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第五节课是活动课,但于厂中学是什么学校,岂能真的放你去活动?好学生去上“培优课”,差一点的去上“基础强化课”,后来被学生们戏称为强基课,剩下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作为“中流砥柱”在教室上自习。其实培优和“强基”都是自愿报名的,毕竟能来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那两三个上自习的其实是因为培优和“强基”的教室实在没有空座位了,迫不得已才留下来的。
除了一个人,就是陈业致。那个男人,简直是个奇迹,嘴上说着“能不做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做?”,一次都没有上过培优,但可气的是,就是能考到全校前十,捎带一提,六班作为三个实验班中最离谱的班级,硬是能再平均成绩倒数第一的情况下保持有4到5个人进全校前十,而且那个每次都是全校第一,能比第二名高二十分的男人也在六班,属于只要活着就能裸分清北的人,他甚至是个每天都玩ACG的二次元。人与人的差距真是比狗都大啊,不过林喻也只不过是愤慨一句就没气了。努力?那是别人的事情,像我这样的炮灰,上个普通一点的985就行了。
再捎带一提,XX 附中每年至少有一半的人能上985,所以林喻这属于标准的躺平心理。(山O
XX 附中和于厂中学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啊,林喻你不要偷换概念!)
因为要做PPT,所以林喻翘掉了培优。
没错,林喻再一次坐到了玳上熯的对面。玳上熯依旧看都不看一眼林喻,眼里只有生物竞赛,除了做笔记,姿势都不变一下。林喻确认了几次,证明玳上熯确实是一点都没在看自己,便小心地打量起了她。
嗯,有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不多不少,很普通的长相……好吧,不开玩笑了,如果忽略那就像冲了一整天一样的虚弱与疲惫,玳上熯还是很可爱的,小小的个子,略显圆润的面庞,自然的双眼皮,还扎着丸子头。不过林喻的心中毫无波澜,可爱?仅此而已吧,林喻想着如此标准的渣男发言。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喻,因为六班实在是太离谱了,鬼知道为什么当初分实验班的时候把颜值高的全分配给了六班,真的是随便一个六班人拉出去都是班花班草级别,最不济也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夸一句帅哥美女,现在林喻去其他班的时候都不禁感叹人类基因组的奇妙(无意冒犯),没办法,身边漂亮的男生女生太多了,审美疲劳也是在所难免的,林喻不经意间又想到了如此标准又有点不对劲的渣男发言。
活动课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下课后两人连同陈业致一起往食堂走去。路过小草坪的时候玳上熯停了下来。“卷哥,怎么了?”陈业致见玳上熯停下来,随口说。“有蒲公英。”玳上熯看着草坪的一个角落回应道。林喻与陈业致顺着玳上熯的目光望去,是的,有一朵蒲公英,很大的一朵,有林喻大半个拳头那么大,按理来说在有人的地方是不会有这么大的蒲公英的,原因应该不用我多说。
三人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向食堂走去。这么大的蒲公英出现在广安,大概和于厂那高得让人害怕分数线有关,那条线自然把绝大多数人都刷下去了。而且在人群中,正常人是大多数,也就是说能来到于厂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比如说,没人去摘那朵蒲公英,即使你略微弯腰就能轻易将它摘下。
路上玳上熯走在前面,林喻和陈业致保持一定距离走在后面。
“喻哥,所以你是怎么惹卷哥生气的?她看起来很不开心啊。”陈业致问道,“就是在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我那么说不太尊重人家的热爱,有点伤害到她了。”“就这?不至于吧,你肯定还有什么地方没和我说吧。”林喻想了想,将在操场上时与玳上熯的对话告诉了陈业致。
陈业致:……
“哪有你这么和女生说话的啊!开口就是请对方吃饭,简直就是把心怀不轨写在脸上了啊,真是没救了你个钢铁直男。”陈业致满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可是应该怎么说啊,我这个人又不太擅长聊天。”林喻无辜地说道。
“自信点,把太去掉。”
……
于是陈业致便开始教林喻怎么和女生说话,什么抓住对方喜欢的话题呀,自然地流露出对对方的欣赏啊……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反正林喻是没听懂。
“唉,算了,知道你也不成气候,到时候看我发挥就好,你就安静吃饭,姿势文雅一点,不过哥们儿也就只能帮到你这儿了,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了。”陈业致郑重地拍了拍林喻的肩膀,像极了班主任劝考试退步的学生下次一定考好。不过剩下的是指什么?自己不只是来道歉的吗。
说了那么长时间,玳上熯自然是跟丢了,不过重新找到也没花多少功夫,玳上熯习惯在二楼食堂吃饭,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懒得爬楼梯,二楼的人不多,而且大多数集中在靠近打饭窗口的位置或者是角落里。但是玳上熯,她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食堂的正中央!林喻打饭费的时间比较长,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陈业致在和玳上熯说话。
“呃,就是……卷,呃……玳上熯同学……”陈业致在那里支支吾吾,半天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一会儿看着自己的饭,一会儿看着玳上熯略显慌张,距离孔乙己就差脸涨得通红了。
……
好家伙,你比我还不善言辞那你教我个什么劲儿啊!陈业致坐在玳上熯的斜对角,于是林喻自然而然地就坐在了玳上熯的对面。想了想陈业致教自己的“秘籍”,好像是先夸一夸对方来着?
“啊,卷哥,你太厉害了,生物竞赛拿了省一,这还是咱们学校第一次有人高一就拿省一呢。”
“也没什么,省一没用,连省队都进不了。还有咱们学校才建校两年,上一届就没有好好学竞赛的,第二届才出省一很正常。”
“话虽这么说,但你能拿省一也很了不起了,我们都相信你,你很努力了!”
这时玳上熯缓缓放下筷子,抬起头与林喻对视。
“唉,”玳上熯叹了口气,“努力吗?我从高一下学期的一半才开始学竞赛,在考试前只看了两三本书,但是不管老师还是家长都说让我拿省一拿省一,我就很生气,明明咱们学校从来都没有人拿过省一,那为什么就让我去拿这个省一?我做不到的,但除了我之外的人都这么说,所以在考前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完全摆烂了,考试的时候写到一半实在是不想写了,剩下的一半全是连蒙带猜过去的,写完在桌子上趴了一个小时但是睡不着,就这还最后拿了省一。”玳上熯平静地说着,脸上还是那副雷打不动的死人脸。
“但越是这样就越能说明卷哥你有天赋嘛,你是个天才啊卷哥!”陈业致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正常了,兴奋地说道。
“对,我是个天才。”玳上熯浅浅一笑,端着餐盘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