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深海教会应该修的更气派一点更魔幻一点，这和周围那些破烂教堂也没什么区别啊？”
为了寻找更多更好的实验材料，子言离开了自己的实验基地，在写下了几张研究报告以后。在按照当地的方式重新将自己伪装了以后，她挤在一群和自己穿着差不多的人群之间，抵达了这些人口中的“教会”。
至于是怎么看出来是深海教会的，子言凭借打绝本的观察经验确认了这个教堂和其他本地教堂的不同之处。
第一，一个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路上的正常教会人们穿得只是朴素了点，但还不至于像这样整整齐齐，是为了掩盖自己身上的那个什么海嗣成分？
第二，这破败教会里面隔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海洋的味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味道，她自己都说不上来，鱼类的味道？海水的味道？但是看这群教徒闻到这股味道就像嗑药一样爽到飞起，八成不是什么好味道。
最后就是这教堂的位置以及装饰，这是目前自己找到的最靠近海边的一个教堂，蓝色的海草和一种触手状物质在黄昏下闪烁着斑斑点点的蓝色幽光，这些蓝色的东西交错攀附在教堂已经年久失修的泛黄石柱上，一股克鲁苏怪物既视感。
更何况，这些东西确实不是自己第一次见到，此前在已经被摧毁的村庄里面，她就不止一次地看到了这些攀附在房屋和尸体上的，令人难以理解的存在，不过看海嗣在上面玩得挺开心的？
入口越来越狭窄，和桃花源记几乎是反着来，初豁然开朗，后极狭才通人。
“令人难以理解的文化，不过为了我的实验，我忍了！”
终于，子言小姐挤进了这比鱼人族的栖息地还脏乱差一百倍的地方。
原本自己用过的“实验材料”此时正和这些包成粽子的人类挤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们那破碗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触手还在里面动呢，这东西真的能吃下去？还是说是某种仪式？
“看看，今天又有一群同胞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从现在开始，先知与海洋的恩惠将与各位同在，星空璀璨，壮丽复始，世间再无死亡和痛苦的时代又将更近一步了。”
穿着稍微好一点的主教嘴角露出慈悲的笑容，将那一碗满载着邪魅和污秽的蓝汤递给了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粽子人。
“喝下去吧，只要拥有虔诚的信仰和强大的精神，您很快就会成为伟大有鳞同胞的一员！就像我一样！”
这场面不得不让子言想起来自己前段时间从天灾信使那里拿到的一个漫画，是一个居住在乌萨斯的杜林人在听了海嗣和伊比利亚的故事以后写的讽刺漫画，好像叫什么《蓝色怪物的家庭》，还出了系列。
现在这个场景的抽象程度和漫画里面的有过之无不及。
关键是那个人还像是看到生的希望那样感谢那主教的八辈祖宗，也不怕噎着就把那碗汤囫囵了下去。
“好了，恭喜您成为了海的子嗣和大海的一部分！您马上就会拥有和我们有鳞同胞一样的思维和强韧的躯体！下一个！”
那主教拿碗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正在地上阴暗扭曲地爬行的半人半鱼半章鱼的生物窸窸窣窣地跟主教说着什么。
“啊，是有鳞的同胞。您饿了吧？也对，您应该还不太习惯陆地，最近来到这里的有鳞同胞越来越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鳞的同胞”晃动着自己的身躯，最后好不容易才憋出了几个字。
“不虔诚 有人 假的 混入”
毫无感情，如机械般生硬，甚至不如那些潮池里的鱼人族。
他们至少还知道自己是为了蛮神而战，并且还真的见过蛮神长什么样子，他们的信仰却是整个大海，但是没有一个具体的对象。
等等，这岂不是更好？
子言将这项有趣的发现记录在了自己的本子上，结果一不留神，将自己的笔和本子落在了地上。
“（伊比利亚语）啊，掉地上了，抱歉抱歉！”
还好子言F事先学了一点简单的伊比利亚语，甚至连口音都能对上。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在伊比利亚，除非是审判庭的人，否则纸和笔在下层民众看来太城市化了。
“不！抓内奸！抓内奸！”
本来应该属于下一位虔诚教徒的美味蓝汤在主教大惊失色的神情下流了一地，最后伴随着那主教逐渐崩坏的表情，那本就破的不能再破的碗也碎了一地，所有人的目光如几十把利刃那样朝向手握纸笔的不速之客。
“……啊，不会吧，主教大人就这么对待想拥抱海洋脱离世俗的可怜人吗？”
绿发紫瞳的女孩满脸无辜地抱紧了自己的纸币，但是这些有鳞的无鳞的似乎并不买账。
“你不是海洋的子民！你究竟是谁！”
“广阔的海洋不需要虚假的信仰！龌龊的文明只有愚昧的凡人才会顺从！杀了她！杀了她！”
众信徒一哄而上，手中拿着随处可见的，第四次世界大战后人们使用的武器——石头和木棍，而海嗣们直接用触手和自己的甲壳，任何坚硬的地方都能成为大群用来反击的武器。
“杀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子言都快忘记了该怎么这样放肆的大笑。
“你们自誉为大海的子民，你们将变成怪物和失去理智当成是海洋的恩惠，拒绝文明，拥抱愚蠢和静谧，你们简直比被精炼的蛮神信徒要愚蠢一百倍！被精炼的信徒况且还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你们呢？”
铭刻着历代青魔法师灵魂的水晶植入进了子言的右臂。
“你们不是喜欢海洋吗？你们不是觉得拥抱大海就能摆脱苦痛的深渊吗？好好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
“住嘴！你根本就不知道审判庭对我们都做了些什么！说我们拒绝文明拥抱愚蠢！跟着审判庭当良民能让我们吃饱饭吗？！”
其中一个已经有一只手变成海嗣肢体的教徒愤怒地将手头的石头丢向子言。
“如果你们觉得这片大地不好就砸碎他们！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少女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这些人还罪不至死。
“只有再来一次！只有再来一次！让海洋再一次亲自拥抱我们！我们就有救了！我们就有救了！”
“……啧。”
子言站在原地沉默不语，攥紧了手中即将召唤海流的法杖，并将其高高地举过自己的头顶。
“信徒们！既然大家不相信我是立志于加入大海的同胞！那我就让大家见识一下真正属于海洋的神迹！”
青魔法师想召唤出水流简直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透过破损不堪的教会墙壁，冲天的水柱以塔顶为中心向周围四散开来，各种各样的鳞类和贝类如下雨一般散落在地面，效果远胜盐风城的献祭。
“我是……对！我是水神的使者！我是来自深海的使者！我是深海Levia-than的使者！我是前来拯救各位的！”
说得子言自己差点都信了，不知道利维亚桑的泰拉读法自己有没有读错。
管他呢，这些来自深海的贵物自己估计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初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