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会束手就擒呢。”佩拉吸了一口烟。
萨穆尔又带上了熟悉的手铐,他现在正坐在高速移动的装甲船中,佩拉还贴心的让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烟。”萨穆尔闭着眼,他在休息。
“什么?”佩拉有些疑惑。
“我记得你不讨厌烟味”
“给我吸口。”萨穆尔暼了她一眼。
“是…是。”佩拉把烟斗猛塞到他的嘴里。
“唔…”萨穆尔皱了皱眉,用带着手铐的手拿住烟斗,往外吐了口气,深吸了一口烟。紧接着烟雾从他的鼻腔中呼了出来。
“爽…”萨穆尔深呼吸说。
“真是的,你可是个囚犯,还真不把自己当犯人。”佩拉一把夺过烟斗,放在嘴里吸了起来。然后瞄向萨穆尔说。
“你这么老实,到底有什么目的,你明明可以一下把我们都炸飞。”
“你只是来抓我的,又不是来杀我的,还是说你想试试被炸飞是什么滋味。”萨穆尔吸了一口鼻子说。
“啊啊…你还是老样子,总是摆张司马脸给我看。”佩拉放下抽不出烟来的烟斗,向萨穆尔走去,用手托起他的脸。
“这张脸除了老了点,还真没变化。”
“为什么要回来?”佩拉盯着他的眼睛说。
“你在为新帝国办事?”萨穆尔的瞳孔收缩,如剑的双眼好似能看透她的内心。
佩拉的眼瞳在动摇,无论过了多久,她还是害怕这双眼睛。佩拉怕了拍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说。
“是又怎样,你应该很了解我”佩拉的低沉如恶魔般的声音回荡在萨穆尔耳朵中“只要为了钱,我为谁工作都无所谓。”
“看来你在新帝国的地位很高?”萨穆尔放低了声音。
佩拉笑了一声直起腰来。
“我是珂兰骑士团七人众之一,能排到老四吧。”佩拉伸出了四根手指说。
“不过就是帝国的狗而已。”萨穆尔给她了一个白眼。
“是是是,毕竟您可是旧帝国万人之上的人物,怎么能看上我这种垃圾。”佩拉笑着说。“但是可惜,这样厉害的人物,现在又是如何?”
“你也就嘴上功夫厉害。”萨穆尔又闭上了眼睛。
“那是必然,我还有很厉害的,你要不然体验一下?”佩拉邪魅一笑,眼睛眯的像一只狐狸。
“有机会再说。”萨穆尔撇了撇嘴。
“你居然开的起玩笑了,以前对你说这种话肯定要被你活剥。”佩拉惊讶的说。
“开玩笑就没意思了,烟。”萨穆尔有些失望的说。
佩拉又把烟斗塞回他的嘴里。
“行了,告诉我回来干什么,在外面玩累了?”没等他抽两口,佩拉又把烟拔了出来。
“咳咳…你应该知道。”萨穆尔被突如其来的这一下呛了一口。
“很可惜我不知道。”佩拉摆手摇了摇头。“总之你不可能是被抓回来的。”
“但我也不是自愿回来的。”
佩拉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诅咒?别傻了,萨尔蒙克一族都被剿灭了,甚至连旧王的亲戚都被屠戮殆尽,你…”
萨穆尔抬手拉开胸口的衣服,他的胸口印着一个奇怪的烙印,而那个烙印正发着红光,与远处那个发着红光的妖塔的颜色一模一样。
佩拉想起来了那个仪式,那个诅咒的仪式,这个仪式被深深地印在这个男人的胸口。
“萨尔蒙克还活着?”佩拉大吃一惊。
“不知道,可能他的子嗣还活着,很有可能是那个女人。”萨穆尔好像回想起了什么,深深地皱了皱眉。
“难道是…”
“卡莲……咳咳……萨尔蒙斯。”
佩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毕竟拥有这个名字的女人能让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她不是你的……”
“早就不是了,那个魔女。”萨穆尔有点不愿意想起那段往事。
“罢了,关键是她自从魔术崩坏后就销声匿迹很久了,还有可能活着吗?”佩拉敲了敲抽完的烟斗。
“干掉她应该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佩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看着他,就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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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革命之都,魔术发源之地便指的是这片坐拥蓝星十分之三土地的国家——珂兰。
珂兰自从萨尔蒙克一世带领着从他处而来的拓荒者们开辟了这片土地已经过去了几百年的历史。
这几百年的时间里,珂兰人凭借他们的智慧与勇气,将珂兰建设为了西方群国,乃至整个蓝星都为之敬畏的强盛之国。
其国的魔术工艺与蒸汽齿轮工艺技术在整个蓝星领域遥遥领先。于是这里也成为了蓝星各地的商人寄托发财梦的地方。
然而珂兰此时已经易主,它的命运正在向未知的方向走去…
萨穆尔正站在珂兰的某处,或是一座碉楼,或是一家酒馆,又或是在一桩矮矮的坟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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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珂兰还不是那么死气沉沉,至少贫民区还是这样,一伙伙的谋生人成群结队的向珂兰港口走去。虽然珂兰已经戒严,但是它的统治者还是允许部分商人与他国的政客进出珂兰,毕竟这算是珂兰的心脏。
贫民区的集市也早已开门,摊主们抓紧将自己家的商品摆上,生怕被别人抢了生意,瞬间集市变得热闹起来,有出售各种肉类和蔬菜的的店,他们为了生意一直在压低自己家的东西的价格,只为打倒对面那家碍眼的店。铁匠铺也在集市未开铺时就敲起了手中的锤子,铁匠们捶打金属的声音,也成了集市的乐章。集市的中心是交易奴隶的地方,它吸引了商人,妓院老板,建筑工匠,农场主们前来购置商品,甚至能看到一些衣着华贵的人。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就有一伙身着黑红色衣甲的人在珂兰贫民区的东码头,码头上挂着一支红黑龙头旗,在码头的后方,还站着好几队的士兵。
他们正遥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渐渐照射在这一帮人的身上。很明显,他们的头领已经不耐烦了,他带着刀疤的眉头拧的很紧,好似能挤死一只苍蝇。
“哈莱大人,你看。”站在头领身边的一个人指向海面上。
哈莱定睛一看,几个黑点浮现在了海面上,在蒸汽的“呜呜”声中,它们渐渐向岸边靠近,融化成了一艘艘灰黑色的船。
“太慢了!”哈莱大呵一声,海浪拍打岸边,卷起一阵呼啸,在呼啸声中,黑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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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正在依次往下运送伤员,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抬下来的人不过20人,而且很多都已经奄奄一息。
哈莱暼了这些伤员一眼,就大步寻找着什么,但是那个他期盼的圆形的船并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正在他不耐烦的的时候,从最后一艘船上,抬出来了一个短发女人,哈莱立马大步向那艘船走去,紧接着,她的副官也被抬了下来。
“怎么了,目标呢?”哈莱上前抓住了一个士兵问到,语气仿佛要吃了他。
“报告。”士兵立马立正向他敬礼“目标将罗盘号炸毁,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哈莱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属下很抱歉!”士兵挺直了身躯。
哈莱看向担架上的佩拉,她身上盖着她湿透的大衣,黑色与绿色相间的头发也湿着贴在她的脸上。
“老大怎么样了?”哈莱呼出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佩拉长官身上有多处烧伤,由医生处理过之后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士兵说道。
“赶紧把她抬到总部去,把帝国的医生也叫过来。”哈莱挥挥手让他快去。
“了解。”士兵对哈莱行礼。
“派过去的幽灵呢?”哈莱突然想到了什么,拦住了士兵。
“他们…在后面…”士兵低了低头说。
紧接着,船上抬下来了几具烧焦的尸体。
哈莱一时陷入了沉默,看着这些尸体,他感觉到有很可怕的事情即将在克莱上演。
佩拉被带了总部,她正躺在床上接受医生的诊断。
“她的魔力使用达到极限了,估计是保命来着,从这种烧伤来看,当时她应该就在爆炸源的旁边。”一个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黑衣人给佩拉盖上了被子。然后把自己的物品收拾进了自己身边的黑箱子中。
“她没有多大事,身上的烧伤虽然很严重,但分布的不是很集中,只要给她定时服用哈德兰,她的魔力会很快回复,到时她的魔法自然会给她调理。”黑衣人向哈莱敬礼。
“那我就不打扰了。”黑衣人向外走去。
哈莱回头目送他离开,随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这里是骑士团指挥所的医疗室,是佩拉的专属治疗室。阳光能透过房间的大玻璃窗洒在佩拉的身上,哈莱拿过一张椅子,坐在佩拉身边,房间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机械挂钟的齿轮滚动的声音。
“好好休息,老大。”哈莱从胸口摸出十字架说。
——
看起来还算繁忙的集市里,有一群只在地上摆了一块块长巾就当作店铺的商贩,他们租不起集市中的店门,就随便找了一片空地开始摆摊,在这里巡逻的人也没有管他们。因为他们买的东西各异,而且十分便宜,有的骑士团的人也在这里闲游。
“呼…”
“您觉得怎么样?”
“不错,给我拿一盒。”身着一身骑士团衣服的中年男子,在一个商铺前抽起了烟,并从贩子的手上接过一盒他已经拆开的。对面那个人皮肤黝黑,说着一口奇怪的本地话,正眼巴巴等着男人付钱。
萨穆尔从口袋中摸出五枚银币,这种带把的烟在本地十分稀有,没有一定的渠道搞不过来,但是在他们这种贩子的手中买的相对便宜一些。
贩子低头哈腰的目送萨穆尔离去,这个男人正悠闲的走在集市上,完全不在意有人想要把他逮住,扔进垃圾桶里。
他的目光时不时往集市中的小巷子暼去,有流着血的麻袋,散落一地的针管,被扒的精光的女子,还有呕吐的乞丐。
萨穆尔扇了扇自己的鼻前的空气,猛吸了一口烟,这样他就闻不到城镇的气味了。
集市马上块走到头了,在不远处,有一面矮墙,有很多乞丐瘫倒在它也即将倒塌的身体上,乞丐动了动被截取一半的双腿,被倒在墙边的垃圾被乞丐一抢而空。
一个看起来衣着还算工整的乞丐坐在墙边,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破布,手里还拿着一根被布包着的棍子,从头到脸蒙的十分严实。
萨穆尔的脚步停在他的面前,萨穆尔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扔在他面前,结果那个人无动于衷,立马周围的乞丐就围了上来,企图抢走那枚金币。
萨穆尔狠狠地踩住了第一个扑过来的人的手,金色的瞳孔中散发出凌冽的杀意,周围的乞丐被这股气势镇住,都老老实实的爬了回去。
“请…放过我,我知错了。”被踩住的乞丐疯狂的把手往回抽,但是无论他怎么收手,被踩的生疼的手就是回不到自己这边。
萨穆尔抬起脚把乞丐踢开,蹲下看着这名无动于衷的乞丐,他的脸被层层包裹,手上也缠着破布,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
萨穆尔眯了眯眼,从地下捡起金币,从他曲坐的腿的上方松开了手,金币砸在他的腿上,他仍是无动于衷。
“死了吗?”萨穆尔把嘴上叼的烟拿在手中,另一只手想伸手去摘他的脸上的布,却突然被他的右手死死地抓住,萨穆尔听到他的这只胳膊发出了轻轻地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金属的咬合生,对方的头没有动,接着很不自然的松开了手,从地上捡起了金币,就起身离开了,他十分矮小,看起来像个小孩。
萨穆尔也没有拦他,站起来身子打了打身上的尘土,手上的烟也吸尽了,被丢在了地上。
萨穆尔看着那个家伙,他正在往一片参差不齐的房区走去,哪里净是一些破木头或石头垒成的房子堆在一起。
此时,一对身着铁甲的士兵从萨穆尔身后路过,他们也正在向那片房区前进
领头的士兵注意到了萨穆尔,在看到他衣服上的肩章后,向他行礼致意,就马不停蹄的带着部队离开了。
萨穆尔感觉下一步就是要去那片区域,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去多少收集一点情报。
他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张纸,上面画了一个吊着金币的骷髅简笔画,这是他从一个地摊老板哪里整来的,他说黑市的标志就是这个。
萨穆尔虽然不喜欢黑市,但是黑市十分自由,是收集情报的不二之地。
萨穆尔围着市场转了一下午,终于在一个破旧的粗木杆上发现了这个不明显的刻上去标志,并且标志下还刻了一个细细的箭头,顺着箭头他在一个破墙上找到了下一个箭头,在无数个箭头之后,萨穆尔来到了一个石砖垒成的破房子前,此时西边的天空已经泛红了。
萨穆尔看向四周,这里好像是市场的最南端,离那堵的黑墙已经很近了,四周好像都是这种破房子,没有一个人,只能听见细微的鸟叫声。
这时,萨穆尔听到市场内传来钟声,钟声好像是市场中间的钟楼里传出来的,这声音混浊又悠远,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萨姆尔推开自己面前的破铁门,里面除了挂在墙上的蜘蛛网,还有一地的针头,还有许多不明的垃圾堆积在地上。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但是还是有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散在房子里。
房子里没有窗户,阳光只能通过门溜进房间。
萨穆尔仔细的观察这家屋子,这间屋子其他的地方都难以下脚,只有东墙还稍微干净些。萨穆尔敲了敲这面墙,还没敲几下,就有与众不同的声音传了出来。随着他一顿摸索,一块很松的砖被他推了进去,墙后立马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并且萨穆尔还感受到了一股微小的魔力脉冲。
墙上的砖向后移动,开出了一个向下的窄窄的通道。一瞬间通道里被一串黄色的光芒填满,而这光的来源,是挂在墙壁上的电灯。萨穆尔跟着光向下走去。随后石门就自动关上了。
——
夜晚的珂兰十分的安静。
因为新国王在整个珂兰下达了禁宵令,任何人不允许出现在大街上,否则格杀勿论。
所以每个居民一到晚上也要提心吊胆,从街上传来的铁鞋声音的恐惧深深地印在他们的心头。
然而新帝国采取这样的措施,也属实属于无奈之举…
“怎么样?”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身着骑士团衣服的人站在一个漆黑的巷子中,他身后还有带着火把身着重甲的骑士。他的面前还蹲了一个人,拿着一块发光的石头,正在检查满地的尸体。
“这些切口十分平整,并且…”检尸官从地上捡起一只断臂,断臂上还穿着铠甲,被连同手臂一起切开。“都是直接命中了要害,如果不出所料,这十个人都是被一个人所杀。”
“这个传令部队少说也是南部的精英,一个人有点夸张了吧。”大高个嘲讽道。
检尸官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分析道;“最近有许多传令部队被杀,原因只有一个,就是针对最近新下达的对图书馆的搜查令,杀了这些传令部队,骑士团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根本得不到上面的指示,搜查进度严重被阻碍了。”
“确实,最近总团长又身负重伤,这一举无异于火上浇油。”大高个皱了皱眉。
“他们能这么清楚传令部队的行踪,看来骑士团里有内鬼…”检尸官在思考着什么,他站了起来说;“我们快去向哈莱团长报告吧”
“嗯…”
还没等大高个答应下来,眼前的检尸官就从中间分开了,鲜血溅了他一身。
“戒…”大高个只感觉一阵风闪过,自己的视野就从高处掉了下来,他只能从地上,透过火光,看到阵阵鲜血飞溅…
——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在地道的尽头,萨穆尔被人拿枪指上了脑袋。
“多少钱?”萨穆尔看向他身后的门,这里像一个小型办公室,他的桌子上还摆着许多枪支。
“不是钱的问题。”这个老头看起来十分强悍,他看向他肩上的团徽,示意他滚出去。
“不怕我出去报信吗?”萨穆尔看着他的眼睛说,对方明显有些动摇,因为萨穆尔的眼睛里一片空白,没有一丝畏惧。
“无所谓,我们会封锁这个通道,另开新的通道。”对方把手指放在扳机上。
“没得商量?”
“滚出去…这是最后一遍警告。”老头缓缓压下扳机。
黑市的某处传出了枪声,但好像没有人在意…
——
现在的黑市比以往要繁华。
因为王国换了血,新统治者还没有闲工夫来管这些黑市,甚至有些黑市开始初露于地上。
但是就算是出落于光明的地方,其客流量无法与这已经有几百年的老黑市相比。这座修建于地下的黑暗交易市场被称为——戈耳工黑山市场。
珂兰许多的地下空间都被戈耳工占据,因其的过度自由性,旧帝国一直在对其进行清扫,但是由于其复杂性,与便利性,许多地方政府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帝国更无法对其进行管制…
今天这座庞大的空间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电灯,好像在沉思什么,这个人穿着骑士团的衣服,而那件黑色的衣服上全是血液的腥味,他的脸上也是一片血红,糟乱的头发贴在脸上。
即使有这么一个人进来了,也没有人关注他,因为这里什么人都有,只要他们肯遵守黑市的规矩,就能进来交易。当然,除了帝国的狗。
这里的地板和墙壁都是由灰色的石头构成,虽然有电灯的加持,但黑市里还是显得十分昏暗。再加上这里的客人与商人都刻意的隐藏自己的面貌,所以基本上这里的人谁也不认识谁。
这里虽然充斥着杀手,打手,人贩子,售卖人体器官的刽子手,但是没有人会出来闹事,因为有一群属于戈耳工黑市的的魔术人员机构在维持这片治安,据说他们都是旧帝国的雇佣杀手,在这里闹事的人基本上会死无全尸。
萨穆尔在商铺的中间走着,他找到了一个铁质的破水管,水管下还凿出了一个水槽,拧开水管后,一股清澈的小水流流了出来,他洗掉了手上的血和脸上的血,他发现这个水管的下方的水槽里不止有自己洗掉的血迹,还有别的陌生人的血迹。
萨穆尔脱下来了那身骑士团的大衣,因为较为热闹点的地方有一帮身着黑色袍子的人在巡逻,萨穆尔并不想打草惊蛇。
他现在穿着那件有些烧焦的布衣,看起来和黑市里被贩卖的奴隶没有什么两样。萨穆尔能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但是他们出于谨慎的作风,都是保持在一种假装睡觉的状态。
走过了一些商铺的摊子,萨穆尔也没有心情去看他们买的什么,而且有些商人的商品乌压压的一片,很令人感到不适。
他来到了较为中心的位置,这里的电灯较多一定,而且没有人摆摊,只有一些持刀持枪的人站在一个精致的大方形石墩前,石头像柱子一般从地板连接到天花板,它的四周被钉上了一个个的大展示木框,木框上还钉上了放蜡烛的地方。
展示框里贴着或钉着各种各样的材质的纸,有的纸上只写了文字,印着看上去十分劣质的图片,有的画着人的肖像画。展示框的最上面胡乱的用刀刻上了“悬赏”二字。
萨姆尔盯着榜子看了一会,便围着石墩转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向每一张悬赏。
悬赏上没有什么规定,谁都可以上去贴悬赏,而悬赏完成后买不买帐,也都是卖家与买家自由解决。转了不到一圈,萨姆尔发现了许多署名为“图书馆”的悬赏,并且它发布的悬赏都是针对于骑士团的,有的甚至是拿下骑士团的副团长这样的悬赏。
再来,萨姆尔就没有发现更有价值的目标了,大部分署名都是一些陌生人的名字,只有这个叫“图书馆”的,好像是很有针对性的组织
转了这一圈后,萨姆尔感觉有些疲劳了,不知从那个商人哪里摸来了一瓶白兰地,就坐在黑市的乞丐堆里面对嘴喝了起来,旁边的乞丐都往两边靠了靠。
喝了一两口,他又想抽烟,结果一掏口袋,才发现烟早就抽了个精光。他嘬了嘬嘴,又把酒灌进了口中。
几口下去,萨姆尔些许微醺,他看向周围,发现有的杀手开始拜访起了这乞丐堆,有很多乞丐在小声向那些腰里别刀,身上粘血的杀手说着什么。
萨姆尔微微一笑,才知道这里有很多黑市的情报贩子。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站起身来提着酒,就向一个在手里把玩一只黑老鼠的老头子走去。
刚走到老头子面前,老头子瞥了他一眼,萨姆尔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坐在了他身边。
“我想向你问点事。”萨姆尔喝了口酒,小声的对着老人说,老人只觉得酒味扑鼻,不愿意搭理这个疯子。
萨穆尔见对方无动于衷,把酒举到了对方面前,老头一时惊愕,看向了他。萨姆尔抬了抬头,示意他不用害怕。
老头小心翼翼的接过酒,瞟了他一眼。萨姆尔点点头,老人在才把酒灌进了嗓子里。一口烈酒下去,老人直呼过瘾,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你想打听什么?”老人边喝边说。
“图书馆。”
“这个情报很值钱。”老人微微一笑看向他说。
萨姆尔掏出了几枚珂兰金币,老人张开手,金币便到了他手中。
“最近才活跃的一帮反帝国的组织,据说手底下有一帮旧帝国的杀手,最近已经干掉骑士团的很多人了。”老头看着周围小声地说。
“加上旧区第二骑士团团长身负重伤,导致旧区三大区域的管理直接受阻,而且图书馆一直在拦截骑士团的传令部队,现在可以说旧区有一部分已经脱离骑士团的控制了。”
“帝国不管?”萨穆尔问。
“新皇帝正在清扫帝国区的残党,无暇顾及这破地方,而且帝国最近派到旧区的幽灵部队被尽数消灭,这还是今天早上的消息。”
“哼,旧区可是珂兰最对外的地方,帝国这么干不怕其他国家过来搞事?”萨穆尔轻蔑的笑道。
“国家大事与我无关。”老人闭上了眼。
萨穆尔喝了口酒。
“图书馆的头子你了解吗?”
“不清楚,毕竟我不知道图书馆的具体位置。”老人摇了摇头。
萨姆尔晃了晃见底的酒瓶。
“图书馆的杀手你知道多少?”
“影子。这是骑士团的叫法,影子里有一个领头的极其厉害,旧区一团副团长被他一人给做掉了。就知道这么多。”
“这里就图书馆一个反帝组织?”萨穆尔看向周围,有一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经过,他们漆黑的衣袍上印着黑市的标准。
“有很多,但是规模不大,对帝国来说就和蚂蚁一样,但是最近由于图书馆的影响,他们也渐渐有了动静。”
萨穆尔觉得该走了,因为黑市的人开始有了动静。
“多谢。”萨穆尔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老人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
——
黑夜中的萨穆尔边躲避骑士团,边在居民区的巷子中穿行,萨穆尔在巷子里偶尔也能撞见骑士团的火光,他们在搜查图书馆的人。
很快,萨姆尔脚底下便出现了一地的丢三落四的尸体。
周围漆黑无比,月亮被厚厚的黑云云遮住,偶尔会有一丝月光从中透露出来,阵阵秋风吹树叶的声音穿进萨穆尔的耳朵,萨穆尔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尸体,因为小巷错综复杂,萨穆尔不打算久留,打算先找到出去的路。
萨穆尔得到的情报不多;刚才那里的尸体是两个部队,因为有两个身着白衣的队长,还有他们中刀的切口十分平滑,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并且尸体很新,地上的火把还没有完全熄灭。
萨姆尔想了想,他觉得图书馆的影子就在这里,并且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魔术脉冲,可能本影也在这里。
萨穆尔跟随着这股魔术脉冲继续在巷子中穿行,很快便遇到了下一批牺牲的部队,而且萨穆尔感受到一群魔术脉冲正在靠近。他当机立断,打算在此守株待兔,于是他把地上的鲜血涂在身上,倒在了血泊中,身上的破布衣瞬间被染的赤红。
很快,一群带着火把穿着白衣的骑士团的人靠近了。
“所有人警戒!”带头的拿着火把的人伸了伸手,他留着满脸的胡子,白色的兜帽遮住了凌乱的头发,但是衣服十分的整洁。
“一队,去检查,四队断后。三队去侦查前方。”那人下达命令,一个四人小队就小跑走向尸体堆,另一队举起长矛跟着他们并守在他们的前方。
他们神经紧绷的紧紧盯着四周,感受着气息的变化。
“报告,只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平民,其他人并无存活。”一队的队长跑向领头的人说。
领头的人有些喜出望外,但立马怀疑起来。
“带着那个平民,立刻撤退,快!”领头的人尽量压低着声音说。
一队的其中一人立马背起萨穆尔,三队也收起长矛向后撤退。
然而萨穆尔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魔术脉冲正在靠近,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将队伍中心的领头劈成了两半。
“戒备!有敌袭。”二队队长大吼道,此时他身边的的队友已经拔出剑来,而有的头颅已经和身体分了家。
“一队带着平民撤!”三队把一队的人挡在身后,他们手上的长矛逐渐亮起如血管一般的纹路,纹路发出淡淡的红光,与他们身上的纹路链接到了一起。
一队的人立马背着萨姆尔向后方逃去,身后是队友的惨叫声。
黑影身着黑色的厚衣袍,头上带着亮着魔术纹路的面具和兜帽,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在火光的照耀下,他手上亮着纹路的刀在人身体中划过。
“啊!”骑士团的人持着魔术刀与矛,向他冲来。黑影接住正面劈开来的一刀,对方顿时被一阵魔术脉冲震了一下,紧接着他的人头从颈部滑落。而从背后袭来的长矛也被黑影快速踩在脚下,顿时持矛之人的颈部被利刃穿透。
刀光剑影之中,鲜血在空中飞舞,黑云散去,将死之人最后一刻映在眼睛里的,是那月光下持刀的黑影……
四人没命的在黑巷中逃命,尤其是背着萨穆尔的人,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然而他们仍然不敢放慢脚步,跑着跑着就来到了一片十分开阔的地方,而此时乌云散去,惨白的月光终于撒到了泥地上,萨穆尔突然神经一绷紧,从那人身上翻了下来,顺势躺到了地上,才避免了被一分为二的命运。
在惨叫声中,萨穆尔放松神经,他操控着身体里的魔术回路,让自己的心跳停了下来,但是在回路的操控下,血液仍在他身体里流动。
周围很快便没了动静。
黑影挥了挥刀上的的血,向萨穆尔靠近。他先是在他身边站了一会,然后用刀轻轻的戳了戳萨穆尔,见他没有动静,黑影单腿蹲了下来,向他的脸部伸出手去。然而黑影的手被一把抓住,萨穆尔把他拉过来用头深深地砸在他的面具上,并一脚把他踢开。
黑影被踢翻在地,还没等他站起来,就被起身的萨穆尔一把拉了起来,萨穆尔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对着他的胸部、肺部连出三拳,并一阵膝击砸向对方的心脏部位,只听对方的面具下传来一阵干呕声。
萨姆尔此时抓着他的右臂,但是下一秒便被他挣脱了,萨穆尔发现他手里正拿着一只机械义肢,对方一记壁虎断尾挣脱了他的控制。
对方与他拉开距离并颤颤悠悠的拔出腰间的刀,胸口的伤明显让他难以呼吸,他刀上的魔术回路也在逐渐衰减。
萨穆尔刚才几击让他察觉到对方没有穿铠甲,唯一的防护就是脸上由魔术工艺打造的面具,而且对方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很难对其下段攻击进行防御,但是对方已经十分虚弱了,刚才那几击直击他的内脏。
对方将刀架在脸旁,一阵猛冲向萨穆尔袭来,但是出于疼痛,他的速度明显减弱了。
萨穆尔看准他出刀的方向,先是闪避他的攻击,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俯下身子,用肘部攻击他的肘关节,顺势踢向他的膝关节,接着把他往身前一拉,肘部直直击他的腰部。
最后萨穆尔一记重重的过肩摔把他摔到地上,左手抓住他的手,右手抓住他的脖子,萨穆尔抓住他的脖子后发现,对方是个女性。
“报上名来。”萨穆尔左手用力,对方就发出难受的声音,然而她没有说话。
萨穆尔见她没有动静,就把她的面具摘了下来,顿时萨穆尔不仅眉头一皱,眼前这个少女看起来十四五的样子,她稚嫩的脸上划着许多细小的刀疤,赤红色如兔子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萨穆尔,她嘴角留流着血迹,神情看起来相当难受。
令萨穆尔皱眉的是她的白色的眉毛与头发,而且她的样子,与萨穆尔脑中的那个样子逐渐重合了起来。
“你……”萨穆尔盯着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此时身后传来一股杀气,萨穆尔翻身躲开了一记斩击,等稳下身子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帮漆黑的包的严严实实的人给包围了,他们有人站在房顶,站在树上,有人坐在了地上,而刚才的那名少女被其中的黑衣人扛着救走了。
“影子部队……”萨穆尔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都在死死地盯着他,萨穆尔察觉到周围大概围着十多个人,其中能感受到魔术脉冲的只有两个人,萨穆尔很快找到了那两个人,因为他们和那个女孩戴面具一样,是用魔术工艺打造的。
而现在最让萨穆尔感到畏惧的是那个叫本影的家伙,不知道在不在他们之中。
对方也没有要行动的意思,而是站在原地,他们再观察他,似乎在寻找他的破绽,他们身高各异,并且带着面具和面巾,萨穆尔无法感受到他们的视线。
萨穆尔大脑飞速运作,他先是把破衣服的一个口袋解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纸,然后拿出了一个小铁盒,往纸上倒了点烟叶,接着烟草就被卷了起来。他的手指上的一丝丝魔术回路被点亮,一擦手指,一簇火苗就把烟叶点燃了。
然后这个家伙在原地抽起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