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寒风刺骨,大雪气势汹汹。
他们四个相处不到两天,共同经历过险境的缘故,结下朋友间的友谊。
朋友至今未归,免不了急切。
单秦九经若无其事喝茶的态度,始终跟这群小家伙共情不到一起去的样子,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今夜注定睡不好了,三人满脑子都是谷若溪遇险的情形。
他们年纪轻轻哪里经历过生死,倘谷若溪真出了事,将成为他们这辈子的梦魇,未来的修炼之路注定充满艰辛。
洞内安静的,唯木炭燃着的噼啪声显得聒噪。
一道不合时宜的叹息响起,接着是一阵懒散的舒展之声,秦九经迎着注视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伸着懒腰。
“水喝多了,我去撒泡尿。”
牛志常三人毫不怀疑秦九经的言辞,人有三急挡不住,又能说什么呢。
洞里没了秦九经,照样沉闷的无人开口,此时的犹豫完全不输早上的挣扎,无外乎要不要出去的问题。
早上为自己,现在为别人,意义不同罢了。
白天亲身经历了霜雪的威力,若非靠着过人的记忆力及眼力,差点回不来了。
那眼下要为了别人再经历一次可能丧命的举动么,几人的答案尚不明晰,觉得该去找一找,身体却不听使唤。
渐渐的,犹豫演变成了煎熬,感受不到了半点冷意,额头麻痒难耐,像半年不曾洗过澡的热辣刺挠。
往往越是这种时候,谁先开口都不行,意见一致当然皆大欢喜,一旦不同会造成严重的不合群。
与此同时。
谁也不知道秦九经有没有撒尿,他只是在风雪中不断前行,又恰好记得谷若溪的任务考题,所需之物必然生在北面的阴坡。
线索有了,虽然谈不上事半功倍,至少有了大致的找寻方向,她绝对走不出这座山头的。
秦九经心道自己也是多管闲事。
一边念叨着,仍未停下前进的步子,脑子和身体各干各的,互不妨碍。
秦九经在几个岔路口不断摸索,来来回回过了七八趟,终于得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极端恶劣的环境亦有大量生灵存在,活着必然少不了吃喝拉撒,发现雪下埋藏的新鲜粪便无疑是巨大收获。
观测粪便形状及其中的构成,多食物渣子和草籽,由此断定粪便的主人为大型食草动物。
秦九经以粪便为中心,四下张望着附近的可行路线,唯一通往雪山北面的道路有且只有一条,再有便是更高处的一条陡峭窄道。
她不可能舍近求远。
所谓阴坡,受各自因素的影响,较阳坡的植被种类更加丰富,大概判断阴坡的范围成为秦九经找到小姑娘的唯一可能。
只希望她够聪明,在山上也分得清方向,然后顺利抵达雪山的北面。
另一边的洞内。
木炭烧着,安逸的温暖始终安抚不了三人,尽管眼皮变得很沉很沉,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牛志常躺着,枕着手臂,张开嘴又闭上了,最后鼓起勇气的说道,“你们睡了么,我睡不着。”
石八劲猛然坐起来,六神无主的深深咽了口唾沫,“我说,咱出去找找吧,好歹是一起来的。”
负责守夜的陆云紧接着说道:“你们难道不觉得秦师兄出去的太久了么。”
一言出,二人惊。
是啊,只顾担心谷若溪了,忘了秦九经外出的事,拉粑粑都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一时不语,静可听针落。
三个人像有心灵感应一样,齐齐站起来,各自心跳的厉害,终于拿定主意准备动身了。
正当此时,洞外传来吭哧吭哧的踏雪声,每一步都厚实稳重。
这突然的动静吓的几人毛骨悚然,当即摆出应敌的架势,期盼洞外接近的野兽不要太过凶狠。
他们紧张的流了汗,不记得秦九经的步伐这般沉重,那就是生在这雪山上的野兽了。
很快,洞外人影的出现,证明他们野外的生存经验尚且不足,距离成为真正的修士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秦九经抱着昏死的谷若溪回来了,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方找到的她,小姑娘冻伤严重,好在意志坚定才留得一条小命。
至多坚持到明天天亮,若明天天气还不见好转,她必死无疑。
秦九经开口道:“看什么,人没死,还把东西找到了,不过我并不提倡你们这么做。”
谷姓小姑娘长的可爱漂亮,一双大眼睛水灵,出落的亭亭玉立,一定是哪家的大小姐。
通常这种人大都养尊处优,她则恰恰相反,做到不畏艰险甚至豁出性命也要达成目的,一般人绝对办不到。
眼下短短两天即完成了考核中的一项,牛志常他们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今夜在微妙是气氛中悄然度过。
天气在天亮前就转好了,风停雪歇,纵使秦九经不救谷若溪,她一样死不了。
这不刚过了一夜,小姑娘便活蹦乱跳的,恢复速度堪称惊人,体质似乎不同寻常的。
三天了,十一天的考核期限非常紧迫。
另外和秦九经待一起的越久,四人越觉得书到用时方恨少,以为凭借过人的身手就能在外闯荡,雪山一行算长见识了。
斗转星移,日月轮转,时间若白驹过隙。
十四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秦九经时不时的协助之下,此次考核圆满落幕。
从墨云山脉出来,五位长老和夏青衣等候多时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得到怎样的评价,到底是去是留都与秦九经无关。
索性不再理会,独自驾车回宗。
半个月的颠簸不是闹着玩的,精气神消耗极大,秦九经估摸不睡个两三天缓不过来。
孤霞峰。
秦九经拖着满身疲累,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懒得洗澡了,脱了衣服倒头就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小窝,今日事今日毕,明日事择日议,雷打不动。
睡了……
梦见了她们仍在的孤霞峰,倒也不怀念,梦这东西控制不了,不然谁还成亲呐。
何妨过一天算一天,算一天混一天。
爹不疼娘不爱的,爱怎么过怎么过,哪怕睡死过去也无所谓,死都死了,谁还管怎么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