宁晨这个幽灵,他下意识地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也不觉得这些绸带能有什么用。
走了好一会儿,宁致远终于来到了小山包上的小庙,隔老远,宁致远便看到了站在“灵应寺”这个牌匾下的一个身着袈裟,带着僧帽的男人,男人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男人转头也看到了宁致远。
“啊,先生你是来问姻缘还是来求前程还是来拜佛或者是还愿的?我们灵应寺啊,可是这Y市首屈一指的大寺啊,求前程问姻缘都老灵验了,当初......”有着大嗓门儿的男人隔着一段距离便开始热心的介绍了起来,宁致远嘴里叼着发糕回头看了看,整条小道上貌似只有自己一个人。
宁致远:“你好,我来参观的。”
僧人的声音顿时冷了八度:“哦,参观?原来是隔壁理工的学生啊,不好意思我们寺院平日不提供参观服务,请回吧。”
宁志远咧了咧嘴,这个变脸速度,这种寺庙真的灵验么:“我来参观的同时也是来给佛祖上两炷香的......顺便,我也来问问,额,问问姻缘。”
宁致远犹豫了片刻才说出后半句话,该死,一定都是因为宁晨那个色鬼的出现,外加韩曜这个家伙曾经试图撮合班上的人的话语,才让我对自己的姻缘也上了心,宁致远在心里这么解释道。
僧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笑容:“好说好说,先生你步履带风,桃气外溢,一看就是近期有良缘啊。”他转头从一个石台上拿出了三根香,“进庙啊,就得心诚,上等檀香,一根十块,不管是佛祖还是菩萨都喜欢,支持微信转账,二维码可以到那边扫。”
宁志远定睛看了眼,还真在僧人周围看到了一块贴上二维码的木板,他心里嘀咕着掏出了手机扫了扫二维码转了三十块过去。
听着微信到账的声音,僧人喜笑颜开地点上了香插入石台旁的香炉内,而后随手掏出了一张宣传单递给了宁致远,两手合十对着他道:“先生您自便,阿弥陀佛!”宁致远将手里剩下的发糕塞到了嘴里,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接过了宣传单。
宁致远拿着手机打开了摄像机功能准备录一下这个该死的寺庙看看都有什么鬼东西,入门都要30大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僧人飞快的冲了过来按住了他的手,他迅猛动作吓得宁致远重重的咬了一口,差点没咬到舌头,他嘴里叼着的发糕也都掉到了地上。
“哦哟哟~~~这位先生这是干啥啊,不知道佛祖观音最讨厌这些人造光源吗?这些东西都是对佛光的亵渎,要知道,真正的光源于我们的佛心,源自于我们对佛的信仰,你要是用手机拍照,惹得寺里面的各位佛祖爷爷不高兴,那老子可就要叫保安了啊!”
宁致远看了眼掉到地上的发糕,又看了看这个僧人,tnnd,就是不让我好好吃点东西了是不是。→_→
宁致远顺着僧人示威的目光看过去,好家伙,还真有两个吨位十足、白白胖胖的僧人在盯着这边呢,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宁致远决定暂时咽下这口恶气,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僧人还冷哼了一声,气得宁致远差点没掉头离开这间破庙,但是一想自己已经付了三十大洋,这样离开岂不是很亏,于是他狠狠地在心里骂了声秃驴。
不对,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僧人,却发现这家伙的僧帽周围露出了一圈短短的头发,显然是只剃了最外面的一圈,帽子里面还留着头发......
宁致远翻了个白眼走进了寺庙,宣传单上,寺庙的结构一览无余。这个寺庙并不大,宁致远仔细的看了看简介,这里主要供奉的是佛祖,供奉一次明码标价的20大洋,附带看相、测字之类的服务,好家伙怕不是供奉佛祖才是附带的,宁致远心里暗骂了声。
而另一个让宁致远在意的地方是观音庙,宣传单上的手册有写,观音庙正是求问姻缘的地方,宁致远打算等会儿过去随便求上一签。
来到了佛祖像在的大堂外,宁致远就听到了一阵打呼声,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手机,时针正指向下午五点。
来到大堂前的殿外,宁致远便看到宝相庄严的佛像正对面,一个人正盖着袈裟睡得正香。
许是宁致远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人,他呓语了两句后又翻了个身,宁致远翻了个白眼准备走出去的时候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嚎。
“哎哟,哎哟哟,要死咯要死咯,格老子滴,有人吗,快来个人救救老子!”男人吃力地痛呼着,宁致远叹了口气走到了他的身前。
“这位,大......额,小和尚,你怎么了。”宁致远只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头发半黄半白的男人如同一直缺水的鱼一样弓着身子躺在地上,偏着头,双手捂着脖子移动也不敢动,只能轻声地痛呼。
“老子,老子的脖子不知道咋咧,动不了咧,帮帮我!”男人轻声地痛呼着,仿佛说话多用点力都会给他带来剧烈的疼痛。
宁致远没好气的看了眼他躺的那个蒲团,在男人的惨嚎和怒骂声中将他一把扶了起来,疼得男人呱呱大叫。
“你你你你你,你小子找死嗦,信不信我砍死你个龟儿子。”男人对宁致远的动作很不满。
“闭嘴!”长期锻炼身体的宁致远身体很有劲,单手将他按得死死的,“不要动,我帮你把脖子弄回来。”宁致远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家伙是因为长时间睡姿不良导致的落枕,他二话不说,拍开了男人捂着自己脖子的双手,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方法轻轻按压男人手刚刚所在的位置。
“啊啊啊,老大,你在做啥子,疼死我了!”宁致远按到男子脖子的某处后他疼得大叫了起来。
宁致远又是一把拍开了他妄图干扰自己的双手:“我在帮你按摩,接下来我按到的地方你要是疼得不行就喊出来,我会帮你好好按摩那几处,按摩一会儿就好了。”
男人听到话语之后果然安分了不少,按照宁致远所言指出了自己脖子疼的地方,宁致远先是用大拇指使劲地按压男人疼痛的部位,而后手握成空心拳轻扣男人的痛处,如此反复三次,男人高兴地大喊了一声,而后疯狂地转着他的脖子。
“我说,你这家伙注意点,刚好呢你就这么作死。”宁致远无奈地甩了甩自己有些酸的双手。
“大哥,牛批!”男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对着宁致远竖起了大拇指,“大哥你居然会正骨手,真的牛批!你从哪点学的哦?”
宁致远无奈地笑了笑,而后在男人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嘴巴张得很大,而后他的下巴一动,“咔”的一声脆响,宁致远的下巴已经错了位。
宁致远没有理会男人那大得快要塞下鸡蛋的嘴巴,再次奋力将嘴巴张大,而后双手按住下颚,用力一摁,又是一声脆响,他的下巴又回了原位。
ヽ(°〇°)ノ“大哥,你真是我大哥,真是......太牛皮了!”男子憋了半天才夸出这么一句。
“没什么,久病成良医罢了。”宁致远苦笑着对着他摆手,“下次注意着点,找个好地方再睡觉,再说了,你在这里睡觉,也不怕这里的僧人找你麻烦?”
男人也没深问宁致远的下巴是怎么脱臼的,他嗤笑了一声,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非主流的头发:“我家老汉就是这里的主持,和尚的头头,哪个敢找我麻烦哦。”
宁致远只觉得一阵蛋疼:“那,那这个佛像这里不是说能看相啥的么?”
男子朝地下吐了口口水:“呸,那是我老汉在这里诓那些个憨批罢了,他那本《麻衣神相》都快被他翻烂咯。每次出门打牌前,他也都要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像看个半天,可他哪次不是信心满满的出门,却又输个两袖清风回家。”
宁致远咳嗽了两声,只感觉他骂的那句“憨批”自己貌似也有点被冒犯到:“这么说你这是?”
男人没好气的哼了声:“那个老乌龟刚刚赌瘾犯了,下山打麻将去了,叫老子帮他在这里诓人,老子才懒得理他。”
宁致远差点没笑出声,这家伙骂自己住持老爹是老乌龟,那他岂不是骂自己小乌龟?
“咋嘛,大哥你也想看相?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也被老乌龟压着看了好久的算命书,也不是不能帮你看。”住持的儿子的脸上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免了免了。”宁致远急忙摆手,而后好奇地问,“话说,和尚不是,不是不能......”
住持的儿子又往地上吐了口口水:“现在是21世纪咯大兄弟,和尚娶个亲咋个啦,我和你说我们这里的小和尚文凭最低也是个大学生咧,心思花得很。
上次我们寺和市西那个狗屁观音庙举办什么佛教发展学术交流会,那边的和尚一个二个的看起来倒是正宗点,头发都剃了个干干净净,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和尚,结果,在老和尚们在商量咋个增加门票收入的时候,那些小和尚却约起老子们去酒吧把妹去啦!”
宁致远有些哭笑不得:“那,那他们这儿......”宁致远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暗指那些和尚都是秃头。
“嘿嘿,戴起帽子不就行咯?”小黄毛不屑地道,“大哥你这一手倒是挺厉害的,帮了我个大忙,说吧,你在我家寺里是想要做啥,我给你全算免费。”
“不用了不用了,大家赚钱...咳咳不是,我只是来看看。”宁致远将“大家赚钱都不容易”这句话给吞进了肚子,总感觉说不出口,他估摸着这群王八蛋赚钱应该挺轻松的。
“屁大点地方,有毛的看头,就这么个破地方,我家老汉还准备过几年申个遗呢,我看申得了才有鬼了!”小黄毛喋喋不休,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是不满。
不过宁致远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稍微脑补了下如果自己的父亲是寺庙的住持会是什么光景:
同学A:宁致远你父亲不是和尚么,怎么还会有你呢?
同学B:宁致远你父亲是住持,功力应该很高吧,他会不会大威天龙、大罗法咒、易筋经?
同学C:小美,你别和宁致远玩,他家是开庙的,他以后也是一个小和尚,你和他玩,他就把你头都剃光光,以后你就是小尼姑啦。
同学D:宁致远你会不会rap《大雷音寺》?
......
宁致远打了个冷颤用同情的目光看了眼小黄毛,别人都是官二代,富二代,搁你倒好,成了秃二代......
小黄毛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他瞪向了宁致远,宁致远赶紧打了两声哈哈:“对对对,你说得对,既然没什么看头,那我这就走啦,拜拜了,以后睡觉注意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