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了一会儿,宁致远还是决定去观音庙前看看,毕竟来都来了,而且他也觉得刚刚那个小黄毛很有意思,没准儿去观音像前又会遇到什么好玩的事。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自己真的想要求问自己的姻缘如何,他如此对自己解释。
没走两步宁致远就来到了观音像所在的大堂,大堂内有两个人,一个留着半白山羊胡、穿戴正式的光头老僧,还有一个刚刚长出薄薄一层头发、未穿僧袍的男子。
老僧闭着眼正坐在像前的蒲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鱼,嘴里也不知道在嘟囔着什么,短发男子则是坐在蒲团上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一本泛黄的书籍。
宁致远不禁感慨这才像样吗,他深吸了口气:“大师,我是来求......”
“施主且慢。”老僧闭着眼睛敲着木鱼缓慢地道,“请施主由侧堂进来。”
哈,为什么要从侧堂进入啊?宁致远莫名其妙地走到了侧堂,这才发现原来侧堂旁有一个红色的功德箱,写着入内请捐献,当然了功德箱上也贴着微信二维码。
宁致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突然想拿出手机扫个1毛钱上去。要知道,在庙门前的那个二维码,他扫完之后居然听到了微信支付已到账的声音,门前那个假秃驴也不怕尴尬。
要是自己对着这个二维码扫个1毛钱过去,到时候这个老秃驴身旁突然响起“微信已到账,0.1元”的时候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保持这副高人风范。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给否定了,因为那个短发男子站了起来,来到了宁致远的身侧,宁致远身高180,而那个家伙竟然比他足足还要高出小半个脑袋,据目测得有190左右,而且看起来十分的健硕,宁致远觉得自己让他难看,估计自己会更难看......
只见这个高个儿有发秃驴拿着二维码走了过来,他的声音倒是很轻柔,和他那雄壮的身躯格格不入:“施主,请问您是求什么签?”
“哦,我,我来求姻缘。”宁致远飞速掏出手机转了20块过去。
果不其然,到账声音再次响起,高高的有发秃驴不紧不慢地说道:“施主,求签费用是20,求姻缘另加20。”
宁致远:-_-#。他又转了20过去。
“施主请问您是想自己抽还是......”
“抽签还那么多讲究?算了,你看着办吧,怎么抽便宜怎么来!”
“那就由我帮您抽吧。”
“多少钱?”宁致远又一次打开了支付页面。
“施主,您放心,抽签是无偿的。”说完高个儿有发秃驴便将三炷香点着递给了宁致远,而后示意宁致远自己将香插到观音像前的香炉内。
宁致远插上香之后,高个儿有发秃驴先是拿起一个蒲团示意宁致远跪下,而后拿起一个签筒念念有词,宁致远只模模糊糊的听到像什么“须菩提”、“汝”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词语,而一旁的老秃驴嘴里也嘟囔得更起劲了,两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宁致远感觉就好像好几只小蜜蜂在他耳边嗡嗡嗡个不停。
念了一会儿后,高个儿秃驴终于不紧不慢地摇晃起签筒。
宁致远的心中充满了期待,这与迷信无关,就像是女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漂亮一样,重点不是别人的话是不是真的,而是自己收到了别人的夸奖。求签也是一样,管他准不准,多说两句好话谁不爱听呢?
唉,不对,我好像是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对付宁晨的,宁致远沉思到,他转念一想,这家伙连阳光都不怕,又怎么会怕什么神佛呢,外加这间寺庙的这些和尚的水准,咳咳,不提也罢,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抽签再说。
宁致远死死地盯着签筒,突然啪嗒两声,签筒里面掉出了两根签。
宁致远:⊙﹏⊙‖从签筒两根签有什么说法吗?
只见高个儿僧人微微一笑,弯腰捡起两根木签在自己的袖口上擦了擦而后将两根签插回了签筒继续摇了起来。
宁致远:......
啪嗒一声,一根签终于掉了下来,高个儿秃驴捡起了签,交给了老秃驴,老秃驴从脚畔摸出了一副老花镜,戴上老花镜看了眼签,又从木鱼旁边翻出了一本泛黄的小本本,用食指沾了点口水后费劲地翻起了小本本念到:“签十三,上吉!”
而后大师又将眼睛凑得更近了些,费劲地念到:“君今庚甲未亨通,且向江头作钓翁;玉兔重生应发迹,万人头上逞英雄。”
哈?宁致远歪了歪头,“江头、钓翁”,这签还和钓鱼佬有关系?“玉兔”,那是指月亮吧,“逞英雄”,那又是什么,根本听不懂,不过上吉就是好的意思吧。
高个儿秃驴听着老秃驴念的签文神色一变,看了眼老秃驴手中的书之后,悄摸摸的来到了老秃驴身旁小声的说:“师傅,念错啦,你念的那是关公签的第十三签!”。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可惜宁致远还是听到了,他也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哦哦,我再看看,姻缘签,第十三签,上吉!(提高声音)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大师赶紧换了本小本本,聚精会神的对着宁致远念到。
“敢问大师,这是何意?”宁致远双手合十,诚心诚意的问道。
大师还未开口,那个高个儿有发秃驴突然咳嗽了两声,大师又慢吞吞地将小本本和老花镜放下,坐到了蒲团上继续念叨了起来,像是没听到宁致远问话一般。
只见高个儿有发秃驴又掏出了那块该死的二维码,淡淡地笑着说:“施主,解签需要20元。”
宁致远气得咬紧了牙,手机掏了出来,又放了回去:“大师可否让我先看看签文?”
高个儿秃驴将签放到了宁致远手上,只见上面写着“签十三,上吉”就再没别的了。
宁致远挤出了个笑脸:“大师您能否再念一遍签文啊?”
秃驴皱了皱眉头还是念了起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宁致远满脸笑容地将竹签还给了秃驴,而后二话不说地往出口走去。
“喂喂喂施主,还没解签呢,你要是不解签,没准好签也会变坏签啦!”
不听不听,去你大爷的居然还要我二十大洋,当爷的钱是凭空飞出来的?再说了,上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句诗的意思还不明显吗?这个签文还有浪费一毛钱的必要吗?宁致远不屑地想到。
快步走出了寺庙,宁致远还特意在门口那个带着帽子的秃驴面前停了一瞬,对着他冷哼了一声,而后在那个秃驴疑惑的目光中心情畅快的下山了。
此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人正是李喧。
“喂喂喂,喧子啊,我和你说个事儿啊。”
“哈,什么事?”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你知道吗?”
“陆游的诗?怎么了。”
“我今天去求签了,求到的签就是这句话啊!”
“哈,你脑壳是瓦特了?老子上着课呢,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你不知道啊,我求的是姻缘签啊,这可是上吉啊!我终于要脱单啦哈哈哈!桃色的明天在等着我啊!!!”ヾ(@^∇^@)ノ
“滚蛋别跟老子扯犊子,你要是能有老子百分之一的帅气你早就左拥右抱了,抽个破签有什么用?把你激动成什么样了。”
“你才是,不知道就不要瞎说,我看你也来抽一签,没准儿就是孤独终老!”
“我去你大爷的,人家解签文都是要钱的,破筒里面除了上吉上上吉,就是下下,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掏钱,懂了不?蠢%$^$#”李喧:凸(艹皿艹)
“瞧把你能的,还有你百分之一的帅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除了小时候带过红领巾,你还有哪点和‘帅’字沾边吗?”
“戴红领巾怎么了?”
“红领巾里面好歹有个‘巾’字啊混蛋!”宁致远: ヽ(`⌒´メ)ノ
“滚蛋,爷爷没心情和你胡扯,孙子你还有事儿没,没有我去接我女朋友去了。”
“滚滚滚!”宁致远生气地挂断了电话,直到他踏上了返程的公交车时,他才觉察到自己好像忘了问他关于宁晨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