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学校不是要搞什么校庆活动,所以你偷偷溜出来应该也没有关系吧?”白苒的声音带着些愉悦和兴奋的情绪,楼惊墨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同学,把自己手中的扫把靠在一边的墙上,从教室里溜了出去:“你想说什么?”
另一边白苒靠在医院的走廊墙壁,探头探脑的往旁边看了一眼,随后转身背对着走廊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在C市,中心医院,我感觉这里可能会要发生什么事件了。”
发生什么事……
楼惊墨下意识逐渐攥紧了自己的拳头,那边的白苒虽然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但还是继续往下有些兴奋地说着自己的发现。
“我帮朋友来医院取报告,结果偶然听说了最近发生在这个医院里面的一件事情。似乎是有个男人因为车祸,所以不小心变成了植物人,结果和他好了五年的未婚妻不想浪费自己的下半生,想要解除婚约,听说最近医院里边经常发生她和男方家人之间的吵闹。”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阵沙沙沙的声音,似乎是有护士过来询问白苒为什么会停留在重症病房这边,可以来访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让她尽早离开。
白苒谎称自己是来看望朋友的,谢过对方之后就匆匆离开了,电话那边传来的是她的脚步声:“听说那个男生有一个妹妹,最近她们两个吵得尤其严重。当妹妹的自然是觉得自己哥哥付出了那么多,准嫂子却在这种时候要抛弃他。这好像可以算是目前这医院的热门话题了,当然支持他们两边的都有。”
这种事情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好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身为未婚妻本来就没有要把一辈子都浪费在某个人身上的义务。那个女性一开始肯定也只是想要和心爱的人结婚度过幸福的一生罢了,现在,她想要去追求自己最开始的目的,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理所应当。只不过是从伦理道德上来看,她好像是显得有些不尽人情了,作为男方带家属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情,甚至将怒火撒在她头上也是人之常情。
最近这几天意外的平静,楼惊墨也没有再看到其他人使用黑色信函的画面,新闻上似乎也没有出现什么有人离奇死亡或者是意外失踪的消息。
这种平静反而让他觉得一阵心慌。
有了之前的那些经历,他已经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生活中无论是多么小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引起他人的怨恨,成为使用黑色信函或者是其他都市传说的理由。
如果说最近这几天都没有人找那个女孩的话,那就有可能是找了其他的那些都市传说。
……
半个小时后,原本身处在卧室里满地打滚张小菲接到了打扫完卫生,收拾好东西的楼惊墨打来的电话。她立马起身脱下睡衣换好了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拿上自己的笔记本塞进腰包,和站在门口的园丁道别之后就急匆匆地跑出去了。
等来到约定好的商业街,张小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精品店门口,正在与一个外貌精致的年轻男子交谈的楼惊墨。她喘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朝那边走了过去非常自然的伸手打招呼:“呀吼。”
楼惊墨正在跟面前的男子说话,语气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啊……具体情况现在就是这样……”
站在他面前皱着眉头的年轻男子胸口袋着工作人员的牌子,上面刻着小然这个名字。张小菲有些好奇地把脑袋歪在一边,在两个人之间看了几圈之后,有些疑惑的开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然看了一眼张小菲,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打过招呼了,随后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你们之前要求的那批彩带,老板现在已经全部都进货了,如果说现在突然要退货的话……我们这边实在很难办……”
自从刚刚站在这里跟他说话开始,楼惊墨就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揽下这个烂摊子了。
刚刚收拾好东西,他想要提前离开来和张小菲汇合,但是班里面的文艺委员却在此时拜托他来干件事。说这样的话就可以帮他打掩护,让他更早一点走掉。
明明平时跟这家伙不怎么熟悉,也没有过什么交流,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这么热情的来跟自己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想来,完全是因为不是好事儿,所以才想要把麻烦推到自己头上。
“抱歉……我也不知道这批彩带是早就已经订好,还是专门进货过来的……”楼惊墨只觉得事情越来越难办,他不知道现在应该回回学校去找那家伙还是继续呆在这里,更何况自己也还有事情要忙。
张小菲非常好奇的睁着圆圆的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观望,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楼惊墨满脸黑线的将手指扶在自己的额头上:“被坑了,告诉我说是校庆装饰学校走廊里面的彩带,因为不小心买多了,所以让我过来帮忙说一下退货。”
“结果实际上,是在这边订货之后,又在网上找到了便宜货。所以才想要把这边的退掉,大概是那个白痴想要其中赚一点差价把委托费中饱私囊吧。”说着,他从口袋里边取出手机,点开了文艺委员的电话号码,准备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果不其然,那边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他可是知道这位文艺委员一天到晚都在炫耀他自己买的新款手机,也不至于忙到这个份上。很明显就是害怕自己来追究,所以才不敢接电话。
“你是打算告老师吗?”张小菲见楼惊墨打电话,将自己的脑袋探过去看向他的手机画面,又打了一遍,对面还是像刚刚一样,没有人接,楼惊墨干脆把手机收回了口袋里:“没有,就算告诉老师了,估计他会用什么只是不小心买重复了,所以记错了之类的话糊弄过去。像这种事情,如果在校庆报出来的话,肯定会对我们班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那个只在乎班级名声的家伙也不会去追究的。”
小然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互动,经过刚才的交谈,他也明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此刻脸上苦恼跟无奈的表情愈加清晰:“这可怎么办啊?我也只是个打工人……你们可不能这样搞我啊,我们老板昨天出差,一会儿下午就会回来店里了。要是他知道了的话,该不会要从我的工资里面扣吧……”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丧,甚至眼角都泛起了泪光,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楼惊墨不太擅长应付这种性格的人,况且现在属于是自己这边理亏,他倒是感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左右不是人,好像也不能太强硬的去指责小然。
总算是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张小菲双手合十:“原来是这样啊,这个简单,就把那些进货的彩带全部都转卖给我吧。正好我记得最近园丁叔叔要过生日了,可以布置一下家里给他庆祝生日。”
小然有些诧异的将头转过来看着张小菲:“啊?真的可以这样吗?加起来恐怕要有好几千……”刚刚说出这句话,小然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提到了园丁这个词,很明显面前的女孩子并不是一般家庭。张小菲也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连续拍了好几下手:“嗯嗯,放心吧,完全没有问题的,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受到惩罚了,不过学校那边都还得想想办法,我可不想平白无故替那种投机取巧的家伙买单。”
她若有所思的将两只手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一时间也没能想出来什么好方法,干脆先转账给了店里。想着想着,脑袋里啪嗒一下冒出了妃儿的脸:“啊,如果一般的话,可能这个时候就会用黑色信函了吧。”
“哎?”小然时候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睛,“如果想要买黑色的信封的话,我们店里都是有很多,而且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确实很受欢迎……”
“没有人会需要那种东西。”楼惊墨皱起眉头,一把抓住张小菲的手,将人拉着离开了这边的精品店前往附近的奶茶店。
小然目送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慢悠悠地将手中拿着的收款码小牌子放回到柜台的桌面上。楼惊墨刚刚突然一下皱起的眉毛还有变得恼怒的神情,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呵……原来如此……”
来到奶茶店里边的两个人点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奶茶,就找了个比较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张小菲迫不及待地从自己的腰包里取出了本子和笔:“所以你说遇到了什么事情,果然是关于妃儿的吧?”
楼惊墨喝下几口果汁,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迅速努力的平静情绪。随后就把先前在学校里面接到白苒电话的事情,从头到尾的告诉了张小菲。
“我是打算过去那边看看,反正这几天校庆要是旷课的话也不会被发现。”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张小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那个女生还不知道你能够看到妃儿新目标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楼惊墨不告诉对方?但是毕竟他当初也没有想要告诉自己,是自己意外猜出来了,这样的话,自己到时候如果和对方聊天,可要注意不要把这件事情给暴露了。
“我也去,既然对方是女生的话,有些事情我会更方便也说不定。”张小菲自然是不会拒绝这样的事情,她已经开始用手机查询C市近期发生的交通事故了。
希望对方其实没有这个意思才好……楼惊墨的心情异常沉重,虽然现在都还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使用黑色信函的画面,但是这也不代表对方之后不会这么做……
两个人在奶茶店里商量了几句话之后就立刻买票,准备前往C市,楼惊墨也没有把彩带事件解决的这个消息通知给文艺委员。或多或少不给那家伙找点麻烦的话,他今天晚上就有可能睡不着觉了,虽说本来就有可能睡不着觉。
等到晚上九点,两人已经坐着高铁来到了C市,出了高铁站之后,两人没有选择去找酒店住。而是直接前往医院去和白苒碰头,当两人坐着出租车来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正站在路边满脸笑容,朝着他们不断挥手的白苒。
“啊,虽然有在电话里边听你说是准备两个人一起来,但是你可没有说过是女孩子啊,该不会是女朋友?”白苒有些兴奋的凑过去拉着张小菲的手左右摇晃,楼惊墨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连连摇头:“不是,我们只是合作者的关系。”
白苒脸上写满了,我不相信,你们两个人一定有些什么。
“说回正事,你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个未婚妻吧,她的名字叫欧阳丹。今天在你们过来的路上,我趁着她去医院的餐厅吃饭,就已经跟她聊过了。”白苒打开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之后打开相册,将自己手机屏幕上两个人的自拍合照展示给面前的两人。
楼惊墨和张小菲看见,手机里面站在白苒身边的,是一个满脸憔悴留着浅褐色长卷发的女性。大概是因为正在拍照吧,所以尽管十分疲惫出于礼貌,对方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白苒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继续往下说:“我说她看起来好像有什么心事,说了半天,总算刚刚跟她约好了,等一会儿11点,就去大厅的休息室里见面。”张小菲立马自告奋勇的拍了拍胸口:“既然这样的话,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好了,都是女孩子也比较好说话,就说我是来接你的。”
说完,张小菲又指了一下楼惊墨:“女生宿舍的夜谈,男生就不要参加了,根据我的经验,一般如果要聊到什么事情的时候,有异性在场的话就会很放不开。”说完她左手拉着白苒,右手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手机:“到时候我们就通过电话联系吧,你从电话里边听着就好,你先去找个附近的酒店,不然的话今天晚上我们可要露宿街头了。”
楼惊墨下意识的张嘴,想要反驳,但是想了想三个女孩子坐在一起,彼此互相聊天的画面,中间要是多了一个他的话确实会显得很别扭。那就只能往好处想,至少目前还没有看到有人使用黑色信函,今天晚上也的确不能风餐露宿。
就这样商订好计划后,三人分开,楼惊墨去附近找酒店等待情况。白苒和张小菲两个人则是优先去休息室那边等待时间的到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两人彼此交换了一下身份信息很快就成为了熟络的好闺蜜。
白苒得知张小菲的家庭状况之后,非常兴奋地握着她手不断地摇,两只眼睛里面都好像染上了小星星:“是那种每天早上从500平米的大床上醒来,然后有三百多个女仆帮忙换衣服的那种吗?”
张小菲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自然的抽动嘴角:“没,当然不可能那么夸张。500平米,那要是起个床不都得累死了。”
两人嘻嘻哈哈的聊了几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白苒体验两个人去外面等着,顺便就当作是迎接防止对方不来,或者如果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可以及时应对。走廊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一个披散着长卷发,身着一条棕色连衣裙的年轻女人。
“说起来,小菲你为什么要阻止黑色信函?刚刚聊过,我是为了朋友,所以想要调查清楚。但你好像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事情?”白苒压低声音,凑到张小菲耳边,语气有些神秘兮兮的。
张小菲有些犹豫,漂亮的眉毛扭到了一起。
如果自己说只是为了作为小说的素材或者是爱好,所以才来调查的话……落在对方耳中,一定觉得自己是在瞎胡闹或者会生气吧?纠结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欧阳丹也来到了两人面前:“那个……这位是?”
“这是我室友,我们俩合租的,她因为不放心,所以来这里找我。你要是介意的话……?”白苒拉着欧阳丹的手,小心翼翼观察着对方脸上的神色。欧阳丹看了一眼张小菲,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关系。毕竟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能跟别人正常的交流一下,现在有两个人愿意听自己说话,对她来说,可谓是求之不得。
“我……其实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我这种感觉……”三个人一起并排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欧阳丹低着头,长长的卷发遮盖住了她的脸和脸上悲伤的神情。
她的双手食指交叉紧紧地攥在一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因为情绪激动的缘故,甚至有些颤抖。张小菲非常有眼色的收起了自己的笔记本,同时没有忘记拨通楼惊墨打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