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客人吗？请问是几号订单？马上准时给您送到！”
在给客人送完餐下楼的时候，本来在耳中放着歌曲的蓝牙耳机突然停止了载歌载舞，接着播放起无感情的电话声。我轻快地点了一下耳机触面，用营业声音颇具精神地问候。店长那个家伙还说这东西华而不实，真是食古不化，这不比掏手机接听省事？
“喂喂喂，汪扬么？”
“这不是小婷婷嘛，怎么啦？想汪哥哥啦？”
意料之外的声音，是店里同事的准大学暑假工。忙碌的工作中，突然听见美女的声音当真让人愉悦。只不过无奈这几个月相处，她貌似只对自己的好兄弟感兴趣。不过我还是吹了声口哨调戏道。
“哥你个头！徐正出车祸了！”
一阶阶梯踩空，我赶紧拉住扶梯稳住险些摔下去的身体，耳中的耳机不慎掉落摔在楼梯平台上。我顾不上它的情况，赶紧掏出手机取消蓝牙后把它放在耳边。
“人怎么了怎么了？我靠，我耳机摔掉了，你再说一遍！”我问。“人怎么样？没事吧”
“撞到了头昏迷了。”林婷说，“辛好旁边有医生，正在看他的伤。”
“怎么撞到的？肇事车呢？”努力保持冷静，我赶快想分析一下情况。
“怎么撞到的……好像是他把别人车给撞了。不对，是他开别人的车撞到红绿灯了。”
“你说的什么啊？我兄弟考驾照都是一把过你别骗我，我还挂了一次呢！还抢别人车？你以为他玩《侠x飞x》呢？”听到的话一时无法被大脑理解，我有点语无伦次。
“……什么他发神经？医生说明明就是你睡着了！你疲劳驾驶！什么一伙的，我是他同事，他才不会随便抢你的车！”
电话那边突然起了争执，貌似还是因为徐正。那个林婷居然会这么大声地和她旁边的人吵架，老跟店长装乖，我还以为她只会在我们面前才那么嚣张。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冷静下来了，我对电话那边大声吼：“先别跟他吵！先把车牌号拍下来！然后报警，警察会帮忙叫救护车的！你们现在哪呢？”
“旁边的医生叫过救护车了，我们在xx街，就是十字路口这里！你快点过来吧。”
“小妮子真靠谱，你要是对我兄弟有意思我铁定帮你！”
“这边快急死了，你说什么呢！赶紧过来啊！”
……
“我靠。”
到达地点后观察了一下情况，饱含震惊的两个字酝酿了许久才颤抖着从汪扬的嘴里漏出来。
没有看见自己兄弟的身影，但是光看见现场情况，便能想象他经历什么样的惨情。现场已经被黄线封锁，警车车灯跟着嘹亮的警笛闪烁着。但是因为没有什么血腥的画面，自己才能窥得全貌。
本来以为是什么轿车，结果居然是一辆给超市供货的小型敞篷货车。估计是为了不影响交通吧，肇事车已和被撞到的东西分开，放在了路边。但是谁都能猜到它撞到了什么，此时那辆货车的车灯飞到了距离红绿灯后方十米开外，估计还没被回收。红绿灯附近散落了一地碎片，路旁的货车车头前端凹出了一个明显的圆柱形状。红绿灯现在还在艰难地闪烁着，不禁让人产生一丝敬佩。
“这，这也太彪悍了吧，徐正还活着吗？”汪扬喃喃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医生说他不能耽搁，先送到医院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汪扬赶紧扭头。比上午时候自己看到的样子憔悴了很多，纤细的少女顶着红肿的眼睛，象征着活力的马尾也缭乱着。
“你怎么？”
“没事，你去应付警察吧。就我知道医生的电话，我先去医院了。”少女的声音有些沙哑，不难看出她刚刚哭过。
她递过来一个东西，“徐正的手机，已经被摔坏了。”
“你可以吗？把医生电话给我吧，我去。”汪扬赶紧说。“你报的警，沟通更方便啊。”
“你去了添乱么？！”
不料，看似柔弱的少女突然把恶狠狠的眼神投递了过来，徐正的手机同时也被强硬地塞入手中。被小白兔露出钢牙一样的表现吓了一跳，汪扬刚想梗着脖子反驳说我兄弟我当然得去看他啊。一旁的警察见状，赶紧把他拉到一边。
“兄弟，你是刚刚那位的朋友是吧。你过来吧，让那个女侠忙她的。”
不明所以地看着女孩骑上电动车远去，汪扬被交警推着走向警车。路过的行人也不明所以，也对着他指指点点。
“这么年轻，可惜了。”
“孩子，你可别学他，这么年轻走上了犯罪的道路上！”
“看面相就不是啥好人！”
进入警车后座的汪扬不知道自己已被千夫所指，他刚钻进去，动作被一个人的身形阻碍了一下。
“唉哥们，让一下。”汪扬皱眉道。
“哼！”
“你还是让他睡一会吧。”刚刚推自己进车的交警坐上副驾驶边系安全带边说，他旁边主驾驶上的警察听到汪扬的话也冷哼了一声。
“行吧，不过叔，我不是报案人可以吗？”汪扬轻推一下那个人才能把空间空出来坐好。
“别叫我叔，我还没三十呢！”副驾驶的交警恨恨地说，主驾驶的警察适当地发出嘲笑声。“刚刚那个女侠差不多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真的可以吗？我想快点去看我朋友。”一直奇怪交警对林婷的称号，但是汪扬更关心徐正那边，只想快点办完事。
“你只要别打你旁边那哥们，很快就记录完了。”副驾驶的交警说。
“错了，你还得等你旁边那个老兄睡饱了。刚刚还跳得挺欢，挨了一巴掌就老实了。不过还是顶不住困啊，这一会又睡着了。”主驾驶的警察又冷笑说。“赚钱赚的急，安全倒是置身事外，犯法了也睡得着！”
什么暴力执法？汪扬腹诽着。
“不过刚刚的小姑娘真的强悍啊。”副驾驶的交警意犹未尽地感慨说。
“我只觉得解气，看那家伙的样子！你也看过录像了，要不是那个小伙子，这家伙指不定闯多大祸！”
困惑于眼前警察的交流，汪扬又觉得有点懵。
警车启动了，副驾驶的交警贴心地把后座车顶的车灯打开。
汪扬这才观察了一下自己旁边那人，解开了自己的困惑。三四十岁左右是个大叔，估计他就是林婷说的那个疲劳驾驶的司机来着。
“我也太瞧得自己了，你要是看上了我兄弟，我只有呐喊助威的份儿啊。”在警车行使的轻微摇晃中，汪扬不禁这样思忖。
冷瞥了旁边大叔一眼，他的脸上，有着一个嫣红而纤细的掌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