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火?现在?!”芜荽难以置信的踩下刹车,这让众人的额头又重重的砸到了前座上。
“先回‘家’吧,时候也不早了,这些事情明天再说。对了,百里香,纸巾。”修津先生说着奇迹般地抽出一包湿纸巾,递给了坐在他身边的黑发少女。
“谢谢,不过下次停车的时候可不可以悠着点。”名为百里香的少女抱怨着打开纸巾,擦擦鼻头下流出的血渍。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一时兴起打算拉着我们横穿沦陷区,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芜荽长吁一口气,重新踩下油门,汽车再次在废弃公路之上奔驰,将路边景物甩到身后。
但修津先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众人刚降下去的血压再度升高:“恐怕,过几天确实得跑一次,走外环公路的话太慢了,玛尼不会给我们那么久的时间,能的话最好明天就出发。”
还没等芜荽说些什么,坐在副驾驶位的鼠尾草先开始哀嚎了起来:“Nam lux veri!(林古拉语:真理之光在上!)你还是杀了我吧,上次要不是埃达保佑,我们就都成为依托答辩了。”
“放心,有她在我们会很安全的。”修津先生拍拍哈缇的肩膀,淡淡的回答。
百里香有些疑惑的蹙起眉头:“她?她能干啥,不偷偷通风报信就算好的了。”
对此修津简要的解释道:“嗯,牧群的个体之间应该也会运用要素之风进行沟通,所以要是附近有牧者发布命令的话她应该是会有所反应的。”
远方,又一座城市展现出轮廓,一些建筑中亮起了灯光,还能看到些较近的建筑物上正在旋转的天线。
而公路上也有了些许维护的痕迹,不再是先前那般坑坑洼洼遍布疮痍,甚至不远处还有一座明显的后来加上的哨卡以及简单拉起的几条铁丝网。
自拉格纳洛克后,天锁降下后,那些被白树周期性爆发产生的干扰脉冲所波及的区域变得不再适宜居住。
除了神出鬼没的牧群外,复杂电磁环境也会让没有防护的电气设备遭受毁灭打击。
没人愿意在这样多灾多难的地方长期生存,于是挤破脑袋也要从此地搬出,自然这里也就成为一片荒漠。
由此这片处于脉冲范围的圆形区域被残存的人们形象的称之为“沦陷区”。
而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这是一座处于“沦陷区”外的城市,一座尚处于“文明”的城市。
转眼,汽车便已经开到了哨卡前,芜荽摇下车窗,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信息卡递给了前来盘问的士兵:“HV公司人力部,清理任务。”
士兵用余光撇了眼信息卡上的内容后便挥挥手示意芜荽赶紧收回去,同时打开了哨卡:“A类通行许可,过!”
“啊,文明啊文明!总算回到了文明的怀抱!”百里香兴高采烈的说着,结果一激动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再次流出了鼻血:“唔,希望今天能吃顿好的,我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牛。”
“迷迭香的手艺你放心,肯定包你满意,就是不知道当她知道又要添张吃饭的嘴会是什么表情…”鼠尾草若有所思的摩挲起下巴,似乎在想一个天大的笑话“带着芜荽回来的那一次她可是吓得碗都掉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个傻.逼给我们都弄得一身血。”忍无可忍的芜荽直接给他赏了一记爆栗:“求求你了,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你完全可以不用说的。”
“喂,我又没说错什么。”
太阳彻底落下,星月在天幕上张开了眼睛,楼宇间依次点起灯火…夜幕,降临了。
汽车终于在小区院子里停稳熄火,几人推开车门,陆续下车。
“嗯,能听懂我说的嘛?下车,别呆着了。”百里香说着捅捅哈缇的身子,试图让哈缇自己下来。
哈缇抽抽鼻子,扭头看向她的黑眸子,眨巴眨巴眼睛。
她当然能理解语言的含义,但是这不是她现在必须要做的。
听从命令,确保体力,生存下去。
在命令和生存俩座大山前,其他一切都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所以…这东西我们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就这么扛上去吧。”百里香向修津,表示这问题她解决不了。
“虽然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让我先试试吧,咳咳…”修津说着再次将那本小册子掏出来,翻了一下后清清嗓子,照着念道:“Je…suiv~?(命令:以我为目标,跟随)”
听到这,哈缇随即起身,贴在修津身后。
“我不确定我说的对不对,希望这小不点能领会到要点。”修津先生说着摘掉头上带着的瘟疫面具,将自己脑袋从中解放出来,揉揉鼻头,不是很确定的开口。
“按理说给牧群重新植入大脑后就能拥有最基本的判断能力,但是这情况显然不太对,我们的理论应该是哪里有问题。”
“不管了,能用就行,管那么多干甚。再晚估计迷迭香要等急眼了。”至此百里香对哈缇彻底失去了兴趣,转身追赶上正在等电梯的芜荽与鼠尾草二人。
“人们总是习惯用各种情绪填满自身,将情绪作为燃料驱动自己竭力生存下去。而很多时候他们却忘了,生存只是过程,而非结果。”
看着不远处吵吵嚷嚷的三人,修津先生轻轻抚摸着哈缇的头发,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在身上,口中说着些哈缇完全无法理解的句子。
“你又是怎么觉得的呢,格兰德小姐?”
哈缇困惑的看着眼前的牧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开口回答。
既然牧人向自己询问那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但这又不是一个命令,她没有必要去做出回应。
但,“格兰德”,那也是她的名字吗?她同样记不清了。
“修津~!电梯到了!赶紧过来,再不来我们不等你了!”芜荽大声的叫喊打断了二人的独处。
“来了!”修津先生边说边抱着哈缇小跑到了电梯里。
先前那位白色牧人称自己为“哈缇”,而现在这位下命令磕巴的黑色牧人又将自己称为“格兰德”…
又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想法在哈缇心中浮现——“我是谁?”。
又或者说,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