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嗯…
电波不断刺激着大脑着,千敌于昏昏沉沉中苏醒了意识,身躯的毁伤使他十分艰难睁开双眼,他感觉犹如千斤巨石压在两双眼皮,“我…我居然还…活着?”
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他依稀记得自己在身体受损情况下使用“巅狂”,想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保护他珍惜的所有人。
尸者本以为在超负荷使用“癫狂”会去天堂,可事实是
再次醒来的千敌发现自己不在牢狱,此刻正躺在一汪温暖的泉水之中。
“这些水是…”(咣当…)
“我…怎么动不了?还有我的蛛螯,这怎么回事…”
他左右摆头,透过池水的镜面,原本身上被灰尘土块与各种血液沾上且破烂不堪的风衣被换掉,并且头发身体都被精心梳洗了一番;看这副光鲜的外表下是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
两根厚重的铁链栓住了他的双手,还有背后的六根蛛螯也被细小的锁链困住,唯独双腿可以活动但锁链将其固定在水池里,整个人都被拘束在池水之中。
“我被绑架了?!可恶…”
千敌不甘使用磁力企图挣脱束缚但电磁刚随大脑而活动时身体的剧痛使他一口金血吐出,刚刚凝聚出的电磁瞬间消散。
“我的力量…居然无法使用?”
“当然了,如果让你正常使用能力我岂不是又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你!”
千敌看向声源处,罗莎琳猫步般的步伐走出来,他想后退却忘了自己被锁链困住无法动弹,脑海中的记忆瞬间翻涌起来,他想起来了,在牢狱就是她将自己抓走,如今在她手上恐怕凶多吉少了。
少女感染者优雅走到对方面前缓缓蹲下用手轻轻挑逗对方:“哎,你瞧瞧你现在这个狼狈样,伤口遍布全身还差点死在那破地方,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我这里有我罩着你根本不会有事儿~”
“你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咳咳咳…”
面对千敌的无能怒吼罗莎琳捧着脸庞轻轻哼笑:“我不是说了么?我想得到你成为我的伴侣,哪怕,只是得到你的人儿~”
“我到底哪儿招惹你了?”千敌怒中带着一丝惧怕,他生怕对方下一秒把自己裤子给扒下来,“你…什么声音?”
一声炮火惊动了二人纷纷小窗边看去,罗莎琳笑着走到落地窗:“看来你的那些人类伙伴为了救你甚至全军出动呢~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那几个女人?”
千敌挣扎着四肢大喊:“不要把那几个丫头拉进来,她们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又是她们…”
罗莎琳双手攥紧,猛得一回头她抓紧对方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你的目光总是聚焦在她们?我在你心里就没有位置吗?”
千敌被女母体抓得直难受:“咳咳咳…我为什么要留意你?我们以前…很熟吗?”
“原来…你真的忘了…呵呵,这也难…”
渐渐的,她松开了手,缓缓将长期遮住双眼的面具摘了下来,这是第一次,她在别人面前主动摘下。
棕色的长发下一张妖异的脸庞出现在千敌面前,而最吸引他的是那双与自己同样拥有的异瞳,但不同的是,罗莎琳的异瞳左边是与其它感染者相同的灰色(瞳孔有些许红色)可另一只却是血红,犹如绽放的玫瑰花般的红瞳。
摘下面具少女缓缓走向千敌,“你你你…你要干啥?别过来!”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看一段往事…”
说罢她的眼眸缓缓闭下并靠近对方的额头,“你要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一阵头昏脑晕天旋地转,千敌再次睁开眼睛时一道晴朗的白天出现在他眼前,他回望四周到处是拨地而起的教学楼以及一片操场,记忆中的片段,让他想起了这里是何处:“这里是…海洛拉中学?”
一位学生从他旁边经过千敌想手去摸,却发现对方直接从自己身上穿过,这一切并不是真实。
“看起来你还不是完全的遗忘呢。”
“你把我困在这里是想干嘛?”
正当他还在询问一名戴着眼镜的棕发少女小心翼翼从他旁边经过,她手中抱着作业本一看就是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此刻的她低着头左顾右盼穿梭于学校里的水泥地上。
“那个女孩,有点眼熟?”
“这次的棒球我争取来个好球。”
两名穿着运动衣的男生从教学楼走出,其中一人边走边聊他的棒球技术,另一人却说:“得了吧,上次也是一句话结果被他一棒子打飞。”
“这回可是使出全力的!”男生装模作样举起棒球手套并摆出姿势,“我就像这样子,举起手来,然后朝前方投过去!丸辣!”
由于太入戏棒球真从他手中飞出,并不偏不倚砸向少女,看见有一颗棒球朝自己飞过来吓得她连忙抛下书护住头部。
“小心点!”
一只清脆的挥击声棒球被打了回去,少女抬头看到的第一眼是一头光鲜的白发,是这名男孩将棒球打飞。
“喂,棒球在这里玩打到人了不怕被老师骂吗?”
“是他。”
“就是他,5班白发白皮的千敌,据说就是他打出一个漂亮的全垒打拿下了胜利。”
“完了,我们的对手不会是他吧?”
“喂,你们两个。”
“在!”
“再不上大巴的话比赛就迟到了。”
“哦哦哦哦对对对,我们还要赶着去比赛呢。”
两名男生在朝少女道了个歉后,便匆匆忙忙去往学校门口的大巴,千敌看向失魂未定的少女关心道:“你还好吗?那两个家伙有没有伤到你啊?”
“啊啊啊?啊哦,没有,谢谢你,同学。”
“没事就好,球打人脸上可不是小伤。”
少女拍拍屁股站起来,看着洒落一地的作业她那叫一个崩溃,“我的书!”
她慌慌张张收拾起来,千敌也在一旁帮忙捡,少女一边捡一边瞧对方的长相,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纯白的发肤色,觉得十分稀奇。
很快所有作业本都放在一起少女挠了挠头表达惬意,“谢…谢谢你帮我…”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呀快迟到了,我还要去参加初中生棒球比赛先不奉陪了。”
说罢,男生回头跑向大巴处,少女连想问对方的名字都来不及就看到白色的身影远去,但那头白发让她牢牢记住了他。
“刚才那是我的记忆?”
千敌摇了摇头,但再次睁开眼睛他已出现在海洛拉学校的音乐教室中,教室只有一名少女在独自练习歌喉,她在吟唱一会儿后停了下来,始终觉得自己唱法有问题并不断修改。
“不对,还是不对,这段不是这么唱的。”
少女焦躁柔着头发,明天就是歌剧考核,这是可她的唱功作旧会唱着唱着跑调,这让她十分恼火。
“海面上经常波涛汹涌,海底却十分平静,要想歌喉平稳就得静下心如海底一般。”
少女转身,又看到了那头白发,是他,“同学你,你为什么一个人来这里?”
“下节课音乐课,我提前到这有什么问题吗?”千敌合上音乐书看向对方,“顺带一提,已经下课了哟。”
少女第一次完整见到他的正面,内心有些激动:“呃,好的,那我…先走了?”
正当少女走出音乐教室时千敌却忽然开口:“你的歌喉不错,有些基础,想必练了很久吧?”
“你…你能听出来?”
“虽然音调不错,但你的情绪中有一种不合谐的声音,似乎在与什么东西对峙,如果你能消除它那你的唱功一定会更好。”
少女转过头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以前没在学校里听说过你?”
“初三学生一一千敌,就是那个被你们当作异类的,怎么,你没见过我这头奇怪的头发?”
“我…我平时很少接触外面,我叫苏琳,谢谢你的…建议…”
“嗯…没事的话我们要上课了。”
“…好。”
一次短暂的邂逅却成为了少女往后的勇气,她不断努力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考试,最终登上了克罗市元旦晚会的舞台。
元旦那天,海洛拉中学的初三学生们前往城市文化中心欣赏元旦表演。
当少女第一次面对满剧院的人她内心没有任何征兆,而是想象自已是大海中的小鱼,哪怕海面狂风大作,海底也平静如水她顺着水流自由自在的遨游每一处仿佛音乐与她融为一体。
音乐结束她与其他队员摆了一个优美的结束动作全场暴风雨般的鼓掌声她笑了笑退回到了场下。
晚会结束后千敌随其他人走出剧院大门,却看到穿着礼服的苏琳等着他,一见面少女急着走上去:“终于找到你了!快,去那里!”
“哪里?”
不由着他拒绝,苏琳就将他拉到了一处咖啡馆并点了两杯咖啡。
看着菜单上昂贵的咖啡千敌并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有点犹豫,苏琳却说:“这单我买的,尽情的喝吧,就当是我感谢你的。”
“感谢?感谢我什么?”
“音乐教室里是你提醒我要放下心面对生活中的不合谐,多亏了你我现在已经加入了市里的歌剧团。”
“那恭喜你啊。”
“其实…我并非喜欢歌剧,”少女低声说道,“唱歌曲完全是因为我妈妈她曾一名歌曲演员,她希望我能继承她的天赋也成为一名歌剧手,但我更喜欢的是一个人在安静的地方内阅读书籍与做自己想做的事,上舞台面对观众什么的我十分抵触。”
“但你现在不是勇敢的面对它了吗?”
“直到你,闯入了我的世界,让我第一次认识到歌剧是为我而唱的,是,为‘他’而唱的。”
千敌笑了笑并喝了那口他不太喜欢的饮料,“如果世间无法改变,那就寻找新的出路,哪怕这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嗯,是件有趣的事呢,这场演出我又收获了不少东西呢。”
两人就那么不经意的聊着很快,咖啡喝完了,苏琳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了一句:“嗯…我想我的这条与众不同的道路还很远,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走完为止。
“等你走完我会来听。”
“真的?”
“每个约定都值得它们等待。”
少女十分激动露出了笑容,“那好,等你下次来,我会为你留一个贵宾席位,等你来欣赏,我走到尽头的模样。”
少女的内心埋下了一颗期待再次相遇的种子,毕业后她四处打听他的消息,原本能上市内最好的高中却悄悄报了与他相同的第二高中。
当她一次又一次拿着门票在剧院门口等候,她开始不知道自己等待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位能听懂她内心的知音还是那条与自己目标相同的道路。
直到等到观众全部进场,门外已无他人,这张票仍然在她手中“”
她也曾想寻找过他,一次又一次的来到他就读的教室,图书馆,体育场,任何一个地方她都没遇到,问他室友也不知道去哪,这种情况一直待到高中毕业。
毕业后她放弃了前往首都的音乐学院深造的机会报上了与他相同的拂晓大学。
时间很快,转眼暑假过去就到了开学日,而曾经不同的少女也长大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克罗市歌剧演员,很快她又等来一个机会,他们这一届正好是拂晓大学诞生50周年,在校庆上,她将上台出演,所有学生都将在舞台下,包括他。
有天下课她兴冲冲跑向他必会出现的亭子准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时眼前一幕却让她晴天霹雳。
“千敌,你来啦?”
一名少女开心朝着男子朝手,男子见状走了过去,两人一见他便用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真是的,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
“你还说?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算了吃饭吧,今天的饭菜可是有你喜欢吃的苦瓜酿肉哦。”
看着两人亲亲我我少女内心所有的一切都如同碎掉的玻璃般裂开。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雕像,胸膛却仍不停剧烈起伏,独自在情绪中徜徉,刚才将她拉回来的那一丝理智已经崩断,逸散在了浓郁的情感中。
她只望着天顶,由于太沉迷她甚至不知道有人吃午饭太着急把她撞倒,她又曾幻想对面能再一次救起自己唤醒他曾经的记忆,可这次并没有。
“同学,小心点,路怎么这么不小心?”
“谢谢你…千敌,谢谢你又一次帮我。”
“又一次?你认识我?抱歉,我没见过你,我们…认识吗?”
“我们…认识吗?”少女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破灭,“原来…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幻想罢了…”
她掩盖内心的悲痛离开了亭子,这些年她等的一切都不过是她想等来的,是自己心中勾勒出的、实际上并不存在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会再等了。
很快到了校庆,她再次穿着一身蓝色礼服走上学校的剧院,在她上台之前又一个噩梦传来:大一新生在这天将游学至拂晓大学的旧址学校里除了表演的学生外无一大一学生。
浑浑噩噩的她走向舞台,看向众人,但这一次并没有他的身影,
如果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那我这几年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万念俱灰之下她准备咏唱。
“呃呃呃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响遍了礼堂,几名学生还没有任何征兆下咬死身旁的同学,而之前那些死去的学生很快站了起来,咬向其他师生,现场顿时大乱一团。
而舞台上与她一起的其他演员也互相撕咬对,弄完庆祝的礼堂瞬间变成了屠宰场,呐喊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形成一副人间炼狱。
她慌张的往礼堂外跑,可还没跑到出口,几名发疯的师生将她拦住,她不停的向礼堂内部跑,逃命过程中她不幸被一只感染者咬伤了左手,忍着剧痛少女终于躲进了更衣室并堵上了房门。
听着外面感染者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与敲门声她十分害怕,忍着剧痛她将伤口包扎了起来,接着打通了父母的电话。
“喂小琳!”
“妈?”
“你千万别回家!你爸疯了!他…嘟嘟嘟…嘟嘟嘟…”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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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不…”
内心的不甘在此刻爆发起来她不停的痛哭,哭声吸引了更多的感染者前来但它们似乎都无法破开房门只能嗷嗷乱叫。
待少女哭累了她抬头一瞧更衣室的镜子,发现自己半边脸居然呈现出诡异的银色,瞳孔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包括身体也在发生尸变。
少女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灰不溜秋,她绝望的低声哭泣:“不…我不要变成怪物…爸…妈…千敌…我好想…见你们…”
少女的意识彻底消散也没能见到她想见的人,而生前那份悔恨的执念使她在尸变后依旧在剧院舞台上吟唱着那首曲子…
“呀呀呀去死吧!”
随着一刀贯穿了对方的胸膛,这场冰与火之舞的演出最终以千敌的惨胜而落幕,罗莎琳.克鲁伊斯卡被贯穿的刀刃夺去了全部的力量,退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她在临死时朝着千敌微微一笑,那一抹微笑十分的灿烂,随及优雅的跪躺在了舞台上再也没有起来,直到最后一刻她依旧保持着“情美”的人设。
“那份悔恨与怨念与病毒融合,诞生了一一我。”
我名为罗莎琳.克鲁伊兹卡,取自苏琳生前咏唱最后一首歌剧的主人公,我将代替她完成她未成完成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