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飘荡着轻盈优美的吉他声,不知不觉,少女原本有些散乱的步伐渐渐稳定下来,并和那段旋律的节奏趋于统一。
“这个旋律…好稳啊。”
测肋胀痛消退,上官婉君提了口气,重新调整好呼吸,伴着旋律节奏,稳定而坚决的继续前行。
同时,她嘴角也带上了一些笑意:“看来,高中毕业后听爸爸的话报考蓉大,还真不是个太坏的决定呢。”
早晨七点,太阳准时露出红彤彤的脑瓜顶,稍显刺眼的阳光打在少年身上,他眯着眼,放下吉他准备休息一下。
这时,一阵熏香顺风飘来,随风而来的还有少女带着讶然的幽幽软语:“是你?”
上官婉君满脸惊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她接触过的同龄男生中,绝大多数上大学后都会放纵很多,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六点多就从床上爬起来,除了父母电话,那大概率是约了女孩。
可对方在这个点起床,居然只是为了来学校弹曲子?这让她非常好奇。
钟离一转头,便看到香汗满身的少女,单薄的运动服被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将她发育完全的傲人身姿完全展现出来,虽不至于露点走光,但这么高挑的傲人身材,却配了一张水乡妹子独有的软糯脸庞,这对正常男生的定力确实是个巨大的考验。
但对方昨晚给自己的印象实在有些糟糕,所以钟离对少女态度也很一般。
“是我。”
淡淡说完,他低下头,自顾自的开始调音。
对方态度冷淡,上官婉君结合昨晚的经历,稍稍一想,便大概猜出了其中关节。
“我能坐在这里吗?”
身为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上官婉君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倍加呵护,追求者更是从来不缺。
再加上她自己也很优秀,从小到大年级排名就没跌出过前三,艺术细胞和运动天赋同样在线,傲气自是有的。
但就是这位从小只被不断追求,从未看过男生冷脸的大小姐,今天居然栽了跟头,这激起了少女的好奇心。
她想知道年龄相仿,出身近似。这个父亲合作伙伴的孩子,和自己之前见过的那些富家公子究竟有何不同。
“随意。”
虽然心中不喜,但座位是公用的,钟离还没霸道到因为个人喜恶,就剥夺别人使用公共设施权利的程度。
“谢谢。”
礼貌道谢后,上官婉君在钟离对面并腿坐下,由于距离的拉近,这次少女身上的幽香更加浓郁,这是一种类似于橘子气息的果香,和钟离的木香与顾依依的蔷薇花香都不一样,闻起来格外清甜。
“那个,昨晚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忘心里去。”
双手放在桌上不停交叠着,少女满脸真诚看着钟离的眼睛。
“你已经道过歉了,梅开二度没必要。”
“你…不喜欢被很多人关注吗?”
“越少越好。”钟离点了点头:“最好一个都没有。”
真是个怪人。
少女在心里想。
手指搭在旋钮上,少年每拨动一根琴弦,都会侧着耳朵认真倾听拨弦发出的声音,手上再微微一拧,原本有些偏离的音高立刻恢复正常。
“绝对音感?”
少女惊奇的看着不借助任何设备,光凭耳朵就能调音的少年,檀口微张。
“手熟而已,长时间听那几个标准音,你也能记住。”
和自己见面之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居然是音乐方面的探讨,上官婉君俏皮的吐了舌头,对这个少年好奇心更重了。
“我家的钢琴调律师就做不到,还必须借助调音器。”
“民谣吉他只有六根弦,钢琴每个音都有固定的琴弦,一共八十一根,耳朵再好的调律师都会有误差,这种情况就必须借助调音器定标准音。”
果然…是个木头吗…还是伪装成这副样子?
见聊天的所有内容都和音乐相关,其余时候对方甚至都不会抬头看自己一眼,上官婉君有些看不懂了。
为了再试探一下,她抿唇道:“那个…毕竟昨晚给你添了那么大麻烦,我想请你吃顿饭作为赔礼,你看合适么?”
说完,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钟离,从小在狐狸窝长大,上官婉君对自己识人的本事很有信心,不管钟离答应与否,她都能凭借对方神色中的微弱变化看穿对方的真实想法。
“不合适。”
却没想钟离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在少女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装好吉他站起身,熟练的将琴包背负在身后,眼中的冷意没有半点溶解,根本看不出半点端疑。
“诶?为什么啊?”
少女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有种挫败感。
要说对方是装出来的,想要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可他现在这种做法完全是想要将两人距离彻底拉开,没有半点回旋余地。
“我说过,你昨晚已经道过歉,我不会计较,所以没必要梅开二度,更没必要请我吃饭,我们并不熟。”
“那你刚才还跟我说那么多话?”
“你有问题,我刚好知道答案,所以就说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走了几步,钟离忽然停住脚步偏过头:“还有,盯着你的人很多,所以以后别和我走太近,没事也别在公共场合跟我说话,我不想找麻烦。”
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上官婉君低着头跺了跺脚,一张白皙的鹅蛋脸皱成包子。
“怎么这样啊…”
粉唇呢喃着,忽然,少女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
“噗呲!”
精致的五官即使被笑意挤在一起也难掩柔美:“您已经骗我两次了哦,爸爸,说一次慌扯五根胡子,加上之前的几次,现在您一共欠我三十根了。”
少女伸出两根葱白般的手指放到眼前,那双眼角微微上翘的丹凤眼逐渐褪去纯真,带上了一些俏皮和不知名的狡黠。
“不过有一点您没说错,他…确实很有意思呢。”
微黄的枫叶被秋风拂过,发出簌簌的轻响,枫树下却已没了少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