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狼首听完众人的话,他心中抱着的最后的一丝期待也彻底消散。
“这样啊……”狼首对众人摇摇头,略显失落,“哎,都走吧。其实我和另外两位大人一开始就尝试过了,无奈刚刚忙于事物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或许,德墨忒尔大人她,就是想留在这里罢了……”
‘还是没等到大人您回心转意吗?战争已经结束了呀,您为什么还要守在这受苦呢。哎——’狼首心中叹息道。
“连您和那两位都无计可施,哎……”
“德墨忒尔大人,您就安心去吧,我等必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人群中一位队长振臂高呼。
“为了我等家园!”
“为了我等家园!”他的队员们齐声高呼。
随着这支小队的郑重发誓,剩下的人们也都向着石像献出了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细看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脸上竟都挂满了泪水,这里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处理完后事,军队开始有序缓慢地撤出这篇区域,渐渐的战士们的身影不断隐去,此地随之寂静下来。
往日之影中的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昼夜不断地交替,苍星渊眼前闪过的画面越来越快。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画面定格在某一时间。
此地在经过漫长的时间后依旧苍凉,唯独血色土地中爬出的猩红藤蔓为此番荒凉增添了一丝狰狞。
不过满眼的红色中,一抹翠绿让人格外刺眼。
“这是,什么?”
苍星渊在见到绿色的瞬间,心中就升起预感——这,或许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面前的画面就像猜到苍星渊心中所想,它迅速地把那抹绿色放大,出现之物令苍星渊意想不到。
“德墨忒尔?!”苍星渊想了想,还是补上两字,“大人?!”
是的,在猩红之地散发出象征着生命的翠绿的,正是昔日德墨忒尔大人的石像。
与其他被荆棘藤蔓包裹住的尸骸不同,她的身边盛开满艳丽的鲜花。
不过苍星渊可犯了难,这是什么意思?让他把石像搬回去?可是他刚刚亲眼看见数百人都拿石像没办法,还都是身强力壮的战士们。
“这是要我干嘛呀,不会找我来只是让我记录历史的吧。这也没给我备纸笔啊。”苍星渊苦笑道。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屏幕”看是不是出错了,结果一个没控制好力度,向前倒地吃了满嘴泥。
“???”
“墙呢?”
至于苍星渊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力度,答案就是——墙没了。
原本将他与战场隔离的空气墙此时莫名消失了,来也无踪,去也无踪。
也就是说,现在的苍星渊真正地站在了昔日残酷的战场上。
“不是,这下次有什么动作能给点提示吗。这,这求人好歹也要有求人的态度吧,即使我是被你拐来的……”苍星渊刚翻过身,躺在地上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愤愤不平道。
他乏力地起身:“这一连串折腾下来,人都没力气了。”
刚打算要拍去尘土时,苍星渊却惊奇的发现——刚才这一摔,自己的身上非但没有沾上任何东西,反而干净的一尘不染。
“嗯?眼花了?这么干净。”不过他还是象征性地拍了拍,也没有过多思考。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是打算让我自己去和石像沟通吗?”
望着沿途满地的尸骸,苍星渊脸上写满了抗拒。
这时远处石像上的绿光冲着他闪烁起来。
“真眼花了?”苍星渊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后发现绿光依旧在闪烁,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这还非去不可了,哎。”
于是苍星渊小心翼翼地迈出第一步,踩在了荆棘与尸骸的空隙之间。
“我这怎么那么像老鼠躲老鼠夹,真举步维艰。”
待他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蹭上一座山丘后。这山丘背后,一个更大的惊喜呈现在苍星渊眼前——一座万器冢。
万器冢,顾名思义:无数的,各式各样的武器堆积在一起形成的,属于他们的坟墓。其中自然包括了数不清的利器,这些利器横七竖八地插在地面中,封死了几乎每一个落脚点。
苍星渊站在山坡上眺望,他发现也是几乎每一座山包下都有一座器冢,只不过大小略有差异。
而他离德墨忒尔石像至少还要跨越三个山包,也就是三个万器冢加上脚下这个,一共四个。
苍星渊见状手臂一甩:“奶奶的,老子撂挑子不干了,快送我回去!”
“这是人能走的吗,也不看看我现在什么装备。”
苍星渊现在身着一件稍显破损的纯天然绿色树叶大衣,裤子……鞋子虽然是原装的,但也已经磨得和光脚没什么区别了,简称光膀子。
“赤身上阵走刀山?!我虽然累,但脑子还清醒。”苍星渊看向底下锈迹斑斑的刀刃,“况且你们这没准还没有治疗破伤风的药,这不明摆着让我去送死吗。”
苍星渊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当他转身想要往回走时,左脚被山地上突如其来的一个疙瘩一绊。
苍星渊再一次失落地闭上了眼:“再见了……啊?”
原本他以为自己将会被无数利刃千刀万剐,但他整个人只是像一个擀面杖一样咕噜噜顺利地滚下了山坡,来到了万器冢中央并且无事发生。
‘我这也没学过魔法,怎么就能刀枪不入了呢?’苍星渊十分困惑。
‘身体也并没有痛觉,应该没被洞穿吧。’他想象着自己像个烤串一样被各种武器串了起来,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苍星渊壮着胆子睁开一只眼,一柄闪着寒光的锋利长矛正对着他的瞳孔。
这寒光光是直视着就仿佛能将自己穿透,吓得苍星渊连忙闭上眼睛,冷汗直流。虽然他在死亡的边缘来回蹦跶多回,但像现在分毫只差的还是第一次。
对于死亡的恐惧乃是人之本性,即使苍星渊已经经历过,但又有谁能真正看透死亡呢。
“要死了,要死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
“不对,我为什么还能看见呢?按道理来说,我不是已经瞎了么。”苍星渊意识到事情有些许不对。
他再次试着睁开双眼,眼前的寒矛依旧刺眼。但它与苍星渊之间始终隔着一丝距离,就是这“一丝”救了他一命。
“又是空气墙!好家伙,竖着的放平了是吧。跟我搁着搁那呢。”苍星渊盘腿坐起,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他腾出手背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算了,好歹这次救了我一命,就不追究你了。”
“唉————”生活不易,星渊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