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放下面具不开玩笑,“前一段时间盗墓贼圈子里出现个戴着迪迦面具的有趣家伙,自称是摸金校尉在熵增(皇帝的年号)时代的唯一传人,他组织人手夹喇嘛,目的地是帝都南边的一座山头。”云龙把迪迦眼中的LED灯关掉,说出约言晴出来的目的。
“南边郊区的溶洞?”很显然言晴对尸鬼群居的地方并不陌生。
“不。是更南边。”云龙的话再怎么轻柔,也让言晴面色一沉。那座墓里关押着的僵尸在第九帝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不容任何闪失。
言晴认真说道,“我会去那里的军事基地做顾问。”
“小晴,其实我刚才就想夸你,你认真的样子特别美。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渠出绿波。”云龙轻轻捏着言晴的脸,像是要深情告白。
“云龙~”言情的声音甜蜜至极,“拿开你的狗爪子。”
……
“我要喝啤酒!你家有没有?”樊星“不经意”地问云剑。
“没有。有白酒,爱喝不喝。”云剑皱了皱眉,漏出费解和困扰的表情。
“给我去买啤酒。”樊星说。
“咱俩一起去。我不懂酒的牌子。”云剑生无可恋地起身,思考着怎样才能不让樊星在亲戚面前乱说。谣言向来会朝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不难想象这件事在人嘴里传几遍就成了“云剑把小姑娘肚子搞大了”之类的传闻。
《国策》有云:三人成虎。村口碎嘴子的大妈可不是盖的。到那般田地的话云剑可真没脸回老家过年了!
二人默契出门。理晓觉得现在回冰柜躺下是不是不太礼貌?最后架不住困意,又走回冰柜盖上了盖子。
“特意把我叫出来干什么?”云剑虚着死鱼眼问樊星。
“一是啤酒真的很重,我不想自己搬。二是看看你有没有遇到杀猪盘、仙人跳什么的。”樊星如是说道。
云剑一脸假笑,半真诚半讽刺,“呵呵呵,谢谢你的关心。你还记得萍城七小敲竹杠事件吗?”云剑说的是他小学时被樊星敲诈压岁钱的事。我没有写错,小学时代云剑被樊星敲诈。
这话把樊星整不好意思了,尴尬一笑,“那时候还小嘛。”
“那女孩儿确实很好看,只是跟瓷偶似的,没有烟火气。”樊星确定理晓并不是图谋云剑什么,一方面是女人的直觉,另一方面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儿想赚钱的方法有很多。
“这次的事你不乱说我就谢天谢地了。”樊星挑了箱啤酒交到云剑手上,云剑心怀不甘地付款。
“我空口白牙地答应看上去没诚意,不如你给我点封口费。”樊星蹦蹦跳跳地说,小子,又被我抓住把柄了吧!
“敲诈勒索啊!”云剑这么一喊,大街上的人纷纷驻足观望。
“什么敲诈?谁这么嚣张,用不用摇人?”
说话的不是樊星,是长相酷似少年吴孟达的年轻人。这少年是云剑的同班同学,外号“番茄干”,萍城二中的资深混混儿。
“啊?啊。开玩笑的。没什么事。”云剑确定“番茄干”在跟自己说话,才反应过来大街上不能开这种玩笑。
“番茄干”带着几分不相信,还有几分伪装的意气风发,“大好青年不能向黑恶势力低头,怎么说咱们都是一个班的,有事电联。”
“你自己才是黑恶势力那一块的吧?”云剑心里腹诽了一句,“真是开玩笑。”
“这是你对象吗?你跟崔嘉祺分了有半个月吧?这速度我都望尘莫及了。”
崔嘉祺是云剑的前女友。曾经云剑在书签上写“等我感受到被爱的那天,一定要大哭一场。”遇到她后云剑自以为感受到了被爱,夜深人静时还痛哭过一场。最后他发现崔嘉祺爱的只是钱,半个月前崔嘉祺甩了云剑追求某富二代。
云剑更懵逼了,我今天一天被误会了两回?
樊星身为高情商大师,察觉到云剑的面色不对,一把挽住云剑抱着啤酒的胳膊,“没错。我们在闹着玩。”星星点点的桂花从树上掉落,两人显得很搭配。这一刻,都市美景沦为陪衬。无数的月季花和紫阳花成了配角。
“好吧。有事电联。”
“番茄干”为自己不能主持公道、除恶行善而失望。
等他离开后樊星松开了云剑,“这逗比是哪位?”
“高庚廉。”云剑说出他的名字。
“就是挑事没怂过、打架没赢过的那个?”樊星问。
“他外号‘番茄干’。”云剑对这个不怎么感兴趣,他并不擅长人际交往。
“那就是他没错了。我有几个朋友喝酒说起高庚廉,一个说他在东城挨揍,一个说他在畅想酒吧挨揍,一个说他在印象KTV挨揍。三人想不会是重名吧?挨揍怎么能这么勤?仔细盘算了盘算,真是同一个人。”樊星像是抓住了笑点,其实这事儿也蛮好笑的。云剑却没有笑。因为他刚被樊星勒索完。
二人回到紫阳花庄园的屋子,理晓已经重新躺回冰柜里。云剑说吃饭不用管她,给她留着青椒炒饭就行。吃完饭后云剑把理晓送到姑妈家,一个人收拾碗筷。云剑不会做饭,刷碗还是会的,同时把几样菜留着晚上吃。
水龙头的清水注入碗中,哗啦啦的水流击打碗底,与屋外的杨树叶子发出“沙沙”的白噪音,交织出一场交响乐。
云剑来到理晓的卧室,敲了敲冰柜。理晓打开柜子,漏出樊星说的瓷偶一样的脸。理晓下意识打个哈欠,看到云剑正在盯着,她赶紧捂住嘴,“你是不是进我卧室了?”
“我还到你面前了呢。”云剑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我说你刚才是不是进我卧室了,还乱动我东西。”理晓微嗔。
“事急从权。我不想让樊星看到你,虽然最后还是被看到了吧。”云剑毫无诚意地解释了一通。
“有没有帮我摘紫阳花的叶子?”理晓不用吃饭,只需要吃紫阳花的叶子。幸好小区里全都是紫阳花,冬季夏季皆不凋零。
云剑还是盯着理晓,理晓的皮肤略显苍白,犹如莲藕,精致的面容不施粉黛依然被樊星称赞,他依然没有觉得对方哪点像瓷器。
理晓被云剑盯得发毛,“看什么?没见过美女?”
“离骚啊,我问你个问题。”云剑摸着下巴问理晓。“我有什么缺点吗?”
“没什么吧。”理晓学着云剑摸了一下下巴,“除了协调性差、性格怪僻、不会做饭、很会添麻烦、异常的固执之外,其他挺好的。”
云剑劝说自己跟小姑娘一般见识干什么?可他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喵了个咪,“你是不是想被扫地出门!”
理晓默不作声。现在的她不会流泪,否则眼睛都要冒出鲛珠了。云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触及了理晓的敏感区域。虽然云剑一个月总有几天想把理晓赶出去——那几天其实是31天。但他知道理晓没了自己只能露宿街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云剑慌乱地说。
云剑第一次见到理晓是一个晚上,那晚下着大雨,跟今天一样。再大的雨也冲刷不净理晓身上的血渍,那些血渍的主人是一群黑帮,他们都成了亡魂。后来的报纸标题上写,危险分子杀害平民制造恐慌。从某种意义上说,理晓确实是危险分子,黑帮确实是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