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都柏林来的!我的父亲是德斯蒙德伯爵!难道你要关押一名贵族吗?”
克里斯蒂娜虽被拽着头发,弯着腰,跌跌撞撞的向前走,但仍然坚定的昂起头,向人群中间宣讲台上的教士喊道。
第一,她不能表明自己是他的领主,因为这样没人信,至高王出行怎么可能没保镖?
第二,因为她也是银发,所以她必须得有一个贵族身份,才能免于被押上火刑架。
基于以上原因,再结合自己会拉丁语这个事实,她选择宣称自己的德斯蒙德公爵的身份。
其实也算不上说谎,现在的德斯蒙德伯爵是她的弟弟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她的弟弟也的确有一个女儿。
教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化,仍然波澜不惊的挥了挥手。
“即便这是真的,难道你的父亲没有教导过你神权不容侵犯吗?”教士严厉地说道。
神权采邑对主教负责,主教由教皇任命,先不说她的贵族身份是不是真的,就算是,她也没资格对采邑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就算至高王来了也没用,大主教说了才算数。
当务之急是挽回自己在农奴面前的权威。
随着西方城市的扩张,越来越多的农奴顺着河流逃往西边的基尔代尔和托蒙德寻求自由和工作了,必须要让这些农奴认识到谁才是主人。
“押下去!”主教斩钉截铁的说。
“可克洛德...”
克里斯蒂娜还想说些什么。
但未等她开口,大个子卫兵就不耐烦用麻绳塞住了她的嘴。
“安静点!”
“唔唔唔!”
克里斯蒂娜用愤怒的眼神瞪着卫大个子卫兵
妈的,等自己出来之后要把你们全杀了。
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全爱尔兰的主人!一个卫兵居然敢以下犯上!
大个子卫兵见状,不由得笑出声。
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她不过就是女巫的同伙,一样的银色头发,一样的年轻,以及更加罪恶的身体,她不是女巫,谁是?
大个子卫一手提着剑,一手扯着她的头发,带着她向前走。
身后的麻子卫兵拽着绑在她身上的麻绳,跟在后面。
就跟阿拉伯人的捕奴队赶黑奴一样,只不过少了鞭子。
人群山呼海啸,兴奋,贪婪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扫来扫去。
群众们自发捡拾柴火,教士的书记官和学徒跑前跑后,寻找引火的火镰。
火刑继续!
一行人穿过人群,穿过教堂旁边的草地与营帐,来到了教堂后方的地牢门前。
“喏,就是这了。”
卫兵指了指木门,不屑的说道。
停下脚步,大个子卫兵上前,拿出塞在克里斯蒂娜口中的麻绳,放下克里斯蒂娜的长发。
感受到嘴里的东西被拿出,头顶的痛感减少了些,克里斯蒂娜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甫一开口,大个子卫兵便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
大个子卫兵带着略微有些暴躁的表情,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掐住了克里斯蒂娜纤细的脖子,似要将其掐断一般。
“唔--呃”
克里斯蒂娜被掐着脖子,摁在墙上,涨红了脸
她的双手被绑在后腰,周围全是带着武器的兵士,往哪逃?
窒息感不断传来,整个人的思考能力近乎停止,整个人大张着嘴,艰难的从喉咙里呼吸着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空气。
“哼”
见到她的惨状,卫兵冷哼一声,放开了双手。
克里斯蒂娜软软的倒在地上,整个人倚着墙壁,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整个人瞪大了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占据了她的内心。
她差点就死在那大个子卫兵手上了。
自己是个女人,从生物角度上天然劣于男性。
哪怕是海格力斯的特质,没有经过训练的情况下,体力也大大弱于训练过的见状成年人。
稍稍平复了心情,她重新抬起头,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一双乳白色的双眼楚楚可怜的望向大个子卫兵。
“大人...行行好吧,请让我给我的侍卫写个信吧,他会有钱赎我的。”
卫兵们哄堂大笑。
大个子卫兵也笑了。
“你现在倒是知道喊大人了?”
卫兵指着她,似乎是被气笑了。
克里斯蒂娜看着他,一脸茫然。
我哪惹他了?为啥要这么对我动手动脚的。
见克里斯蒂娜一脸呆滞,大个子卫兵仰天笑了笑,旋即狠狠地对着她的小腹一脚踩了上去。
铁皮包被的靴子狠狠地踩踏在柔软的肚皮上,五脏六腑都被震了一下。
“嗷!”
克里斯蒂娜一瞬间倒下,整个人因痛苦蜷缩成了一团,一滴泪珠从眼角划落。
早知道不管闲事了,踩一下这么疼!
看着跟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的少女,大个子卫兵露出一抹笑容,旋即转过身。
“开门!”他对一旁的麻子卫兵喊道。
“是,大人。”
麻子卫兵点了点头,越过因痛苦蜷缩在地上的克里斯蒂娜,向她投去怜悯的目光。
摸出钥匙,摇头晃脑的开门,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可怜,撞到枪口上了。
木门打开,看着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克里斯蒂娜,大个子卫兵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不少。
罪有应得,他想。
他不再有多余的行动,只是再次对着她踢了一脚。
“喂,女巫,赶紧起来。”
他不屑的说道。
克里斯蒂娜已经完成了心态的转变,现在看来,这帮愚蠢的卫兵是真的狠所谓的女巫,自己只能去等教士来了。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强忍着身上的不适,一瘸一拐的站起身子,弯着腰,向地牢慢慢地挪动着。
昏暗的地牢里,干涸的血液,长满青苔的砖石地面,地牢尽头哪血淋淋的刀具,无不向来着昭示着它的恐怖。
望了望地牢,她叹了口气,慢吞吞的走去。
一步一步,一分一秒,宛如人生的处刑那般漫长。
看着跟上刑一样慢的克里斯蒂娜,大个子卫兵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伸出脚,不耐烦的再次狠狠的往她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回不一样了,其力度之大,直接一脚把她踹倒了。
克里斯蒂娜的身形一抖,向前踉踉跄跄的奔去。
双脚突然碰到砖石之间的缝隙,瞬间,整个人的膝盖滑跪在地面,剐蹭出一道道血痕。
她跌倒在地牢冰冷的地面上。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女,大个子卫兵伸出手,关掉了少女最后一丝希望。
“砰”
关门的声音响起。
哗啦啦的锁链之声响起。
躺在地上,克里斯蒂娜感觉很茫然。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人,要为自己的鲁莽发出代价。
少女趴在布满青苔,冷湿的地砖上,双手被麻绳束缚着。
身周布满伤口,胸口与后背的旧伤渗出滴滴血液,银色长发杂乱披在两肩,金属的发箍早已被卫兵们抢走。
感受着浑身传来的痛楚,感受着地牢内,老鼠与虫子发出的细小叫声。
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
门外,大个子卫兵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要不是这些该死的女巫!我的母亲根本不会因为交不起租子被领主打死!都怪她们作弄巫术,让雨季提前来临!”
愚昧,可悲。
克里斯蒂娜闭上眼睛,感受着无尽的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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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继续向西,日晷指向十四点钟,教堂的钟声敲响。
群众热忱的抬起头,紧盯着被暴晒的女巫,时刻准备点燃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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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外,骑士们手把手,将最后的物资送上马车,随着领主的一声令下,他们将继续向西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