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就这么过去了,在这个暑假父母驾车带白荷萤有过漫长而轻松的海边旅行。热爱大海的母亲和痴迷摄影的父亲带着萤几乎在半岛的每一处海滩留下过照片。这真的是一个愉悦的暑假。小花一定会说有个有钱的爸爸真好。但是此刻,萤有点儿羡慕小花了。
在校门口被叫停的萤转回身第一眼看到的是人群中的夏已,他比其他同学更高更修长,暑假明显被晒得更黑了,运动服敞开着,里面的紧身白背心把修长健美的身材很好的修饰出来。她发现相较于以往三年,夏已似乎哪里不一样了,虽然深沉冷郁很吸引人,但是双眼含笑就更显得迷人了。
仿佛过了很久,萤才看见夏已身边并排走着有说有笑的健哥和身后紧跟着,走得有点儿喘的龙小花。刚刚喊她的是龙小花。
显然,这个暑假,夏已、健哥和小花成为更要好的朋友了。
小花紧跑两步拉住了萤的手,除了健哥,萤是她可以唯一可以吐露任何秘密的好朋友。自从健哥发生那件事,似乎现在萤成了唯一的一位了。
萤被小花拖着,不忘回头和夏已互相打了声招呼。
班任在讲台上也不知道讲着什么,似乎也没有人在听。
小花一大早就没精神的趴在课桌上,“海边,有个有钱的爸爸真好啊……”。而此刻萤才是那个更郁闷的人,小花这个没有安排任何旅行活动的假期,几乎整个暑假都和健哥赖在夏已家里。萤仿佛要把所有气都吐出来一样大大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教室内忽然骚动起来,向前看去,一个年轻的大美女在班任的招呼下站上讲台。“怎么回事?”甚至连夏已和健哥在初见这样的美女下都不自觉坐直身体。
“这位是新的代课老师,李老师,我们欢迎李老师做下自我介绍。”班任总算说了句能让教室的每个角落都听清楚的话。
热情的掌声随后响起。
示意大家安静后,“大家叫我李礼就好。我会作为代课老师陪大家度过这个学期。”掌声再次响起。
在男女生都在起哄中,夏已仍痴痴的看着美女老师,“李礼老师……”这样的失态可不符合夏已酷酷的人设,身旁的健哥忙用手肘碰了碰他。
萤又大大的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大美女啊,怎么这世界这么多美女……偏偏只有我们不是?”
这个我们自然包括同桌的小花。小花从桌子上抬起头,不是仅仅因为听见了萤的话,而是再听到萤的把她也包含在内的抱怨后,看到了坐着的自己腰腹上堆出一层的肚子。而在其上,却平坦得不可救药。
“啊,”小花忽然想到了件事,“晚上的聚会我不参加了……”
萤和小花都是女红社的成员,她们相约每周一都会开一次聚会。所谓女红,就是一起玩十字绣。但是更主要的目的是交流学校的八卦信息,这两年,女红会更是成了夏已暗恋团抱怨会。集合了一堆见到夏已就会双眼冒光的女孩儿。现任会长就是白荷萤。
“你是不想和大家分享你暑假几乎每天都在夏已家的事吗?”
“更确切的说,是几乎每天都和健哥一起去找夏已玩。”小花明显突出“和健哥一起”这几个字。
“是啊,有健哥那个大灯泡确实太讨厌了。”
“不,我想如果没健哥的话,我或许就没机会接近夏已了。”
“听说健哥和隔壁班……”
“对!这两件事你都要保密。”小花又有点儿迷糊的趴下去。在萤问出还有一件什么事之前,“我向夏已表白了……”
“什么时候?”萤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引得全班同学都回头看。李礼老师微笑着让萤安静坐下。萤羞愧的顺从着。
“我知道你情绪低落的原因了,”萤推了推挡在明亮的大眼睛上的厚镜片,伸手抚摸着小花的背,“我理解,我理解被说no的痛苦……没事了,哭出来吧。”
小花在她的安慰下真的就流出泪来,而后萤一把把好姐妹搂在怀里。
“他说‘OK’。”小花正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上学期期末前那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并不是痛苦难过,但是她需要一个倾诉对象。而此刻萤正抱着她的肩膀。
“扑通”一声,萤在错愕间把小花一把推开,连同椅子一起摔倒。“‘OK’是什么意思?”声音已经不受控的放大了音量。
在所有同学的注视中,李礼老师叹了口气,把手中的教科书啪的一声合起来,“后排的两个矮个子女生——不知道你们这么矮为什么会坐最后一排,出去清醒清醒再回来……”
终于得到单独相处的两个女孩儿,此刻萤的脸已经涨的又圆又红,“‘好的’是什么意思?”
小花终于再也憋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知道,我不知道!”
“你确定他是说‘好的’?”
“不,我什么也不确定。我想我大概听错了。”小花哭得更厉害了。萤再次把好姐妹抱在怀里。
终于等到小花恢复平静,萤给出了另一种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小花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推开萤“不,就是说的‘好的’。他同意了。”
“那么你觉得你现在是他女朋友?”
“不,不是。”对于这一点小花很肯定。整整一个假期,她有太多次和夏已相处的机会,她不觉得自己被当作女朋友。一点这样的感觉都没有。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两姐妹靠着走廊的窗台,假期之中,学校的防弹玻璃应该是给换掉了,小花觉得走廊里更明亮了。明朗的阳光落在萤忽闪的大眼睛里,让她感到愉悦又安心。“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成为他的女朋友,那么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萤伸手擦了擦小花圆脸上的泪水,“放心了,傻孩子。如果是你的话,总比别人好。我会缠着你,然后咱们三个人一起约会……”
小花此刻心里想的是,“想得美。”嘴上却央求萤给拿个主意。
“让我们先解决敌人。”萤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是恋爱漫画的经验她有很多。
“敌人?”
“对,当敌人都消失了。最终就会落到我们手里。”萤说的是我们,小花心里想的是我。“首先排除付小蝶,健哥真的帮了个大忙。”萤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女红社里面的那几个也基本可以排除掉,夏已不可能看上她们的。”小花此刻想的是女红社里面的Laura和Yuki都比自己长得好看。“那么……”就在下课铃声响起时,她俩几乎同时想到一个名字。
就在要脱口说出美嘉的时候,李礼老师从教室走了出来,夏已从后面紧跟着追了出来,“李礼老师……”
女老师转回了头,然后温柔的走上前,仰头帮助夏已整理了一下发皱的领子,“喊我莉莉吧,你是夏已同学吧。”
然后在夏已和两个女生的注视中优雅的走远,高跟鞋声清脆得仿佛敲在众人的心里。
两个女生低下了头,一起脱口而出,“敌人……太多了!”
放学时,白凤学院的混混们又守在门前了,夏已嘱咐好健哥去借一辆自行车。然后就迎着混混们走了上去。
几个混混从蹲姿站直身体,为首的爆炸头留着整齐的小胡子,“嘿,夏已。我们老大找你。”
“如果我拒绝呢?”夏已露出自信的笑容。
其它几个混混像夏已身后包围上来,小胡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那恐怕由不得你。不要小瞧我们,不想受苦的话就不要逼我们用强的。在这儿堵你的日子也不短了,老大已经没有耐心了。”
夏已缓慢而仔细的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把运动服外套脱下来缠在小臂上。
“好小子,你这是自讨苦吃!”小胡子打了个眼色,几个混混也同样把苍白色的笔挺长校服纷纷脱下来。就在将要脱下还没脱下来的时候,夏已嘟囔了一句冷,又把运动服穿回身上,弄得几个混混忽然不知应该继续脱还是穿回去了。就在此时众人听到自行车的车铃声。
混混们纷纷躲避撞过来的自行车时,夏已一屁股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健哥没有一丝犹豫,自行车毫不迟疑的从混混们中间穿过,徒留小胡子领着另几个混混在烟尘中瞪圆着双眼。
“自行车哪儿来的?”走出两条街区后,夏已问健哥。
“小蝶的。”健哥很高兴能帮上朋友忙。
“你和小蝶怎么样了?”因为他当健哥是朋友,所以才能毫无顾虑的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健哥明朗的心情忽然阴沉下来,夏已知趣的把话题转开。
良久,已经转到第三个话题时,健哥叹了口气,“对于我来说,看来,似乎真的太勉强了。”
萤和小花首要的目标是美嘉,这样的风云转校生,很容易就能掌握她的情况。就好像此刻,暮色中的运动场,喧哗声围着网球场。果不其然,场上是红发在汗水中更显通透艳丽的美嘉,修长健美的双腿因为夕阳也因为运动白皙中透着晕红,胸前恰到好处的突起在每次挥拍和跑动中有节奏的起伏。随着这些起伏,围观者的声浪也跟着起落,群情激荡。
小花已经很久没见美嘉这么拼了,能把美嘉逼到这个地步的人只有夏已,而此刻夏已正趴在三楼教室窗口向下张望,顺着夏已的目光,小花看到了美嘉的对面,另一个女人更宏伟的胸口起伏,被汗水打湿的衬衫完全沾在了胸口上,恰如乌黑色柔顺的长发黏在脸颊上一样。两个女人如两只豹子般盯紧着对方。
小花下巴几乎摔在地上,那个女人赫然就是李礼老师,那个温柔端庄的代课老师。
忽然美嘉迎着球揉身扑上去,手臂抡圆了把球朝着李礼老师面门打回去。李礼老师嘴角微微翘起,身体向后退了半步,忽然一个踉跄,球砸在李礼老师额头上,网球和乌黑的假发一起飞了出去。李礼老师按着流血的额头,乌黑的假发下是刺眼的粉色短发。
美嘉大笑着宣告胜利,“装模做样的老女人,哈哈哈哈,让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害,哈哈哈哈哈……”忽然一口气没喘过来,疯狂的咳嗽起来,一直咳嗽得跑到场地边呕吐起来。即使是美女,呕吐也不会好看的,围观人群很快也就散了。
李礼老师站起身抬头看了眼夏已,捡回假发,悄声走回教学楼。
周末下午,手拄着腮看着夏已的萤和小花看见从前排走过来找夏已的健哥。夏已此时也用左手拄着腮帮愣愣看着窗外。
从这扇窗口看出去,临近傍晚的工场区渐渐归于平静,大门边堆砌的大堆砖石的影子被拖长直直从大门插出去停在大门前的小块儿空地中央。那里随意的停着三辆不同形制新旧各异的自行车,自行车后面蹲着5名身着白凤学院苍白长款校服的男孩儿。为首之人留着拉风的爆炸头和一撮修整得整整齐齐的小胡子,他仰着头看向夏已和健哥这边,然后叼紧嘴里的细长香烟,从牙缝里呼出烟雾来。
“他看见我们了?”健哥有些慌张。
“没有,没有……是错觉。”夏已安抚慌乱的健哥。“他只是仰起头不动,给人盯着哪里看的错觉。”
果然,很快的小胡子调整了头脸的角度,看起来就不像是注视这边了,健哥长出了一口气。
“夏已啊,你是怎么惹到他们的?”
夏已挠挠头,“不知道啊。”
对于这样的回答健哥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隔三岔五堵校门都快半个学期了,夏已居然说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有一次我骑摩托车从他们地盘上经过,不小心抢了他们的威风吧。”夏已一副不知道也无所谓的样子。
“那怎么办?”健哥看到其中一个混混甚至扛着一根不算细的木棍。“我去跟小蝶借自行车吧。”
“他们也有自行车,无论你载我还是我载你,都会被追上的。”
“上次我帮你,肯定也得罪他们了,我去给你当诱饵,把他们引走,然后你再走。”
夏已不觉得混混们会记住健哥的脸,他觉得这个主意并没有意义,而且他今天带了杀手锏,他有办法摆脱这几个混混。但他不想让健哥觉得帮不上忙,就对健哥的计划不知可否的笑笑。
“真羡慕健哥能那样和他说话啊……”花痴萤注视着夏已:他对侧脸被暮光照亮,从她的角度仿佛笼罩着光晕的剪影一般。
小花跟着叹了口气,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松垮的校服也几乎掩盖不住的唯一突出点——突出的一圈大肚皮。“能像健哥一样说话又怎样啊……”
自从那件事之后,学校里的一切已经悄然改变——不再有宵禁,校门和其它设施也都得到更贴近其它学校的改造。就比如暑假期间教学楼和院墙间的一株大树被砍伐了,取而代之的是沿着院墙的一排停车架。此时,健哥等到了付小蝶,“小蝶”
付小蝶看了看四周,低声嗔怪道,“都说了,在学校时不要叫得这么亲昵……让其他同学听到了,我这大姐头还怎么当啊。”
健哥把计划简单的和小蝶作了说明,小蝶很痛快的让健哥坐到后车架。载着健哥就冲出去了。健哥搂着小蝶纤细结实的腰肢,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内心只有满满的幸福感。甚至都没有留意到车架的另一侧停着一辆异常拉风的摩托车。
络绎不绝来取车的学生议论着,这台如狰狞野兽般每处涂装都透着危险气息的摩托车。美嘉就站在这辆摩托旁边,她换了一身红色紧身皮衣裙,几乎完全看不出学生气息的妖冶装束。夏已被她的装束震惊到了,随后叹了口气,“上车!”
学校门口已经乱起来了,小蝶一顿疯蹬,而后座得健哥摆出了一副一场欠揍的表情,从混混们身边经过时,指了指小胡子和他身边的拿着木棍的混混,然后把鼻孔长大人中拉长,反复做了几次抹脖子的动作。还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就在一种混混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时候,小蝶感到自行车脚踏一松,两个人就一起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穿着短裙的小蝶的膝盖擦破了,健哥则是擦伤了下巴。两人摔得并不重,但是刚刚自行车的链条忽然崩断,现在二人已身处于几个混混的包围圈里。
小胡子看看健哥和小蝶两人的情况,凛冽的目光忽然变成了看傻子一般的无奈,不理会挡在健哥身前张开双臂大喊大叫的付小蝶,转向木棍男,“你去帮他们把车链子修上。”木棍男和小蝶同时诧异的看着他。他不得不提高嗓门再说一遍,木棍赶紧应声,“好的,良哥。”
就在这时,一阵轰鸣声中,夏已载着美嘉拖着一路灰尘从众人之中飚了过去,被叫良哥的小胡子的爆炸头明显有更好的吸灰功能,夏已的车拐上道路远端的钢架桥时,良哥才停止咳嗽,木棍男不合时宜的问,“追吗?”良哥一把夺过木棍男的木棍愤愤的用大腿把它折断,“还追个锤子,我和他们去告诉老大,你继续帮忙修车。”
“好。”
“糟糕,”呆呆看着这一切的萤对小花说,“你应该去帮帮健哥。”
“然后你呢?”
萤露出一个恶毒的表情,“我去杀了美嘉!”
比起夏已和美嘉共乘一辆机车的大新闻,另一对共乘一辆自行车的两人就只能推着自行车走回家了。
两人都沉默着,付小蝶的膝盖肿了起来,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跟在旁边的健哥想搀扶小蝶,被小蝶无声的推开了。随着走的路越来越久,小蝶的腿也越来越疼,她忽然急躁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生气,她不想用自己的这一面面对健哥。健哥渐渐落在后面,他的脚步异常沉重,面前是他一直喜欢的女孩儿的背影,可是他觉得自己矮小的身体已经没有力量去抓住什么了,当心中充满这种感觉时他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在市区里飚了一圈儿后,美嘉兴奋的不住大喊大叫。夏已又问了一次美嘉确认地址后,把车骑进一个狭长的胡同,在胡同深处的拐角处停下来。这是老旧小区之中的一个沿着路边的一楼改造的卖电脑耗材的小店。
二人从车上下来,电脑耗材店的隔壁,一面脏兮兮幌子下面,小马扎上的长袍老人迎了上来,“小姑娘是算姻缘啊,还是算爱情啊……”
美嘉把头盔面罩往上打开,露出笑嘻嘻的脸,“给我算算姻缘吧,沈老伯。”
老头悻悻坐回马扎凳,用力吹了口假胡子,“你这小丫头,反正和那胖子不合适,不合适……”
电脑耗材店里,身材高大但有点儿佝偻的的丑陋男人对进来的两人混若无觉。一小会儿后,通往里面房间的门里走出了一个妖艳的女人,女人上身仅穿了一件白色小吊带,大片皮肤露在外边,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粉色的短发一边走了出来。
“李礼老师!”夏已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镜。
“穿好衣服再出来,莉莉,你会打扰到我的客人的。”丑男人向李礼老师几乎是咆哮般喊道。
李礼老师白了丑男人一眼,又看看美嘉和夏已,忽然转回头,“胖子,找你的!”
胖子几乎是胡乱的连接着摩托车的各种线路,看得夏已心惊肉跳。如果不是城市里地下摩托车改装界拥有堪称传奇的名号,夏已根本不会让这男人碰自己的车。随后,胖子启动了机车,发动机规律和谐的声音安抚了夏已的担心。
“相信我,它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当让,还可以更好。”胖子一边擦拭手上的机油一边对夏已说,“那么之前对你车的损害我全部修好了,额外提升的性能,看在你是莉莉学生的份上,你再给我六千就好了。”
“6000……”夏已虽然认可胖子的改装远超这个价格,但是他显然付不出这个价。
美嘉兴奋的扑上去,挂在了胖子的脖子上,“胖哥,你真棒!”被胖子提着后领子放到地上后,瞬间换了一副凶狠的面孔转向夏已,“6000就6000,快给我胖哥钱。”
胖子似乎是看出夏已的窘境,拍拍手,“或者月底的公路赛,不用你超过我,只要在终点前,你能跟住我,就抵了这6000。”
夏已抱起头盔直视胖子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我会超过你的!美嘉我们走。”
李礼老师拿饮品过来时,夏已他们已经走了。“忘记让他俩保密了!”
“健哥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两个女生看着毫无精神的健哥如石头一样沉重的步伐走进教室。也没和坐在后面的众人有任何眼神上的交互,一屁股做到椅子上。
李礼老师的数学课讲得节奏飞快,很快大部分学生因为跟不上节奏开起了小差。只有健哥如行尸走肉一样盯着黑板做着笔记。
“你了解健哥,他是那么聪明的人吗?”萤小声问小花。
小花咬着笔头,“得帮帮健哥,否则我们又多个敌人。一个美嘉就足够麻烦了!”
“去和健哥谈?”
“不,”小花为自己的狡猾沾沾自喜,“去找夏已谈。”
放学后,其它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后,夏已一屁股坐到健哥旁边,“上周的事,是我不好!”
“不,”健哥勉强向夏已挤出了笑容。“是我自己太弱了。”
“我问过小蝶了,她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我没接。”健哥握紧拳头的手仍然发抖,“在混混们的包围中,我只能躲到别人身后,什么也做不了。当时我害怕得只想逃掉躲起来。”
“可是,这一次你不能在躲起来了,你需要面对小蝶。”随后苦笑着指指窗外,“你需要帮我借一辆自行车。”
“摩托车呢?”
“当然不可能每天都骑那么招摇的东西来学校啊。”
直面小蝶后,健哥的精神恢复了一些。并且成功给夏已借来了逃跑用的自行车。
夏已从楼角的阴影里偷瞄了眼大门外,横在学校大门前的河因为进入雨季水位和流速都比较刚开学时要大得多。在宽阔的堤坝和校门之间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沥青路。
在路的对面站着一个野熊一样高大的男人,身边跟着爆炸头小胡子——良哥。另一侧的小个子拿着一根木棍。总共六个人,三辆自行车。
“你俩和良哥已经打过照面了,你们稍等一会儿再出去。我拜托他们在钢架桥的对侧等你俩。”
然后夏已沿着院墙一直骑到门口,猛的从校门口冲出来,野熊迎着夏已冲了过来,夏已一个急转弯从他身边跑了过去。然后抬起屁股,加速。
这时,良哥已经一马当先骑车追了上去。野熊忙招呼木棍载他去追,野熊的体重对于木棍和自行车来说都太过了,两人一车甚至都没有跑着追的小混混快。野熊大骂一声,从木棍手里接过他的木棍,跑着追过了其它几名混混。
此时良哥已经和夏已有了分晓了,良哥倒在路边正哎吆呢。野熊扶起自行车追上去,不远的前方,夏已已经拐上了钢架桥,野熊紧跟着追了上去。木棍抡了几下,每次都是差一点点够到夏已。反倒每次挥动木棍时两人的距离又被拉开。
野熊紧蹬了几步,撒开把,然后踩着车架站直了身体,双手把木棍举过头顶,他要直接扑上去一棍子把夏已砸扁。
恰在此时,一块儿小石头改变了自行车运动的轨迹,野熊般的身体一个后仰就本着钢架桥外面河心湍急的水流落下去。其它几个混混此时也冲上了桥,良哥大喊着老大的名字就要往下跳,被其它混混拦住了,“良哥、良哥……你不会游泳……”
桥下的野熊在水中一浮一沉,拼命的挣扎,眼看就要溺水了。夏已指挥几个混混去附近求救,然后脱下外衣,在远处跑来的健哥的大喊声中跳了下去。
再次清醒已经躺在医院了,身边是健哥和小蝶,一起照顾昏睡的夏已使两人的感情改善了不少。夏已本想偷着再睡一会儿,给两个人更多亲昵的时间。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打开,一个野熊一样高达的男人冲进来,在健哥和小蝶的惊讶目光中,他伏在夏已身上嚎啕大哭。引得隔壁病床的一阵侧目。
夏已也不好装睡了,示意自己已经醒来。接过野熊哭得更厉害了,更是抱着夏已的脖子嚎啕大哭。竟是被夏已的救命义举感动的。
夏已又住了两天院,这期间,健哥和小蝶又来看过他两回,从健哥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和小蝶发展得很顺利。
小花和白荷萤也来看过他两次,美嘉来过一次,李礼老师来过一次,其它同学老师也都纷纷来探望他。
只要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野熊始终赖在他这间病房。而且每次都会带着从不知道哪里搞到的花束。一部分像是从路边采的,一部分像是从别的病房顺出来的。夏已只能一遍一遍的表示自己去救野熊并没什么,野熊不需要这么感谢他。
几天之后,比在病房搂着脖子哭更尴尬的,野熊带着木棍和另外一个小弟整整齐齐站在大门口,就在夏已心想着这群人没完了是不是并上前理论时,野熊和俩小弟各从身后抽出一束小花。当然是献给“勇敢仁义的救命恩人”——夏已。
夏已偷偷问木棍,良哥怎么没来。木棍只说是嫌丢人,自己可能很快也会追随良哥散伙了。
“那他怎么办?”夏已看了眼野熊。
“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能打的,希望不要闹翻,一起加入良哥吧。”
很快就到了和胖子约定好的公路赛时间。夏已是听说过这个公路赛的,车手须载着女伴儿从深夜的入海口绕工厂区一圈儿,然后从工厂酒吧街的背侧返回到入海口,全程五公里。女伴儿的话,他第一时间想到了美嘉。
那一天,除了美嘉,夏已还邀请了健哥、小蝶、小花一起来。入海口的高架桥底下,一片躁动,各种奇装异服的男孩儿和穿着妖艳的女人聚在一起,足足有几十人之多。对讲机联系好主要岔路口的值守人员,以确保不会有车辆突然闯进赛道。躁动的音乐震耳欲聋,一辆辆涂装各异的摩托轰鸣着露出最饥饿凶残的姿态。健哥瞪着脚踏车,后座的小蝶特意化了妆,只是健哥并不能说出这个妆容好看在哪里。不过因为穿着超短裙,所以不能像以往一样跨做在后车架上,只能合紧双腿侧坐着。
不停的有小贩来兜售酒精饮料。并在健哥拒绝后,不约而同的露出打量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看两人,并且像所有人大喊,“这边有个自行车手参赛。”然后就会引起跟多注视的目光和哄堂大笑。
健哥又开始觉得牵累到小蝶了。看着不远处坐在夏已身后得用张牙舞爪来形容的红发女孩,健哥觉得小蝶也值得坐上一辆摩托车。
“嘿,矮子。”讨厌的人总会自己找上门,“你打算骑着它比赛吗?不如让你的妞上我的车,我无论哪种骑术都比这矮子强。”调笑中他甚至还做了一个顶跨的姿势。
“妈的,比就比。”率先火起来的是小蝶。随后转向健哥,“健哥,你能行吗?要不我载你。”
健哥给了她一个可靠坚毅的笑容。
夏已和胖子并排准备出发,夏已学着初次遇到胖子时那样按一定节奏给摩托车加油。听着摩托车的轰鸣声逐渐从混乱变得协调。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回头看看美嘉,又看看远处寒风中独自站立在圈外的小花。胖子载着李礼老师并排停到了夏已旁边。
胖子赞许的向夏已点点头,然后看了眼向他和李礼老师做鬼脸的美嘉,“她太瘦了,相信我,换那个”胖子指了指远处的小花,“你能提高半成速度。”
于是夏已照办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于摩托车方面,听胖子的,准不会错。
美嘉不甘心的把头盔递给了小花,看到小花和夏已一溜烟跑到前面去时,气得直跳脚。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健哥,独自骑着自行车的健哥。
“付小蝶那野丫头呢?”挥挥手打发了一个上来邀请她的骑手,美嘉一屁股做到健哥的后车架上。“看来你被抛弃了。”
“我看她挺向往坐机车的,于是我就建议她接受一个骑士的邀请了。”
“哦,哪个帅哥有这么大魅力,能当着你这个男朋友面前勾搭跑小蝶?”
健哥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帅哥,是个帅姐姐!”
美嘉哦了一声,然后就命令健哥载着她先出发。健哥本也有意跟着走一圈儿,就没有任何异议的出发了。路过小蝶身边时,美嘉看到小蝶紧紧搂着一个高大健壮的黝黑女性的腰肢,随后又看到了坐在夏已身后的小花向他们招手。恨得美嘉朝健哥的后背上狠狠咬了一口……
出发处的工作人员并没理会抢跑的自行车,只是嘱咐靠右行驶,别挡了其他人的路,引来了身后众骑士的哄笑,美嘉更恨了。
看来健哥是要把抢跑发挥到极致,他真的卖命的加速冲了起来。美嘉也从中感受到了快乐,从抱怨变成了催促,“高仓小子,加油,再快一点儿,健哥!”
一直到已经远离出发点的喧闹后,健哥才放缓频率,此时的他已经透透的出了一身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巨大的喧哗声浪,不久,夏已和小花一马当先的,超过了健哥两人。随后,又有几辆摩托轰鸣着超过他们。美嘉再次催促起健哥来,“高仓小子,快点儿蹬啊快点儿蹬啊!”
轰鸣声伴着牙酸一样的摩擦声,胖子停在了健哥旁边,回身对李礼老师,“莉莉,你是不是又减肥了,来,美嘉,你们交换!”
轰鸣声中,美嘉尖叫着大笑着投入比赛。李礼老师看了看拘谨起来的健哥,“高仓同学,我们继续呗。”
“李礼老师相比疯癫的美嘉要好一点?”刚有这个想法的健哥就发现自己错了,摘掉漆黑长直假发换上粉色短发的李礼老师仿佛性格也换了个人一样,此刻她正不知从哪里拿来的什么东西抽打着健哥,鞭策他加速。
随后更多的车手从他们身边超过,李礼老师更疯了。健哥只能一边忍受疼痛和辱骂一边以超越极限的强度奋力前进。一直到李礼老师自己累了。
“付小蝶上了哪个臭小子的车?”冷静下来的李礼老师问健哥。“这帮臭小子或许会挖了你的墙角哦,高仓小子。”
“我……我和小蝶同学只是……”健哥没想到连李礼老师都知道了,慌忙解释。
“其实大家都知道的,所有人!只有你俩还觉得很隐秘……”李礼老师似乎恢复了该有的状态。“上吧,高仓小子!老师可以教你一些实用技巧……”
健哥心里这个骂呀,本来觉得相当大姐头的付小蝶已经够疯狂的了,但是和今天的美嘉和李礼老师比较起来……他头脑里再次出现小蝶黝黑的皮肤和偶尔会染成浅色的长发,然后脑中出现了一个更酷的女性形象——载着小蝶的高大女性车手。“小蝶是和一个酷酷的女生一起走的。”
“什么?”李礼老师明显一惊,“你是说跟一个女车手走的?”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糟糕,那是最糟糕的情况,快追,小蝶有危险!”
不用李礼老师的鞭策,听到小蝶有危险后,健哥飞速的蹬着自行车追了上去。
小蝶紧贴在女车手的后背上,高速带来的风压让她把头都缩在女车手强壮宽阔的背后。女车手的汗味从头盔缝隙慢慢飘进来,小蝶竟然有些心神飘荡。就在胡思乱想间,一行三辆摩托拐出了赛道,穿过清冷安静的街巷,拐进灯火阑珊的酒吧区。
小蝶被一半拖拽一半哄骗的带进一间卡拉OK店。几人没用和前台打任何招呼就走进二楼的一个大包厢里。并且已经顺手从吧台自己拿了饮品进来。
昏暗的灯光中,几个青年男人的表情显得阴森可怕,小蝶只能紧紧的靠着强壮女人,心中后悔着怎么稀里糊涂的跟着来这种地方,并拒绝了递给自己的酒精饮料。
强壮女人安慰她安心享受,并吩咐人给小蝶拿果汁。小蝶稍稍安下心来。
一边想着健哥或许找不到自己了,一边喝了两大口果汁,经过躁动紧张的摩托车狂飙,小蝶真的口渴了。
随后她看见女人的眼神变得戏虐可怕起来,歪斜的嘴角在脸上肆无忌惮的爬行。口中的果味儿散尽,不那么刺激的酒精特有的辛辣从她的舌尖爬满整个口腔,随后蔓延到脸上,脖颈,这使她无法呼喊的同时又感到燥热。知道落入陷阱的小蝶企图冲出去,刚站起来就一头栽倒,那股辛辣的感觉已经爬满她全身,她感到了如被剥光的羞耻感,恐惧让她不能自控的流下眼泪。
“为什么……”小蝶勉强吐出这三个字。
她听到有人在笑,隔壁嘈杂的打斗声。然后就看到站在她身边的强壮女人穿着宽松迷彩的裆部,高高隆起着。
也许真的就是差了美嘉和李礼老师的体重那么点儿事儿,胖子忽然找回了速度,在美嘉的欢呼声中超过了一个有一个骑手,然后在第三个拐弯处赶上了夏已。
美嘉一边喊着夏已的名字一边向他做了七八种鬼脸。而小花只敢在夏已的后背紧紧搂着,别说做鬼脸,说话都害怕被甩脱。她此时陷入又讨厌美嘉又厌恶自己的情绪中。
胖子和美嘉的摩托车正逐渐一点点的超越夏已,夏已把动力给到极限,紧紧咬住胖子的机车,至少不能被甩脱。
就在临近终点,美嘉发出了忘乎所以的大喊并同时举起双手时,胖子减慢了速度。冠军是夏已。
“谢谢你,它从未有这么好过。”夏已拍拍身下的座驾,一边由衷的感谢胖子。
胖子把手机递给夏已,对面是李礼老师的声音。她和健哥总算没有跟丢小蝶,打电话来求援,几人交换了下眼色,立刻驱车救援。
野熊今天是来加入良哥的,虽然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良哥跟在他屁股后面。但是与其失去朋友,他下定决心接受小弟比他像大哥的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已经低下头后居然还是打了起来,不仅掀翻了茶几沙发,甚至几乎撞塌了ktv的墙壁。
在隔壁找来责难时,良哥擦擦由炮炸头中流下的血,他这个名誉老大决定担下所有,他吩咐野熊照顾好已经躺在地上昏迷的木棍和另两个小弟,独自去隔壁包厢道歉。
等待良哥的是一记耳光,随后是又一记。打的都是左脸。他感到脸上已经失去知觉了。就在对放第三次扬起右手时,一声巨吼,包厢的门被整个扯了下来拍在对方的脸上。
“是这里?”在得到这就是他们大本营的健哥毫无顾忌的冲进KTV。在前台来拦挡前大喊着小蝶的名字冲上了楼。李礼老师一拳打倒了迎过来的吧员,随后她双手各持紧一只高跟鞋,挡住了楼梯口。
并没用挨个包间找寻,楼上的吵闹声把健哥自然引了过来。野熊和良哥背靠着和多个流氓对峙,流氓们手里拿着短刀,野熊的手臂被划出了触目的伤口,正用另一只抓着。几人后面,是坐在沙发上一眼也没有看向战场的强壮女人,她的目光此刻都被身边紧致匀称的少女胴体吸引。她的目光如毒蛇一样滑腻的钻进小蝶的衣裙下,小蝶偏偏软得无法保护自己,而意识又清醒得足以感受周遭的一切。
就在这时他看到健哥矮小的身体由对峙的人丛中跑过来,大喊着跑向她和她。
泪眼中,健哥被一巴掌抽飞,然后有毫不迟疑的爬起冲啦过来。
健哥的顽强让强壮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她决定击垮健哥,从心里层面击垮健哥。于是她解开了腰带,狰狞可怖的昂起露出来的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在震惊中透不过气息。
“小矮子,你的女朋友是我的女人了。”她的声音仍然是女声,然后挺着硕大的物事转向小蝶,小蝶恐惧得紧闭双眼,泪水却顺着眼角流满了脸。人妖更兴奋了,“亲眼见证你的女人怎么臣服于我的吧,哈哈哈哈哈。”笑着就把那丑家伙向小蝶的脸上抽打下去。
打断她笑声的是健哥,健哥飞身扑过来从正面搂住了人妖的腰,然后双手十指相扣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交扣在一起的双手上,使人妖竟然无法甩脱。她只能把身边的酒瓶果盘都摔在健哥的头上,健哥紧紧将头埋在人妖的腰间,减少人妖的发力距离。此时的健哥头上留下的血顺着头发已经模糊了视线。
“妈的,老三,扔我把刀。”健哥的顽强让人妖感到心烦,她接住同伙抛来的蝴蝶刀,在健哥的脸颊上浅浅的划了个窄伤口。威胁着,“小矮子,我数到三,再不放手我就刺进你脖子里。”
“一、二、三……”
人妖终是没敢杀人,这高高举起的一刀在小蝶的泪光中刺在了健哥手臂上,健哥终于坚持不住,松脱双手顺着人妖的大腿滑了下来,然后灵光一闪间,他看到了人妖的弱点,并且电光火石间咬住了它,物理意义上的咬住了它。
人妖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号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楼梯下一夫当关的李礼老师和即使冲进大堂的夏已等人。
健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在医院醒来,就看到小蝶哭得梨花带雨的漂亮脸庞。
“大情圣,真有你的啊……”然后就听到鼓掌声,是夏已、小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萤,以及李礼老师。看着夕阳下同框的健哥和小蝶,萤的内心充满了甜蜜感觉,看了眼身旁的小花正注视着夏已,她忽然觉得也许不用夏已自己一样可以得到甜蜜的爱情。当然,如果那个人是夏已那就更完美了。
众人是放学后一起过来看望健哥的,只有小蝶从昨晚醒酒后就一直守在健哥身边。看到健哥醒来,她一瞬间破涕为笑,把健哥紧紧拥在怀里。
医院外,胳膊上和脸上都缠着绷带的野熊和爆炸头上胡乱缠着绷带的良哥相互搀扶着走出大门。夕阳就这样一起落在这对儿好兄弟的清澈的眼中。
众人走后,小蝶含情脉脉的牵着健哥的手,“健哥,你当时是怎么想的直接咬住了……”
健哥的记忆似乎出现点问题,“咬住……什么?”
付小蝶看健哥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就是……”忽然发现自己也无法说出口。
“小蝶,”健哥看着小蝶的眼睛,“当时我已经昏迷了,就只想着保护你……”
小蝶轻轻的凑上来吻了健哥,随后露出恶心的表情,“你咬了……恶心死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亲你了。”
“最后再来一次!”
“好的,最后一次。”
“再来一次!”
“好的,再来一次。”
“我还想要!”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