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来客将同一种意识活生生地撕裂，大群的概念在创世纪的因果下稀释，分解。
灾难围猎玛利图斯繁育诱导的深海教会的余孽，针对海嗣的大静谧将万千巢穴分割递减。
伊莎玛拉的神谕形同虚设，海洋中难寻初生最原始的听众。
由立法之王和大地之鞭修正的历史在无可观测碰撞中变得面目全非乃至面目可憎。
既然如此，倘若如此，自誉为救世主之人，是否才是我们本应剑指的对象？
格兰法洛的天空默不作声，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问题。
而泰拉人是现实的，比起浩瀚却遥不可及的双月所在之地，脚下亟待解决的问题才是大地本身。
变化确实存在，即便大家对这种撬动支点的变化三缄其口，在像无数次二分之一分割并让其合理化以后，至少在伊比利亚，泰拉的一亩三分地中，能看到的微妙的结论——
“我们有多久，没抓到深海教会的余孽了？”
起初说这话的，是前线奋战的惩戒军，接着是越来越发觉无事可干的文职，到最后，沿岸的居民……
“你才注意到吗，沿岸的居民比咱们审判庭注意的还要早，走了走了，这地方啥也不剩了。”
审判庭将一处曾经海嗣集聚的地方划了个叉号——那里面现在除了一些化作黑炭的残肢再无海洋的味道。
这样的场景，甚至类似的表达方式在前面的章节似乎出现过，只是落实到海嗣突然消失的现在才显得真实而不突兀。
长靴消失在海岸的另一边，提灯微弱的光点再难察觉，集聚点阴暗无人的角落，蓝色且滑腻的组织终于探出自己的肢体，带着自己能够搜集到的，少的可怜的物资回到了伊比利亚最后的蓝色教廷。
而这陆地上最后一个留有规模的深海教会，主教居然也很讽刺的不是什么正统海洋的令使。
只是因为使用了海洋的名头，施展了似是而非的神迹，而他还恰好和海洋有点关系——
“仅此而已。”
披着90级黑魔校服的子言小姐长叹一声，合拢了位于破败教会地下的工房大门。
“先知……咳咳……”
半人半鱼，衣着破烂的信徒们艰难地拖着步履望着他们唯一的救赎，信仰是苦苦支撑他们的，最后也是唯一的食粮。
逻辑嘛，也算好懂，现在海里面的海嗣死的死跑的跑，深海教会在罗德岛和那群外地还看不出种族的家伙的联合打几下几乎是一抓一个准，能带着这些非死即残的半海嗣支撑这么长时间，多多少少得是个直属的神！
“按照这些东西的智慧水平，应该大概也许差不多会这么想吧？”
猜想的正确性需要多数权威共同的陪衬，而身边并不存在什么人愿意为自己证实这些猜想。
“啊，抱歉，同胞，我在思考，我在思考同胞的命运，啊，子嗣们在饱受生存所带来的凄苦，先知若我也未曾接收过海潮的回音，不该如此，究竟出了什么样的错谬？”
深海教会特有的那种矫揉造作的语气倒是学得一板一眼，但偶尔也有那么一瞬间，她也会对这些死死攥住自己的人感到一丝悲凉。
泰拉比海德林，比OTL更加黑暗和无情，切实的灾厄不是自己努力试图视而不见而就能消失的客观存在。
“不，先知！您……咳咳！您完全不必自责！我们看到了，我们都看到了！您在最危险的时刻引开了审判庭的走狗！以及每天晚上都偷着在各地搜集仅存的养分……我们都看到了……”
凝聚起来的信仰令人胆寒，哪怕坐在这里的都是些将死之人。
“能够成为有鳞的同胞，我等从未后悔，祂既然无从听从同胞的呼唤，那么您就是我等的手足。”
引开，搜集。
就算是大咧咧如自己，子言面对这样的评价也只能尴尬地笑一笑。
引开，那是因为不能让那些外来人看到自己真正的研究，而搜集，搜集的是还能活动的生命样本，也是为了自己真正的计划。
而那些失败的，未能进化的产物，自然而然地就变成了教徒口中那些“自愿的养分”。
众人也应该多多少少发现了自身和海嗣细胞的融合率一天不如一天，这一点的话，子言还是能通过外部的情报得到一点消息——初生几乎已经不剩下几个了。
先不管其它初生的情况，单看构筑改造了整个海洋的存续海神起不到存续的作用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这似乎也是个机会，再加上，自己半个月前针对源石这一媒介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
“这玩意可比水晶好用多了，真是的，为什么之前就没能发现这玩意居然这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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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过核桃吗？我不知道在泰拉，是否存在这种类似的果实。”
“开核桃可以用专门的工具夹开，技术好前文明人类会取出完整的果仁，技术不好的现文明人类会夹碎里面的造物，但好歹能够从中夹出一点勉强完整的碎肉。”
“那你呢？手头没有工具，甚至连基础知识都不具备的羸弱存在，究竟是如何闯入了我的‘领域’？”
内化宇宙被打包的存在质问着这散发另类气息的生命。
“很简单，将核桃狠狠地丢在墙上，你就说是不是打开了吧。”
暴力破解也是破解，内化宇宙的通路向异世界的访客打开，只是，不能像创世神那样畅行无阻。
源石计划的主人之一看着……或者说监视着这片大地的众生。
“那还真是有趣，伦蒂尼恩的烽火散去后，几乎无人能通过最初的源石之外的方式找到这里，虽然之前确实在里面找到了除了预言家以外的痕迹……但是他似乎比我更加了解内化宇宙的秩序。”
女人的声音响彻在一滩无法提取的数据之中，最后化作毫无起伏可言的音符。
“那个人，那个删除了内化宇宙三千多条重要信息的人，是不是你？”
“啊？什么三千条重要信息？我想拿点对我有用的东西还来不及嘞！”
对于这项莫须有的指控，刚刚踏入内化宇宙不足一小时的异世界人类自然是给予了激烈的反驳，天知道这位赛博女鬼的思考逻辑是跟什么主机学习的。
“那就是她，永远都在（混乱不堪的杂音）路上！哔——————”
异世界人感受到了另一个异世界的震撼，她不再搭理自顾自发疯的数据人。
“源石内部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前文明数据乱流……虽然都是一堆代码，比起反编译出我需要的巨量资源，直接将代码拿去转化成大气玛纳的效率似乎更高一点。”
发疯的神在满腹的牢骚化作数据成为新的冗余资产后才停止自己的废话连篇。
“哦，够了，所以，渺小但是依旧突破文明和时空桎梏的生灵，跨越了千万光年只为一个无趣实验的家伙，你需要什么？”
对哦，这也是个问题，从现在开始向这位女鬼普及艾欧泽亚的知识，恐怕肯定是来不及了。
“要求不高，但是需要正确的，更加适配的System，以及一个和泰拉兼容的启动程序。”
不光是为了满足羽中那大概率注定失败的目的，也算是一场不会波及太多人的消遣。
“一份新的海神计划，不依靠源石技艺，而依靠将强大的信仰直接作为能源的计划……很有想法，有充当儿童学龄前教材的参考价值，如果现在的海洋深处不存在那些异星的盘踞者的话，想必我的评价能更高一点。”
…………………………
“那是什么？是那些和我一样来自OTL的家伙？”
一想到那个叫什么米勒寒的家伙和他的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同伴，子言的表情就有些控制不住，那样的存在怕是在接下来响彻整个阿戈尔海洋的决战中连添头都算不上。
连讨伐战都打不过却直接去打绝境战的豆芽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不不，自己怎么有这种想法？
子言可不会从历史中学不到任何教训，无论是从OTL中还是亚伊太以斯中。
“我不知道他们的科技师从于哪个繁星中更为高等的文明，但可以肯定，祂们毫无疑问也是敌人，泰拉的敌人——唉，拿去吧，必要的信息，不用感谢我，就当是一场无聊的消遣，然后，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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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思考”或者自内化宇宙中的回溯还算完美，因为所有人都为了给予先知思考的空间而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机会握在自己手中，只要，只要给自己足够的心理暗示。
“让只能跟随大群思考的怪物变成有独立意识的怪物，没有任何变化。”
黑魔法师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来自海潮的气味。
“我饱受侵扰已久的同胞手足们啊！”
洪亮，坚定的声音回荡在教会中，所有有鳞的，无鳞的，站立的，爬行的，蓝色的，褐色的手足同胞们将垂下已久的头颅和干涸的目光尽全力望向前方。
“倘若还有什么事物能让我们从文明的桎梏中解放！如果还有什么方式能让我等实现拥抱湛蓝星辰的幻想！”
“各位如果还想证明自己拥有和大群同在的觉悟！亦或是仅仅为了进化和生存，与大地做出最后一搏！”
“那么！请站到我面前！先知将与各位同在！大群将和同胞共同面对，陆地，终将成为海潮的一部分，而我们也终将越过星海，突破肉体和精神的囚笼！在这一切到来以前……请相信我，相信周围的同胞。”
就算已经看过wiki上的剧情，对于这些人能否振作起精神加入到自己的研究中，子言还是没什么底气的。
而有些意识尚存的无鳞同袍，也恐怕早就猜出来站在讲台前面的家伙本质是什么了。
招摇撞骗的疯子，毫无海潮气息的阴谋家，拒绝进化且理论荒谬到极点的怪人……这样的存在，居然妄言能代表大群的意志？
当然了，在初生尽数消失的现在，海嗣连这样的本能都崩溃殆尽，他们只能仰着头，盯着这个不像是同胞，不遵守进化规律的神。
好在，子言也有自己的优势，一个可以让这些违和感瞬间被击溃的优势——
那些被陆地文明抛弃的存在，从服下了深海的那一刻，自己的命运便没得选了。
要么，服从进化，成为大群的一员，要么在自责和抗拒中回归大地。
于是，那些用双脚和触手行走或者爬行的存在陆陆续续从自己的位置上挪开，以一种无奈的默契将先知团团包围，以自己的方式献上了对新生神的忠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