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帝国的心脏

作者:想成为太阳的星星 更新时间:2023/5/10 3:05:06 字数:2206

彼得堡的夏宫广场是整个罗斯兰帝国的中心。

它既是城市的最中心,更是位于这个古老帝国首都的不可动摇的神圣之地,就如同这个伟大、不朽的帝国本身,金碧辉煌、辽阔无比、包容万物。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这是普通的帝国市民能真真正正切身站在离伟大的帝国皇帝数公里以内的唯一场所。即使一半的广场被身着传统的白色军服、看起来刀枪不入的近卫步兵隔离开来,在这里也能以最近的视角凝望帝国的权力中心:夏宫。对于帝国的臣民而言,夏宫就是皇帝的一个代名词;对于外国人而言,夏宫就是罗斯兰帝国的最高权力,就是政府和她的政治实体的一个具象化,“夏宫方面的态度是……”,无论是法兰索瓦还是日耳曼尼亚,新闻公报上通常是这么写的。

如果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有幸听取皇帝的圣谕、能有幸面见皇帝的圣颜,夏宫则是人人都能看到的、首都的地标建筑,这象征着皇帝的权威无时无刻都在,而且将亘古不变的延续下去,正如帝国的国祚一样永无止境。全帝国的官僚、信息、权力最终的汇集点都是这所金碧辉煌的庞大建筑,并经过帝国最为顶尖的官僚汇总、处理之后,带着不可质疑的皇家印记与上帝赋予的神圣权力,奔向帝国的每个边疆、每个村镇。

一个横跨了十五个时区的帝国,正是靠着这所伟大的建筑精密的运转下去,千百万官僚组成的机器正如同时针一样行走在自己的轨道上。

坦白讲,安东诺夫一点不喜欢这样的一座建筑。滨海边疆区离这里有上万公里,但那里不会有哪一座建筑半径四公里就会被近卫师团的步兵围起来,即使他们的换岗仪式是个很有意思的观光景点之一。

在进苏沃洛夫军官学校步兵科学习之前,他不过是常驻西伯利亚的那几个无名无姓的步兵师团里一名普通的狙击兵,一个滨海边疆区的“亚洲泥腿子”,在山林里自由穿梭是常态,明明这么宽阔的广场却要人为划定一个区域,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在薇拉一世陛下被一群暴徒用一颗日耳曼尼亚产的炸弹重伤殡天后,这座建筑内已经连续灯火通明了几个昼夜,全然不顾大帝时期定下的灯火管制规定,最后终于定下由大皇女继位的决定。

军校里的一位同学在课余锐评道:“在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上扯几天的皮,是这个国家的基本操作,根本不用感到意外。”

但是这样的盛会,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在还没宣布放假命令时,他就已经偷偷翻墙跑出校门,还顺便从仓库顺走了几个帐篷,还帮同学占了几个位置。可是狂热的人潮早已将他们几个冲散了。因此虽然安东诺夫已经在广场上拿帐篷睡了一夜了,终究还是没能抢到人潮中比较前排的位置。眼睛一闭、一睁,然后发现帐篷旁边都已经挤满了人。

当狂热的群众发现帐篷里的人已经出来后,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帐篷踩成了面饼。

皇帝的登基仪式除了繁多的教会仪式,还有最令人们期待的一点:皇帝将会正午在夏宫六楼的窗台上出现,对着狂热的民众进行演讲。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为数不多的看见皇帝的圣颜、听到皇帝亲口对自己讲话的机会。

即使近卫步兵师团几乎出动了一个步兵团,密不透风的人墙也几乎挡不住狂热的人潮。人们冒着被刺刀伤到的风险,也只想距离夏宫尽可能近,即使教会会用扩音术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皇帝的演讲。

安东诺夫看了看表,时间还差一刻到正午十二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理了理亚洲人式的黑发。在帝国军事学院里练成的良好体格只能让他在人们的狂呼里勉强站稳脚跟。胸前那颗十字章在狂舞着,幸亏被他别的很紧,才没有从身上掉下去。

在他的右手边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不剩几颗牙齿的嘴里还喷着宿醉的酒气,眼睛里闪着狂热的光:“曾经我也是近卫步兵的一员呢,先皇登基的时候我回头一看,啧啧……那气派……”讲着讲着便掉下了眼泪,扶着人堆的右手擦了擦他老泪纵横的脸。

安东诺夫简直无法理解他的感动从何而来,但是老头看到他穿着的军服,更是热情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大串,但其实他一句话也没能让人听懂。安东诺夫抹了抹脸上唾沫星子,被后面的人猛地一推,不禁用兵士特有的粗话咒骂起来。

在夏宫六楼天台的双开门后面,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女坐在镶金的天鹅绒凳子上,满脸都是疲惫与质疑。白色的长发被侍从打理得很好,头顶的黄金皇冠镶满了钻石——每一颗都是雅库茨克钻石矿里每一批中成色最好的一个,顶部正教的十字在阳光的辉映下熠熠放光,显得无比庄重典雅。

如果是普通人来戴,即使是这样昂贵皇冠也只会让人觉得落于俗套,而这位少女虽然只是淡妆,也会让人觉得由衷的相称,因为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彰显着皇族的高雅、华贵。

“……”少女眼眸低垂,眼神似乎很不情愿,亦或者充满了怀疑。

“陛下,您有何吩咐?”阿列克谢耶夫陆军大将察觉到了皇帝的变化,上前问道。大将也在与内阁和杜马持续几天的争吵中耗尽了精力,现在也是靠着军人独有的毅力在勉强支持。

“我在想……如果我承受不了王冠的重量,应该怎么做。”皇帝缓缓地开口,像是外国人一样一字一句地讲着。

“不要想这么多,您必定是最为适合的帝国主人。我们做臣子的,最大的荣幸就是将您的想法变成现实。”大将咧嘴笑了笑,感觉到皇帝的表情轻松了一些,“整个帝国都在等待着聆听您的教谕,如果您准备好了就请登上阳台,去开启您的时代吧。”

年轻的皇帝没有再继续说话,她默默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光滑的大理石和长袍摩擦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大将跟在皇帝身后,垂着头表现出了惊人的恭顺,全然没有视察部队或是在参谋部里那样盛气凌人的姿态。

高昂着头的卫兵在皇帝接近门时,如同机械一样把门打开,时间分毫不差,然后将上好刺刀的步枪从军靴旁“咔”的一声提起,向皇帝行举枪礼致敬。

皇帝缓缓地走出门,向卫兵微微颔首致意。广场上从原本的喧哗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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